最得朕心(1 / 1)

“煙兒最得朕心。”

祝若煙從陸言霖懷中抬頭,輕聲:

“以後,皇上就不是煙兒一人的夫君了,這幾日皇上能不能多陪陪妾身?”

陸言霖吻了吻她的唇:“好。”

鳳棲殿。

昨日喝了阿葵熬的藥後,今日祝時念的風寒就好全了。

她半挽發髻坐在窗邊看著外頭的積雪,房簷下已結了長又尖的冰錐,隻有簷角的銅鈴被風一吹"泠泠"作響。

殿內燃著炭盆,熏染出冬日暖意。

書琴瞧祝時念眼巴巴的模樣,好笑道:“姑娘身子剛好,現下可受不得涼。”

祝時念回頭,清眸似水:“我知道。”

棋畫領著一個人進來:

“姑娘,內務府總管來了。”

那太監麵黃無須,身材適中,此刻笑容滿麵,奴顏婢膝:“貴妃娘娘,皇上念您現住的鳳棲宮位置偏遠,特遣奴才來問娘娘需不需要另擇寢殿。”

書琴和棋畫對視一眼,而後皆看向祝時念。

後著神色淡淡,沒有猶豫:

“不用。”

太監嗬嗬一笑:“皇上料到娘娘會如此說,囑咐小的給娘娘的鳳棲殿好好翻修一次,好讓娘娘的寢宮合乎貴妃的尊位。”

“奴才讓下麵的人送了些好東西來,娘娘照了定然歡喜。”說著便要叫外麵候著的人將東西送進來。

祝時念微微凝眉,語氣漫上冷意:“不用,

我不喜這些,你退下吧。”

總管太監動作一頓,頗有些為難:"這……奴才不好向皇上交差啊。"

棋畫斥道:“娘娘說什麼你隻管聽就是了,李公公,請吧。”

李公公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這尖酸刻薄的話有些熟悉,這是之前棋畫領銀炭時自己曾對棋畫說過的。

現如今,倒被她原封不動地還回來了。

風水輪流轉。

李公公灰頭土臉出了殿門。

脊背的汗水將長袍汗濕了,寒風一吹,他打了個寒噤。

在外等著的徒弟問他:“乾爹怎的出來了,還沒向祝貴妃獻寶物呢。”

他指了指後麵六七個人手中捧著的寶匣。李公公搖頭:“貴妃娘娘不要這些個物件,回吧。”

徒弟驚訝:“這些可都是價值連城的東西,連婉夫人那兒都沒有呢。”

李公麼看了看晦暗的天,邊走邊歎:"這天兒,恐是要變了。"

棋畫將李公公轟出鳳棲殿後,朝祝時念跪下。

“奴婢多嘴了。”

祝時念眸色清明,莞爾一笑:“跪什麼,你這一說倒省了我的麻煩。”

棋畫站起來,書琴道:

“皇上突然讓姑娘另挑寢殿,又讓人送東西來,莫不是對姑娘上了心?”

棋畫擔優:“奴婢瞧皇上昨晚年節宴時看姑娘的眼神就不對,怕是真對您動了心思。若皇上召您侍寢該如何是好?"

祝時念目光沉靜,毫無波瀾:"放心,祝若煙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二人對視一眼,對啊,怎麼把清月殿那位給忘了。

一提到清月殿,書琴想起昨晚信鴿一事。

她擰眉:“若姑娘的回信落進婉夫人手中怎麼辦?”

祝時念眉眼淡然:“那向信上沒什麼要緊的東西,落在她手中也無用。”

書琴點頭。

視時念飲下熱茶,翻開手邊書卷。

“幾時了?”

“巳時二刻,怎麼了姑娘?”書琴以為祝時念有吩咐。

祝時念搖頭,她眼前閃過昨晚夜幕下男人頎長挺拔的身影。

這個時候,他該已經受封加爵了。

四年前不告而彆的少年突然出現,毫無預兆。

前塵隔海,他於她,隻是曾經有過露水情緣的故人而已。

晚間,祝時念喝了藥便睡下了。

定北王府,書房。

紫檀木桌案上,一張絹布鋪展。

蕭淮左執起狼毫,下筆運腕,行雲流水幾息間女子的絕代芳華初顯。

燭火熠熠,襯得他冷峻的眉眼有幾許柔和,氣若謫仙。

筆下女子驚鴻豔影,姿容絕代,他凝眸良久,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女子眼下點了一顆鮮紅的血痣。

鮮血仍在滲出,蕭淮左眉目疏淡,似是不覺痛意,隨意拿起一旁的巾帕拭了拭。

青木叩門。

蕭淮左將畫像卷起,嗓音低沉:“進。”

青木進來,遞給蕭淮左一封信件。

“主子,這是慕公子來的信。”

信封封麵處龍飛鳳舞寫了三個字——慕雲珩。

蕭淮左打開,略略看完,將信丟還給青木。

“拿去燒了,給他去信,讓他盯好那邊,莫生亂子。”

青木一愣:“主子,您不打算回雍國了?”

“嗯。”

青木思緒紛亂,如今那邊形勢嚴峻,主子不在雍國坐鎮,他有些擔心慕公子一人應付不過來。

但主子的決定哪裡是他一個下屬能置喙的,終是張了張嘴道:“屬下明白。”

想起今日宮裡眼線彙報的消息,青木垂首。

“還有一事,據內線來報,婉夫人指使她身邊的婢女在宮內傳祝貴妃與周家大公子有私情。”

蕭淮左黑眸驟冷,麵若冰霜:“傳到她耳中了麼?”

“貴妃所居宮殿偏遠,尚且不知。”

蕭淮左眉心稍展,嗓音染上戾氣:

“拔了她的舌頭,送給她主子。”

青木縮了縮發涼的脖頸:“屬下領命。”

青木退下,室內隻剩蕭淮左一人,他展開適才那幅女子畫像,沉靜的目光落在她眼下那顆血痣上。

方才青木說她與周景丞有私情的話猶在耳畔。

蕭淮左指尖摩娑著那顆痣,眸色微深,近乎偏執。

次日一早,蕭淮左身著玄黑四爪蟒袍去上朝。

在朝堂上,陸言霖以身邊無宗室血親為由將蕭淮左這個封地在北邊的安北王強留京城。

眾臣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先皇有不少嬪妃,皇室子嗣曾繁盛一時,可除去二皇子陸言霖與七公主陸安虞外,其餘子女全部夭折。

雖說皇上如今確無旁室宗親,可這個理由未免太過牽強,明眼人都照得出皇上是有意打壓安北王。

隻因安北王掌著齊國半數兵權。

新安北王是庶子,非嫡非長,卻承襲王位,連他們都不會認為新安北王是胸無城府的庸碌之人。

皇上自然不會放虎歸山,讓安北王對他的皇位構成威脅。

眾臣個個諱莫如深,蕭淮左倒神色淡淡,無甚波動地應下。

陸言霖龍顏甚悅,散朝後,眉目間仍有愉意。

外麵天剛蒙蒙亮,他才踏出議事堂,就見祝若煙一身素裙,衣著單薄地站在簷下。

他頓時蹙起眉,剛要嗬斥一旁的佩兒伺候生子不儘心,還未開口,就見祝若煙“噗通”一聲跪在他麵前,臉色煞白,神情惶驚,聲淚俱下。

“皇上……可否為妾身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