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酒(1 / 1)

“你們如果選擇釀酒,那還有兩個更細化的,一個是製作你們今日喝的米酒,另一個,是用一半米酒,一半燒酒,燒酒價更貴,但是成本是和時間也更久。”

不管其他人跟不跟,燒酒周景年是一定要做的,冬天愈發寒冷,燒酒的需求一定很大。

周景年也並沒有急著要他們的答複,“這第一次這隻是帶你們幾個人適應一番,村裡最好有更長遠的打算。”

“你是還有彆的打算?”有根叔又遲疑起來,他如今手裡有了不少銀錢,定能送孫子去學堂。

周景年這個釀酒的生意,到底會不會算作商賈,縣令大人沒有文書,他不敢冒險。

“是有,我需要先與村長詳談。”

周寧的同窗何清,就是一個家族踐行出最好的路。

何清父親經商起家,他的直係按律法不得科考,那便扶植同族還是農戶的其他人,塞到德陽縣的各夫子手中。

甚至周景年都能想到,何老爺會如何對待自己這一脈。一旦族裡有人在他資助下高中,那他定會對自家分戶析產,讓孫輩脫離商籍,變成農戶跟隨這個族人,從而獲得科舉資格。

何清會到劉夫子這裡讀書,定是何老爺在為他作勢,這個家族可能會分為兩股,一股通過科舉,在朝為官,一股在族籍發展。

這樣他們怎麼都會有退路。

像那趙府的老爺,現在把女兒嫁入京城,更是說明他們也是走的何家這條路,甚至因為女兒的關係,這條路遠比何家更順暢。

不管他和周寧最後能不能踏入朝堂,宗族勢力也尤為重要,給周寧最好地保障,那就是能讓她長大後把李家村以後的兩股都能握在手中。

送眾人回去商榷後,周寧便開始整理自己的屋子,她早早躺在土炕上,身下是新打的薄被子。

不停感慨房間的每一處。

全然不知曉隔壁的兄長在把她以後能走的路都在推導一遍。

因為太過早睡,周寧醒過來時,房間裡伸手不見五指。

她翻來覆去,試圖讓自己快速入睡?

以前睡柴房,那窗戶和瓦片裡,還能透出些許月光,但是這個屋子,周景年門窗都花了大力氣,通風口在靠近屋簷的地方。

根本沒有一絲光亮能透進來。

她不得不承認,害怕了。

“統叔,”周寧試著拍拍睡她頭邊的係統,卻什麼都摸不到,“統叔你醒醒。”

周寧蛄蛹著翻身坐起,慢慢試探,發現在睡夢中自己好像從床頭睡到床尾。

她慢慢摸索,終於摸到了右側的木門。

“咚咚咚。”

“咚咚咚。”

“兄長,你睡了嗎?”周寧趴在木板上小聲的詢問。

她越想越害怕,忍不住從裹著被子,像蠶蛹般挪到整個右側。

隔壁沒有任何聲響,周景年還沉浸在睡夢中。

她放棄喊兄長了,開始摸索係統在哪裡。

係統本來睡得正香,忽然被周寧兩條手臂纏繞,要塞到被窩裡,驚的嘎嘎作響。

“宿主救我,有蛇!”

“死豬彆睡了,這裡有蛇。”

兩個臥房之間還有個小洞,是專門留給係統出入地,方便有意外時通知周景年。

它撲騰的飛起,想先把周寧喊醒,發現她就是那條大蟒。

周寧也嚇到了,蹭的站起來。

周景年被腦子裡傳來的聲音吵醒,當即推開小木門,拿起火折子爬過去。

看到的是乖巧跪坐在一起的一人一鵝。

“蛇呢,有沒有被咬。”周景年巡視四周,點亮床頭的蠟燭。

“宿主,如果我說是噩夢……”

“那我們今天晚上就做鐵鍋頓大鵝。”周景年微笑著麵對係統。

“那確實有蛇,”係統撲騰到周景年身邊,學著周寧平日的樣子撒嬌,“宿主這麼晚了都沒睡,快去睡覺吧。”

周寧看著兄長爬了過來,鬆開一口氣,“兄長,要不還是你陪我睡吧。”

她小臉被炕熱的紅撲撲的,期待的等待周景年的答複。

到這裡,周景年自然是知道怎麼回事。

“那去我那把被子拿過來。”他毫不客氣的指揮。

“好耶,我去我去,”周寧看到兄長答應,站起來一聲歡呼。

明日還要去學堂,兩個人弄完便快速睡下。

酒莊一事,第二日清早就敲定下來,村長他家並未參與。

當時主桌幾人,是周景年精心挑選的合作對象。

“景年,你也不用給我們選了,你直接說怎麼做,奶奶都聽你的。”翠花奶奶跟著周景年賺了一筆,現在自然是唯他馬首是瞻。

其他幾家也紛紛響應。

“那如果燒酒最後沒有賣出,你們各位能承受嗎?”

“反正也跟著你賺過不少了,我們也不是傻子,酒越放越香,賣出去隻會是早晚的事情。”能被篩選出來的,也不是三言兩句就能糊弄住的蠢貨。

“是啊,你就直接定下吧,嬸娘信你。”

“你們倆真是的,”有根叔看這倆娘們已經開始套近乎,不甘落後,生怕下次這種賺錢的,就不叫他,“我們都信。”

鎮上的酒,都是被牢牢抓住,冬天能賣四五十文一斤,等到雪天,那隻會是天價。

能被周家小子說是好酒,那定是有足夠信心。

他們剩下的四戶人家,李大叔留在家中做釀酒的蒸籠,剩下三戶人家分彆去采購其他東西。

米酒的釀造並不困難,提前一晚把糯米洗淨浸泡飽滿,飯桶之類的工具熱水洗淨待用。

大牛哥和他媳婦兩人把鍋裡熱氣騰騰鵝糯米飯連同木桶一起架了出來。

糯米散發出清新自然的米香,帶有淡淡的甜味。

周景年抓上一把,給每個人份上一口。

“你們先嘗一下,大概記住米飯需要蒸製的熟度。”

周景年示意他們擺在大木盆上,一大桶涼水直接傾瀉而下,穿過米飯,最後從飯桶底部漏到大木盆裡。

反複幾次,直到底部出來的水是溫熱的。

“景年,你這倒水是為了什麼?”

“這是為了讓酒飯快點涼下來,你們都洗乾淨手過來摸一下,大概到這程度,不燙手,溫溫地就成。”

周寧把碾碎的酒餅端出來,撒到酒飯裡,草木微酸的氣息滲入其中,米飯的香甜被打破融合,產生獨特的醇香。

幾個大人紛紛出手把酒曲均勻的攪拌。

要釀酒的酒缸都用黃精水清洗過,熱水浸泡過的黃精,會讓酒缸中的異味更好消除。

雪白的酒飯就這樣被一瓢一瓢舀去缸中,再撒上一層酒曲水和涼白開,讓它們更好的發酵。

中間掏出洞出酒水,搬到周景年的屋裡,上麵蓋滿稻草,七天以後出來的酒,便是米酒,經過陳釀後,時間越久,便越醉人。

口感綿柔順滑,糯米的甘甜中還有一些發酵的酸味,沁人心脾。

過年的時候,隻能賣出去米酒,年前肯定要製作燒酒的。

燒酒需要進行蒸餾,這種酒勁更大。

“我們還留上一半,用來做燒酒,做出來的燒酒雖然量少,但是定能賣出更好的價格。”周景年對此非常有信心。

蒸餾酒需要兩次發酵,第一次需要保持一天的通風,這樣可以產生大量的糖分。

第二次就要在裡麵加水密封發酵二十天。

其實最終酒水會不會少,周景年也不太確定,他小時候,奶奶製作燒酒,是按一斤的米配兩斤水。

到時候缸裡剩下的酒糟,倒進蒸桶,鐵圈加蓋,上麵架上一口鐵鍋,鐵鍋上倒冷水,便可以進行蒸餾。

初餾的頭酒和尾酒都不能喝,留下隻會砸他們的招牌,這些也得找時間跟村裡人說清楚。

像嬸娘們說的,酒越放越香,這燒酒最終清澈透亮,香氣馥鬱,放一年後,三杯下肚就能乾倒一個人。

酒的事業已經交給了那幾人,他接下來隻需要安心備考,等待春闈。

周家兄妹在學堂的進度,讓劉夫子嘖嘖稱奇,他從未見過如此好學的學生。

兩兄妹從不嬉笑打鬨,即便每日往返一兩個時辰,課業也未成耽誤。

小的千字文已經能背下小半篇,就連何清這種已經待了一年的,都隻能望其項背。

大的那個,一點就通,對文章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對典故那更是信手拈來。

唯一可惜的就是這兩人的字。

那就是春蚓秋蛇,毫無章法。

可也正是因為兩人的字,無論是行走還是筆鋒,都能看出是初學,才會讓劉夫子更為愛才。

周寧這種四歲能背下三字經的,劉夫子更是把她當作玉瓶,生怕磕著碰著,一代神童就隕落他手。

如果雨大,他們有時還會在夫子這裡住上幾天,同窗們本是天色暗下便入睡。

自從他們住上的那天,小的還好,一更天一到,會被大的抓去睡覺。

大的那個,二更天過完才會洗漱。

本要入睡的幾位師兄,都不得不拿起書本坐他跑旁邊借光看書。

“哪有能學到二更天的,周兄,你明日幾時起來。”有躺床上的,寬慰自己,這小子明日定是要日上三竿才能起來。

“卯時後吧?”周景年話音剛落,發現周圍人得臉色極其難看,並不覺得有什麼。

他讀高中都是每日早七晚十,一周隻有周六下午能休息。

“你也就算了,你這弟弟才四五歲,竟也跟著你如此用功?你是不是在對他每日鞭策。”此人憤憤不平,為何他的弟弟四歲隻知道玩樂。

“非也,她如今年歲還小,我不會揠苗助長,”周景年看師兄氣急敗壞,忍不住炫耀之心補充,“但是她對自己要求緊的很,每日非得我對她耳提麵命,才肯睡覺,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書院裡不少人因為他們倆的刻苦參與內卷,聽到周景年的話,心裡酸的慌。

尤其是因為這個小的,現在是劉夫子的心肝肉,掌中寶。

天道不公,難道要一門兩翰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