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選木材(1 / 1)

有根叔第二天一大早帶著兩個老師傅過來了,周寧他們剛吃完早飯,正跟係統嘀嘀咕咕。

等丈量好需要的土地,有根叔開口道:“娃子,俺們也知道你出錢讓村裡多一份活計了,算你是有孝心的,人手俺跟村長會給你安排。俺也不會向你多要,除了門窗和屋裡的擺件,一共五兩銀子,不用你們管飯,門窗你要是也想讓俺們做,那就再加上一兩,叔給你包妥帖。”

周景年原本以為至少要花上十三兩,不過想到自己家後麵就有小土堆,還有竹子,倒是會省下不少事。

想到當初這個房子買下來是花了十七兩的,建一個更大的房子請人隻需要六兩,心中不免肉痛。安慰自己當初也是為了儘快有個戶籍,不然都做不了生意,也就平靜下來。

“那勞煩叔了,隻是這錢——”

旁邊一個師傅看起來是急性子,立馬插嘴:“你這娃咋個都不懂呢,沒大人教你嗎?錢的事情,你找村長做個見證,要是有人誆騙自個村裡,村長是會將他趕出去的。”

在混亂的時代,群居非常重要,土匪和流民更喜歡去搶落單的人,一旦被逐出村子,那以後出門家裡都不會有村裡人稍看著一下。

能直接掌握村裡人的去留,看來村長在這個村裡非常大,這樣的舉動隻會讓村裡擰成一股繩,不需要為多餘的猜忌耗費心神,上下一心,增加勞動效率。

周景年表情略帶歉意:“叔,我家中隻有我跟我妹妹了,確實沒有大人教我們這些。之前我們都是在住山洞裡,所以對這些事情確實不懂。”

急躁的大叔聽到這話,臉色瞬間有些漲紅,身邊人譴責的目光如有實質,他頓時結巴了:

“啊,這,叔也是性子急,是叔沒說清。啊,那個,那叔帶你去村長家過一下門路吧,叔就是嘴笨沒把門,你彆放心上啊。”

等村長聽完這一行人來的前應後果,臉上的褶子都笑到了一起,這是又來了一筆啊。

他隻做本村人的見證,皆抽十文,一旦違反契書,直接嚴懲毀約者,故而他們並不會對本村人的人品質疑。

“這樣,你家也沒個能頂事的,爺爺就給你做主了,跟著村裡一起做,三天後是適合開工的黃道吉日,村裡會幫著一起和泥,你就稍微盯一下就成。”

周景年才後知後覺在古代是要看黃曆的,自己穿來兩個多月愣是一點都沒想起來,以後還得問一下怎麼計算日期。

更重要的是他並不了解泥土房的製作,但是他們現在住的房子是沒有糊牆的,磚縫不少,如果在冬天可能會漏風,看起來也隻能再保留二三十年的樣子。

既然村長都已經在身邊了,不如直接一起詢問清楚,

“有根叔,能否像村口那座房子,用木材搭建,將來充做房子主要支撐,泥磚隻用做牆麵呢。”

承重目前他更相信柱子,隻是木房子價格並不便宜,工期也會很長,要建成起碼就入冬了了。

泥磚房雖然醜陋,但是冬天更保暖,村裡那麼多人幫忙建造起來也更快。

有根他們這幾個人是各個村裡有名的泥瓦匠,對於這種要求自然是一點就通。

“叔理解你的意思,隻是這能承重的木頭,你得好好找,俺們從山裡運下來要耗費不少力氣,不如問一下誰家願意賣,不行再去山上砍。”

村附近好用無主的樹,他們建房子做工具的的時候早就砍了,留下來的大部分長勢好的,都是彆人種的。去山上砍樹,像是能做房子的,得去半山腰了,運下來並不方便。

村長倒是想起來誰家有木頭可以賣,他們村裡不少人家會在孩子還小的時候種幾棵樹,就讓它們隨便長,以後用來給家裡小孩打嫁妝或者家具。

“李麻子家那邊的樹倒是不少,他現在是而立之年,一直沒能成親,他爹娘在二十年前給種下了幾棵杉樹,一直都能沒砍掉,就在那溪邊,跟村裡人的樹一起,如今也長了一小片了。”

李麻子一直遊手好閒,還逛窯子,就指望爹娘養活。

六年前冬天二老上山,直接凍死在樹林裡,被狼吃了。沒了二老約束,李麻子更加肆無忌憚,經常去鎮上逛,到處借錢出去混,前幾年還帶了個小男孩回村裡,說是外頭女人給他生的,村裡都傳那個小男孩是他跟花娘的孩子。

有根叔也想了起來,麻子家的樹非常直,很適合做房子梁柱。

“要不你去問一下他,他家種的三棵樹都沒用上,有一棵本來是他爹娘留著給自己打棺材的,他爹娘走的急,沒用上這棵樹,他後麵想賣,但是村裡嫌不吉利,畢竟都是成婚用的東西,他也舍不得便宜賣,就一直留著。”

說完又意識到不對,差點自己咬了舌頭,村裡嫌不吉利,更沒道理讓周景年買下。

“無妨,我現在就去探聽一下他家是否願意,”

周寧也無所謂吉不吉利,自己從小就是掃把星。

旁邊係統更加不在乎,它在這還算個妖怪呢。

不過李麻子家啊,周寧還是有印象的,她經常聽到李麻子喊他兒子泥娃去乾活,村裡小孩都不怎麼跟他玩,說他是賭鬼的兒子,要自己離他遠點。

“兄長,我認識路,我帶你去吧。”

說罷便跟村長他們道彆,一邊招呼係統跟上,一邊牽著兄長就快走了起來,還有三天就動工了,得快點決定下來。

李麻子家非常破落,對比門口那片很久沒有管過的雜草地,右邊那片菜地倒是有幾分精心打理的樣子。

有個看起來八九歲的男孩穿著滿是補丁的衣服,雙袖擼起,正光著腳在菜園裡澆肥,菜地旁邊的草鞋帶子看著已經快斷了。

泥娃聽到門口傳來動靜,立馬看了過來。

“你們是來乾什麼的?”泥娃直直的盯著周景年的臉,像是要盯出一個洞來。

周寧很奇怪,難道兄長跟他認識,抬起頭發現看不到兄長的臉,她退後一步打量著這兩個人,左看看右看看還是沒有看出什麼,隻能感覺這兩個人都比她高好多。

為了能提高氣勢,周寧走回來拽著周景年的衣角穩定自己,踮起腳尖,小下巴揚了起來,讓自己視線跟泥娃平齊,

“泥娃,你怎麼一直盯著我哥看,你爹呢?我們有事要跟他商討。”

麵前的小孩聽到這話立馬低下頭,看著自己腳指甲裡麵還有不少泥,才想起來沒有穿鞋,十分窘迫,將腳往後移了一點。

他抿著嘴,身體十分僵硬,耳朵已經開始漲紅,囁嚅的開著口:“我爹在後麵割枯草,準備到時候村裡打泥用。”

當初周家遭賊,李大嬸看到逃出去的正是李麻子,這是這兩天事情太多了,一時間沒找過來。

看到泥娃這扭捏的姿態,周景年立馬想到了他為什麼會這樣——肯定是知道了他爹李麻子去周家偷東西的事情,覺得非常理虧。

“把你爹喊到你家種樹的那邊吧,我們是來買木材的。”

周景年單手把旁邊踮著腳東倒西歪周寧抱了起來,她視野瞬間開闊,低頭還能看到泥娃的腦袋。

“宿主,你也太偏心了,為什麼不把我也抱起來,我不想走路。”係統真不服氣,自從它羽翼豐滿後,周景年就一直嫌它太重了不肯抱。

但是它一隻鵝,再重能有周寧重嗎,嗬。

“好,那你倆過去,我馬上就喊我爹到那邊。”

泥娃真沒想到對方的來意是買樹,先是愣了一下,鞋都不穿就跑走了,生怕耽誤事。

前幾天晚上,他跟著爹去村口池塘洗澡,回來就聽到大樟樹底下幾個婆婆們都在聊周家被偷的事情。

他很快想到白天他爹說贏了好幾個雞蛋,給他吃一個,隻怕這個蛋就是從周家偷來的。

到家一問,果然如此,他倆很快吵了起來。

李麻子聽到他想賠償周家損失後,惱羞成怒,直言如果要賠償,就把泥娃趕出去,不認他這個兒子。

想著想著,已經跑到了李麻子跟前了,因為跑的太急切,撐著腿大口喘氣:“爹,周家想來買我們家的樹。”

正在割草的李麻子一聽,高興的把地上捆好的乾草放到泥娃身上,他才不會背這些東西呢:“他人呢?說了價格沒有?”

身上突然壓下的一大捆乾草,泥娃的身體往下一沉,已經習慣了自己李麻子這樣的行事。

可他還是樂嗬嗬的指向前麵,“看,就是那個抱著小孩的男的,他旁邊還跟著一隻鵝。已經往樹那邊走了,我把乾草放曬場那邊,馬上過來找你們。”

三棵杉樹,聽村長說,已經種了二十來年了,直徑雖然隻有七八寸的樣子,卻看起來有十幾米。旁邊也有不少小杉樹,但是基本上都不超過小腿粗,如果要找到這二十年的杉樹,隻能往深山裡走了。

兩棵樹應該就夠做好房梁和整體架構了,剩下一棵可以買下來打家具,就直接放老房子的廳房裡。

周寧正在打量這棵樹的大小,背後就傳來李麻子的聲音。

“喂,就是你倆想買我家的樹是吧?”

“叔叔,這就是你家的樹嗎?”周寧看著環顧了一下周邊彆的大樹,就這三棵最高。

李麻子眼睛閃爍,語氣裡帶上幾份驕傲自得:“當然,你儘管放眼望去,十裡八鄉,就屬我家的樹長勢最好,不知你們需要幾棵呢?”

看到對麵這般閒散的樣子,周景年似笑非笑的道:“三棵都要。”

“三棵啊,那價錢可不低,五兩銀子。”

李麻子聽到三棵都要,身體都放鬆下來,岔開腿坐到了旁邊一個樹樁上,鼻子輕蔑的翹起。

他昨天就知道周家最近要蓋房子了,這時候就該狠狠宰這臭小子一下,之前在賭桌上,就聽到周家兩個人在城裡擺攤賣什麼涼豆腐。

正巧他輸了不少,周邊都在起哄讓他去想辦法把那個方子“借”過來一觀,到時候自己也會有個營生還債。

不成想隻找到了一些雜草,秉承著賊不走空,他把周家那個雞蛋摸了,可惜沒來得及抓雞。

好在莊家那邊連這個雜草也收,抵了他的債。

周景年聽到這個價格,點了點頭:

“你家這樹確實是最高的。”說罷回頭,看著愈發得意的李麻子,“周寧,我們回家吧,順便去問問彆家賣不賣。”

李麻子剛激動的伸出拿銀子的手,就聽到周景年說去問彆家,頓時笑不出來了,板著臉跳起來攔住他們。

“哎哎哎,怎麼就走了,那你想多少?彆家能有這麼好的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