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攤(1 / 1)

一周的忙碌下來,周景年已經開墾好了後麵的菜園,在李大嬸一家的指導下,種上了白菜、韭菜,空心菜等夏季蔬菜。

之前保留下來的蘋果種子就埋在了家門口,那個地方視野開闊陽光更充足。周寧非常寶貝它,每天都會去澆水,期待著它發芽。

院子門口那棵柚子樹倒是有果子掛上枝頭,隔著柚子皮都能聞到酸澀的味道,她跟係統每天出門回家都會數數那八個果子在不在。

還有在山上特意挖回家的金銀花的樹樁,埋在籬笆旁邊,等來年說不定還能長起來。

之前找來的燒仙草藥曬已經曬好了,眼看要到大暑,天氣愈發炎熱,當初在城裡環視一圈,也試探過李大叔他們,是沒有人做燒仙草的。

周景年打算做這個出去賣,增加點收入。

把仙草乾重新淘洗一遍倒進鍋裡,按三十比一倒入清水撒上之前做好的食物堿,大火燒開。

直到半個時辰後仙草汁有著強烈的潤滑感,撈出過濾,紗布裡剩餘的仙草渣再加水,用鍋鏟進行按壓,把多餘的汁水也擠出來,避免浪費。

“宿主,你確定這個能凝固嗎?”係統現在灶上努力觀摩。

“那當然是有法寶的,我拿之前挖到的焦芋做成了焦芋粉,這個東西可以讓仙草更好的凝固。”這可是周景年每年夏天都會去吃的東西。

隻見他把仙草汁重新倒進鍋裡,筷子快速的將碗裡的焦芋粉與清水攪勻後倒進去,繼續熬煮。

“其實用米漿也可以,但是我們家裡沒有石磨,為了不讓彆人在短期內偷師,用蕉芋粉過渡,減少競爭對手。”

周景年一邊解釋,一邊順時針攪拌鍋裡的仙草汁,看到冒出泡泡後,打撈進盆裡。

將鍋重新刷洗乾淨,周景年準備再做一點薄荷水,這樣吃起來的時候會更加的涼爽,增加賣點。

因為不清楚大家能不能接受這個口味,周景年打算隻做一桶,剩下的一點倒進盆裡這樣可以更快放涼凝固。

到了晚上,燒仙草已經凝固完畢,再倒進去一點點薄荷水,用刀劃成塊狀。

考慮到小孩子應該適應不了苦味,給周寧的那一碗撒上了一點點糖。

周寧看著碗裡顫顫巍巍的黑色物體,鼻尖輕輕聳動,嗯,聞起來有點苦苦的,像以前看到彆人喝的中藥。

但是為了不打擊兄長的積極性,她打算不管味道如何,都要做好表情管理,做好心理建設之後,挖上一點放進嘴裡。

“滑溜溜的,雖然有一點點苦味,但是咽下去後感覺嘴巴裡感覺有風。”周寧努力的用自己會的詞語形容,這個燒仙草比她想象中的美味,吃完後感覺沒有那麼熱了,好神奇。

“你是不是想說嘴巴裡比較涼快。”周景年被周寧絞儘腦汁的樣子可愛到了,看到她那麼喜歡,對明天去叫賣也多了一點自信。

去集市上售賣的話肯定也要多準備一些碗筷,順便打聽一下有沒有騾車去鎮上,不然體力也更不上。

想到這裡,周景年又盛出來一點準備端過去李大嬸家裡,自從來到這個村子,多虧他們幫忙。

人的感情是處出來的,不能把彆人的幫助視作理所當然。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集市上便已經有不少人將攤位擺好,空氣中彌漫著水霧帶來的濕潤感。

周家的小攤,還是借的李大嬸家的小桌子,他們早在家裡就已經排練好了。

兩人都套著荷葉製成的披肩,頂著荷葉帽,在小攤中格外亮眼。

周景年用竹筒做的喇叭開始叫賣,試圖吸引客人。

“來瞧一瞧,看一看哦,”

“三文一塊的涼豆腐,清熱消暑,美容養顏,簡直是夏日必備。”

“補氣安神,止咳平喘,您隻需要花上這小小三文,就可以當即清涼。”

周寧的聲音也從旁邊響起,“今天買三塊送一塊,前三個免費試吃,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她舉起自己四根手指努力在旁邊晃動。

不少人被他的叫賣聲吸引,但是畢竟都沒見過,還在觀望。

周景年早有準備,昨天他就煮好了一些小竹片,就等著給人試吃吸引客人。

環視一圈,他挑選了一個衣著打扮看起來就富裕的男子,“客官,您看起來就氣宇軒昂,卓爾不凡,我們今天還能免費試吃,相信您一定滿意。”

趙有財本是在定州城做生意,但是這段時間在德陽縣的母親身體不太好,特意舉家過來陪伴母親。

路過街上本來隻是看看熱鬨,作為一個老生意人遇上周景年這舌燦蓮花的架勢,還是暈暈乎乎的就試吃了。

再被他一通吹捧,回過神的時候,手裡已經拿著荷葉包好的四塊涼豆腐,還有一小節竹筒水,說回家衝碗裡更好喝,如果嗜甜可以加上些許白糖或者蜂蜜,放些冰塊也會更消暑。

想到試吃時,喉嚨裡帶來的涼爽,倒也不算被哄騙,自己老母親最近正苦夏,就叫廚房裝好碗裡等會送到去老夫人那裡。

剛過巳時,老夫人身邊的婢女就來找趙有財詢問涼豆腐還有沒有,老夫人跟小姐表示十分喜歡。

看到母親好不容易有了胃口,趙有財立馬驅使仆人趕去城門處。

等仆人趕到周家小攤前,他們已經賣完了,準備收攤了。

主要是薄荷水的威力更大,效果顯著,大家沒遇到過這種飲品。

“明日我們還會前來擺攤的,如果明天你能在巳時之前過來,那我就給你留好,如果更晚那我就不能保證了。”周景年他們每天能帶過來的根本不多,畢竟工具不足。

除了今天賺到的一百二十文,還有一事更讓周景年驚喜。他發現周寧對數字好像比較敏感,自己之前隻稍微教過她十以內的數字,今天收賬便毫無壓力。

不會是個小財迷吧?

他們坐在騾車上,感受著石子路帶來的顛簸。

稻田與遠處湛藍的天空相連接,周寧頭上戴著荷葉站起來眺望遠方,將小手橫在眼前,遮擋著刺眼的陽光,看起來像一個可愛的小精靈。

係統閉著眼睛躲在木桶的影子下納涼。

周寧從口袋裡掏了掏,摸出來了周景年之前給她的山莓,想著係統還沒有吃中飯,一把抓過係統的脖子,扯到身上。

“嘎嘎嘎”輕點啊,係統真的被這小孩治的沒有辦法。

隨著係統的大叫,周寧反而注意到了彆的,“兄長,統叔長牙齒了,你過來看。”

周景年與係統一僵,鴨是不長牙齒的,會不會是因為它是係統,變異出來的?

“係統,你這是怎麼回事?不你會被當成異類燒死吧?”

係統聽到周景年的話後已經開始顫抖了,“宿主救我。”

周景年大腦疾速轉動,“說不定大爺根本沒聽到,我們讓阿寧安靜下來。”

“小夥子,你為什麼出門還要帶著鵝啊?”

趕牛的老大爺,一句話就震驚了板車上的兩人一統。

什麼?

他們三個互相對視,周景年率先發問:“爺爺,你為什麼說他是鵝啊?”

意念裡忍不住對係統咒罵,“你連自己的品種都分不清?”

“我看不到自己的樣子啊?”係統簡直無辜極了,他除了能看到自己的翅膀,彆的地方都看不到啊,這難道不是應該怪宿主嗎,讓它一直以為自己是鴨子?

周景年清咳一聲,自己隻在鄉下見過鴨子,所有不對勁的細節,都以為是穿越變異自然合理化了。

“鵝是會長牙齒的,而且你沒注意到,它看起來更大,脖子也比一般鴨子更長嗎”

周景年一直以為是係統被周寧加餐太多,所以看起來比較胖…

“爺爺,那養鵝要注意什麼嗎?”周寧匍匐著爬到了老大爺身邊,畢竟她肩負著養育統叔的大任,可不能馬虎。

“鵝啊,跟牛一樣,就是吃草,崽子的時候不能吃太多蟲子,不然容易死掉,可以給它多吃點艾草,”趕車的大爺揮舞了一下鞭子,讓停下來吃草的騾子繼續前進。

什麼?

可是自從係統穿越過來,除了一開始是靠吃草,後麵基本上都是周景年他們吃什麼,就給係統加什麼餐,尤其是周寧還每天給它翻蚯蚓。

“哇,統叔,我不要你死,”周寧聽到鵝吃太多蟲子會死掉,眼淚簌簌掉下來。

經過這十來天的相處,係統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她親力親為,在她心裡,統叔的重要性,早就已經在這個家裡排第二了,隻排在兄長後麵。

當然,這個家一共就兩個生物競爭排名。

聽到背後的小女孩發出嗚嗚的哭聲,趕車的大爺樂嗬嗬的說:“娃子彆擔心,叫他少吃蟲子是怕他挑食,但是你家這隻鵝,看起來可比彆人家的壯實多了。”

那可不是,係統一天吃八頓,門口稍微能吃的野草,都被它吃了,每天就它最急著周景年做飯。

係統剛從自己差點死亡的恐懼裡拖出,就聽到魔鬼的低語。

“那以後我就不給統叔找蟲子吃了。”

“嘎?”

周景年崩了一下嘴角,手掌蜷握忍住了唇邊的笑意。

騾車就停在了村口,幾個老太太手裡牽著蒲扇,抱著小孩坐在大樟樹下聊天納涼。

午時的陽光最是火辣,烘烤著大地,跳下板車,草鞋底下能感受到地麵帶來的灼熱。

即便是這樣稻田裡也有很多人,現在已經一些人家開始割稻穀,嬸子和一些小孩挎著個籃子在後麵拾撿遺漏的稻穗,田埂上不停傳來呼喚兒郎吃飯的聲音。

馬上就要到大暑,田裡也要準備下一輪播種。加上前段時間的大雨,讓部分的水稻伏倒,雨停後,村裡的夏收就已經開始了。如果後麵還下雨的話,會造成更多的損失。

周景年看著田裡忙碌的樣子,已經沒有了那份欣賞美景的心思了,想到打聽到的關於科舉的消息,他沉默著牽著周寧走在小路上,準備下午多做一些明天要去叫賣的東西。

他們是買下了兩片荒地的,但是家裡主要勞動力隻有周景年一個人。如果他去開荒,獲取周期太長了,起碼得三年,畢竟土壤肥沃程度不夠,需要沃土。

當時急於尋找落腳地,忘了考慮後續問題。

得再找一次李大叔了,試試他以前見過的工具,地裡那兩銀子還是留不住啊,科舉之路完全沒有他們想象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