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決賽的場地終於不是完全暴露在外的室外網球場,而是正兒八經的大型體育館。雖然頂棚被打開,但至少選手席有遮擋。
見其他學校有人陸陸續續入座觀看,甚至還有些女生結伴而來,帶著興奮和激動的神色,優姬對自家隊員的號召力感到滿意。提前來踩過點、勘測過場地環境的她輕車熟路找到位置坐下來,而場上兩方正在列隊,相互握手。
“場地也太大了吧!咱家啦啦隊連百分之一都坐不滿NYA。”菊丸在場上東張西望,“和小巨蛋體育館規模差不多。”
“姐姐,我能坐你旁邊嗎?”戴著帽子的女孩跑過來。
膚色黝黑顯得她洋溢著活力,笑起來很是明淨。全身肌肉群有著充分訓練的痕跡,中指和無名指的指根有薄繭,說明也是經常練球的人。優姬憐愛之心大起:“不坐在你哥哥那邊不要緊麼?”
美由紀做了個鬼臉:“他才不管我呢!”
見單打三的比賽要開始,除不二外,青學其他人已經回來就坐,美由紀朝手塚揮手:“小偷哥哥坐這裡呀!”
怎麼坐到這邊來了。美由紀的星星眼著實閃亮,手塚扭頭看了千歲千裡一眼,後者正對著自家妹妹假裝生氣地揮著球拍。而她……沒有看他!似乎盯著白石看入迷了。
就有那麼好看?似乎像心臟突然被人掐了一下,他覺得有點不舒服。
優姬隻是在凝神思考:用黃金打造護腕是起什麼作用?確實黃金的密度高,同體積下比一般沙袋更重,訓練承重的話效果更好,但金屬護腕通常是用來支撐和固定,避免損傷擴大的,哪有人在比賽時還帶著這個的?這難道是四天寶寺的秘密武器?
她越想越多,衝口而出:“不二危險了!”
“啊?學姐在說什麼,我怎麼覺得他打得很好……”堀尾一臉懵逼。
坐在她和手塚中間的美由紀卻很受用:“畢竟是白石哥哥,被稱為網球聖經的完美男人呀!”
五比零!恐怖的分數如當頭一盆涼水,澆滅了青學等人的熱烈討論。不二居然一分都沒拿到?菊丸乾笑,卻明顯底氣不足:“沒事啦,他一貫都喜歡‘讓五追七’,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
教科書一般完美的網球,很無聊,一點都不華麗,但卻打成了五比零。白石全身肌群在規律運作著,力氣施展得恰到好處,一絲一毫的浪費都沒有。賽點了!壓倒性的局麵讓她攥緊了裙角。
蜉蝣籠罩!華彩得不可思議的蜉蝣一夢,截住了最後的那一球!不二的神情完全變了,有什麼被衝破了,像一個被壓到最低的彈簧,將要爆發出全部的力量。遊刃有餘的微笑消失了,隻剩下對勝利的執著在心底儘情燃燒。
鳳凰還巢,麒麟落網,白龍,以及對方絕對無法打過網的“百腕巨人的守護”。天才不二周助燃燒的火焰將全場點燃,優姬甚至聽到有女生在瘋狂尖叫。
“讓五追七!讓五追七!”青學的啦啦隊也瘋狂了。
美由紀眼睛不能睜得再大:白石哥哥居然要輸?
被驚人逆轉了局麵,卻還保持著超冷靜的狀態,心跳、呼吸沒有絲毫紊亂,甚至護腕也一直戴著,這個白石真可怕。優姬不像其他人這樣樂觀,那個絕對無法過網的球,正在一點點攀升著。
七比六!界外球終結了這場比賽,不二的臉上帶著失落和懊悔,說不出話。
優姬看著他的樣子,心裡鈍痛,被美人脆弱的神色深深擊中了。在其他人尚未回神時,她已單手撐著護欄一躍而下,第一個衝過去接應,美由紀見狀“哇”了一聲。
“對不起……”不二唇邊滑落了這樣一句話,將她遞過來的毛巾披在頭上,隔絕了所有的視線,不願多說一個字。
沒想到一天要安慰這麼多人。“失敗也是一種經驗和成長吧?至少點燃了那顆火種不是嗎?”她說著,“我們不會止步於今天,你也不會,未來還有無限的可能。”
等優姬回到選手席,雙打二的兩個人已經下去熱身。美由紀有些興奮,這個姐姐好帥的身手,剛剛安慰人時臉上還有種神性的光,美得不行。一瞬間她下定決心,朝她大聲問:“姐姐你覺得我哥怎麼樣?”
“噗!”身後不知是誰在噴水,剛剛還亂糟糟的青學眾人突然都不說話了,靜得掉根針都能聽到,一個個緊盯著比賽場地,若無其事地使勁偷聽。
她覺得十分好玩:“你是說千歲千裡麼?”
“我哥好歹也是‘九州雙雄’之一呀,他打球超厲害的!”美由紀突然推銷起來,“長得也帥,好多女生追!”
手塚黑臉:“比賽要開始了,大家認真看比賽!”
你難道不好奇嗎部長?來自眾人異腦同聲的電波。
優姬一攤手,完全不知道回旋鏢沒幾年就會結結實實紮到自己:“感謝你的‘盛情邀約’,不過我接受不了異地戀,東京和大阪離得太遠了,談戀愛就是要天天見麵好嗎。”
“新乾線兩個半小時也能叫遠,又不是跨國!”美由紀萬分不解。
“異地戀就算了,何況我還是更喜歡皮膚白的人,就像——”優姬一指正在喝水的依然黑著臉的手塚,“部長這樣的。”
“噗!咳咳……”
“糟了,部長也噴水啦!”
場上金色和一式的搞笑網球打得那叫一個熱鬨至極,場外青學選手席這邊也各種雞飛狗跳。
對麵看台的跡部:= =那些家夥在搞什麼呢。
“彆說,他們還真有一套!乾嘛還要打網球,去吉本興業當搞笑藝人不好嗎?”優姬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
全網球部的人都在因他們高明的牽製手法而感到憂心,就她還真把段子聽進去了。“你也太鬆弛了吧落藤經理。”
落藤經理有些感慨:“怪不得人稱耍寶名門四天寶寺,連校長迎新發言都超有梗,我覺得他家學校和我的氣質很契合。”她也有當搞笑女的夢想好不好。
手塚看了她一眼,表示很難想象。
“完了,節奏完全被對方掌控了哇,MOMO前輩、海堂前輩危險了!”
優姬:謝謝你們加油三人組送來的debuff。
果然,麵對超無厘頭的網球,青學兩人選擇戴上頭套化身假麵騎士。在一片哄笑中,乾冷靜地指出:“通過這種方式讓注意力更加集中,降低受影響的程度。”
“看起來是熱血笨蛋設定,其實是粗中有細頭腦敏銳的老狐狸。”優姬說著,又轉頭抱怨,“這場怎麼不讓部長上,還想看看他的冰山臉會不會破功呢。”
眾人:你可真敢說!部長怎麼不罰她跑圈啊。
美由紀笑得抖動:“原來你們都覺得小偷哥哥是冰山臉嗎,我還以為隻有我這麼覺得……”
優姬不由好奇:“他偷了什麼東西?有沒有被扭送去警務站?”
“……喂。”部長感覺怎麼頭好疼。
青學頑強地扳平一局。一勝一負中,所有人都將目光聚焦在第三場上。
“對方完了,那可是石田師父!”“青學的人不會被打死吧?”議論紛紛中,見河村已經準備去熱身,優姬趕緊趕過去。
“怎麼了落藤同學?”他疑惑地問。
時間有限,她言簡意賅:“中午說的108式波動球還記得吧?這場比賽會是一場惡仗,你可能要做好受傷的準備。不過如果傷情嚴重的話,我們會選擇棄權的。”
“打完整場比賽的可能性比較低,我們推測他的人體機能是承受不住連續波動球的,首要策略就是賭他比你先倒下!所以不要想著獲勝,儘可能保護住自己、拖延時間吧,即使雙方平局對我們也是有利的。”
河村笑了一下:“聽落藤的意思,選擇我是因為我更‘扛揍’?難得進入全國大賽,我的力量也不會輸給其他人啊!比起其他人的天才球技,或許作為一名普通選手,我也隻有力氣可以拿得出手了。”
“從進入‘主角團’的那天起,你就已經具備區彆於其他人的特殊了。”她說,“如果你這場受傷嚴重,那決賽該怎麼出場呢?彆太拚命,好好保護自己,不然你下場了我真的會揍你。”
見他上場,優姬回到龍崎教練身邊心情煩躁:“這感覺太難受了,就像把他當棄子一樣,用來和石田銀一換一。其實換作任何一個人上去都很難取勝,說難聽些不就是去當沙包嗎?”
龍崎教練:“你似乎對河村非常不看好。”
她默了:石田銀的肌纖維特性異於常人,可是這種事她說出來誰信?
“這場比賽是河村主動請示的,在全國大賽的舞台上展示自己的力量也是他一直以來的動力,即使失敗也是難能可貴的體驗。”龍崎教練說,“從理性的角度看,讓他上場確實比讓其他人上場更有機會咬死對方,拖入平局。”
在河村一次次被擊飛時,她的心情很低落。想走開,卻又逼迫自己繼續看下去,因為她要在第一時間確認河村的傷情。腳踝扭傷、頸部挫傷、大腿創傷、多根肋骨骨裂……好在他確實聽勸,每次被擊飛後都有意識護住頭和頸椎,通過蜷曲、測滾來卸力,內臟沒有受損也沒骨折,真算得上奇跡。
石田的額頭逐漸流出冷汗,對方在血流滿地裡一次次爬起來,向他宣告著他的不退縮。一次次波動球超越著雙方手臂的極限,對手堅韌至此,他竟有些欽佩,又有些恐懼。
“不能再打了!”教練渡邊修過來抓住了他的手,語氣裡有著清晰的後怕,“你不能再打下去了。”
河村躺在地上喘氣:沒有輸,也不是平局,他竟然為青學爭取到了最好的結果。
我也是“主角團”的一員啊。他被攙扶到場邊,聽到部長對他說“有你在隊裡真的太好了,作為隊長,我要感謝你”,便微微笑起來。
優姬站在旁邊罵罵咧咧,最後還是無奈接手:“咱家每三周就要補充一次醫用膠布棉簽創可貼碘酒和消毒噴霧,二年級部員人人都練出一手熟練的包紮技能。”
媽的下一場是部長的比賽啊!但是她負責後勤要送人去醫院啊!好急,好怨念。
乾呢,攝像師呢?我靠,攝像師也一起上場了!優姬差點氣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