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野第二天如約將蓋章的合同寄到了青學的網球部,後續將把需要宣傳的護具分批寄過來,不出意外的話,未來的比賽中正選將要帶著這個牌子的護具出戰。龍崎教練打開信封一看立即化作尖叫人,滿社團尋找他們的大功臣。
一眾正選得到消息後頓覺揚眉吐氣,大石更是露出了“三年了,從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的滄桑表情。就連一貫冰冷的手塚部長,看到那個數字也表現出了些許驚訝的神色,但依然冷靜道:“這幾天乾和落藤做個規劃,合理分配資金。”
“從此我將唯優姬女王馬首是瞻,”菊丸兩眼放光,“我的神!”
“噯蠻能乾的嘛,落藤前輩。”越前拉拉帽子,拽拽地說。
“不過今天落藤也請假,”這是來自不二的聲音,輕柔含笑,似乎遇到什麼有趣的事,“不會因為生某些人的氣,決定幫我們拉個讚助就跑掉吧?”
在吵吵嚷嚷的眾人中,他看到某個人的身影明顯僵硬,不由有些幸災樂禍。
青春學園內有棵傳說中的櫻花樹,據說站在樹下和對方表白,對方會莫名其妙地答應,表白成功率極高。早已畢業的那對情侶不知道無意中為後輩創下一個浪漫的傳聞,每年春天當這棵樹開花之時,迷信的男男女女總會帶著虔誠的心向表白對象發出邀請。
鬆阪幸子焦急地等下樹下,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慢慢走過來,不由鬆了口氣。他願意赴約,他對我也是有感覺的吧?或許他真的會答應我?在櫻花雨中,她胡思亂想著,心如擂鼓。
“什麼事,鬆阪同學?”來人麵容平靜而疏離。
她麵色緋紅,眼裡卻閃動著期待的光。他們一起共事了兩年,她注視著他走上學生會會長的位置,她也努力成為一部之長,努力成為更好的人,與他相配,此刻她在他似乎有些了然的目光裡,聽到他平靜又冷淡的聲音:“抱歉,我沒有在中學期間戀愛的計劃。”
鬆阪的表情僵住,又聽到他認真地安慰道:“你是個有責任心、做事認真踏實的好女生,你會找到比我更優秀、更合適的交往對象的。”
手塚國光接收過的表白數不勝數,大多數場景都未曾在他的腦海裡留下半點印象。隻有那麼一次——他清清楚楚記得一切,社團活動後夕陽的光,拉長的影子,她手指微涼的觸感,她明豔得讓他不敢看的臉,自己的冷漠回應,像一個濃重的噩夢,總是在午夜夢回時不時襲擊他一下。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剛剛腦海中劃過的人,此時正在樹上露出那張見過就很難忘記的臉。大受打擊的鬆阪眼睛微紅,向他鞠躬後跑掉,而落藤優姬正尷尬而不失禮貌地向他笑了笑。
“……你在樹上乾什麼?”
“午睡啊,學校沒有規章禁止吧。”他聽到她理直氣壯的聲音,是個讓他感到匪夷所思的回答:規章沒禁止,難道不是因為,連石川校長都沒想過真會有人爬到樹上睡覺?
這棵樹最大,枝乾最結實,不正是午睡的好地點嗎!團團開放的花把刺眼的陽光過濾得溫吞,而她貼著樹睡覺感覺異常溫暖,連肚子都不怎麼痛了。更何況——真是意外之喜,還能吃到網球部部長的瓜呢,她想,這可比去年的他有人情味多了,至少還會安慰表白失敗的對方,而不是隻有冷冷的“抱歉”二字!
此時一陣大風吹過,卷動著紛揚的櫻花如雪般飄落在她的頭發和校服上,手塚忽然想,原來這棵櫻花樹有這麼好看麼。
似乎是有點冷了,優姬跳下來,穩穩落地,給了他一個禮貌的笑容就要走開,完全不像是要和他說話的意思,於是手塚隻好開口,聲音裡有幾分無奈:“你是在怪我,讓越前帶傷繼續比賽嗎?”
優姬沒有回頭,冷淡回應:“慶幸的是他受傷不嚴重,休養幾天就能恢複,連都大賽都趕得及。如果當時因為那十分鐘,導致他傷情惡化呢,你有沒有考慮過他可能失明的風險?”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和選擇負責,”他說,“他有一顆想要贏下比賽的強烈的心。”
“他才多大?他或許都沒想過自己可能會失明,你猜他真失明了,他能接受嗎?他對後果根本就沒有正確的認知!身為前輩要承擔起為後輩作出指引的作用,他真的走偏了要把他拉回來!”她轉過頭來怒視他,“為了獲得勝利,至於做到這種地步嗎?輸了還能再贏回來,造成永久性傷害了怎麼辦?換作是你自己,你也會這樣?”
他平靜地望進她的眼睛:“越前龍馬將來一定會走的更遠,成為青學的隊長、支柱、最強的選手,甚至走上職業聯賽的道路。他將來要麵對的風險、傷痛隻會更多、更重、更難應對。對傷情作出評估、決定是否繼續打比賽、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這是他成長的必修課程,他不需要你的過度保護。”
“換作是我,也會作出同樣的選擇。”青學網球部部長麵容淡漠,低聲道。
不遠處的走廊上,河村抱著作業本經過,看不二駐足了似乎有好一會,好奇地問:“不二,看什麼呢?”
“沒什麼。”不二回過神來,笑道,“似乎是爸媽為了小孩教育問題產生了分歧。”
河村(看向樹下的兩人):“??”
不知道是不是和優姬一番對話的緣故,距離都大賽還有幾天的時間,手塚國光在大石秀一郎的裁判下與越前龍馬正式比賽了一場。這場比賽對越前的觸動非常巨大,甚至可以說對他的球風、他的目標、他的人生產生了重要的影響。青學網球部的精神便是在一場場比賽中、一位位部長手裡傳承著,發揚著。
這些優姬自然不知道,她忙到飛起,讚助的資金到賬後,她與龍崎教練、乾貞治去市場上購入了一批數量可觀的器材和儀器。“城成湘南的網球部早已裝配了這些設施,當然,比我們手裡的這些先進的多,”她說,“未來的網球一定是更注重科學性和係統性的‘正規軍’的天下,使用健身器材針對性的對弱勢肌肉群進行強化,以及通過更精密的儀器對選手的身體數值、運動數值進行跟蹤,比肉眼觀測來的更靠譜一點。”
乾(仿佛找到了知己一樣感動不已):“落藤真是高瞻遠矚、出類拔萃,放眼望去沒有哪所學校的經理能達到你這種眼界。”
這些設備你早就想買了而已……此番獲利最大的不就是你這個數據狂魔嗎?優姬在心裡吐槽著。
“優姬也來了?我以為今天的比賽你不會來了呢。”都大賽第一天,龍崎教練看到她也在現場,有些意外又有些心疼,“這幾天太忙了,周末還是在家好好休息吧。”
今日的對手鐮田中學,實在不是一個需要特彆重視和研究的學校,與他們的差距實在是有點巨大。
“小堇說笑了,身為網球部的經理,我怎麼能看著選手比賽而自己偷懶不來呢?”她笑嘻嘻。
不二了然地摸摸下巴:“我猜,其實是想看手塚上場吧?畢竟是本年度賽事以來的第一次上場啊。”
優姬(驚,這人好強的洞察力):“……誰不想看部長比賽啊!你看看場外這麼多人!”
她第一次看到三年級的手塚部長正式上場,他走進場時,整個賽場的氣氛都變了。“那就是手塚國光……”“好強的氣場啊!”有很多來自外校的觀眾,在場外竊竊私語,驚歎著,討論著。
她的嘴角浮現出微笑:這種與有榮焉的心情是怎麼回事?回國後他們沒有正式比過,她也沒見過他比賽,但她依然堅決地、毫不猶豫地信任著他。
“你笑的太蕩漾了,”龍崎教練錘了她一下,“收收你的表情啊!”
她沒吭聲,目眩神迷在那種掌控一切的氣勢中。他太過輕鬆,遊刃有餘,仿佛一場再尋常不過的練習賽,轉瞬間已幫青學拿下了又一場全勝比賽。那就是手塚國光嗎,她的心跳好像又久違地加快了幾分。
“辛苦了,打的不錯。”賽後,優姬遞上毛巾和運動水杯,久違地對他綻放出一個笑容。
“謝謝,落藤。”他低頭接過,眼睛也閃過一絲笑意。
菊丸喃喃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仿佛有人在使勁往我嘴裡塞著什麼,真齁。”
“這就是青春啊青春,嘻嘻!”
“嘶——一群笨蛋,調侃部長容易被罰跑,真是一點教訓都不長。”
青學對鐮田:五比零。青學對秋山三:三比零。
賽後,優姬落後一步,單獨拉住大石:“我們部長是不是手臂受過傷?”
大石眼睛瞪大:“你的情報能力已經滲透進三田醫院了嗎?”
不是,是我剛剛比賽看到的。優姬麵無表情,看起來至少一年以上了吧?雖說已經愈合了,但她還是好奇,誰能在比賽裡把他打到這個程度?
“這是一年級的事情了……”大石開始從開天辟地說起,滔滔不絕,“不過賽前去做了複查,手臂已經完全康複了。”
“知道了。”他看到少女麵色平靜而冰冷,有種令他不安的危險感,“敢做出這樣的事,即使畢業了搬走了,我也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大石:“……求你答應我,做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好嗎。”
可能是兩人越走越慢,逐漸拉開了距離,在前麵不遠處的青學眾人紛紛回頭看向他們。“喂,那不是千石清純嗎,又要搭訕女生啦?”
橘色頭發的男生帶著陽光燦爛的笑容帥氣地攔在優姬前麵:“我有幸知道小姐你的名字嗎?超lucky的,我就說我今天很有桃花運!”
換作之前,她倒是非常喜歡這種類型的男生——他有著一頭金燦燦的發色,是人群中一眼能看到的存在。而此刻她心情超級不好,臉色冷若冰霜,渾身的低氣壓讓青學眾人不明所以:“不可以。”
“彆這樣,笑一笑,你笑起來絕對非常好看!”千石完全沒被打擊到,興致勃勃,“今日不二占卜說我有天賜良緣!”
少女瞟了他一眼,隨後從包裡抽出一本書:“沒想到你還是那個電視節目的忠實觀眾?”
千石的視力何等好,在她抽出書的一瞬間就難以置信地大叫:“由美子的新書!!可惡,還沒公開發售你怎麼拿到的啊!!”
不二周助在不遠處,看著眾人掃過來的目光:“不是我,姐姐和落藤的關係好像一直都很不錯。”
她露出看到有趣事情的笑:“既然你這麼相信占卜,我也可以給你算一次:都大賽決賽,你將以7比5的比分輸掉比賽。”
“……”
送走了一臉震驚、迷惑、敬畏的千石清純,青學眾人好像也被她剛剛犀利的神棍表現所震驚:“你說的是真的?你也會算卦??”
“假的,我騙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