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不堪的言論如浪潮般襲來。
許田田目露凶光,乾脆把袖子擼起橫在聶更闌麵前,嗓門拔高如同被激怒的靈獸,“小爺再重申一遍,他不是斷袖,他每次碰到我都跟碰到洪水猛獸似的往後躲,煩請諸位把嘴閉上,否則彆怪我把你們都——”
“許道友,”聶更闌神色沉沉打斷許田田的恐嚇,“無須解釋,他們要說什麼便隨他們。”
許田田朝那些人切了一聲,“走吧,趕路都沒有和這幫八婆對峙累。”
兩人在眾多視線矚目下來到二樓,卻被周炎一把擋住去路,“哎,小乞丐,你這是打算接受聶二少的包養了?不是我說,你倆口味還真重,一個喜歡乞丐,一個喜歡臉上有塊那麼醜的疤痕的斷袖,你倆莫非是真的天生一對——”
“唔唔,唔唔!”
周炎話沒說完就被一張直奔腦門而來的符篆襲擊,瞬間變成啞巴,嘴一張一合,但發不出任何聲音。
許田田拍拍手:“這家客棧什麼都好,就是有那麼幾隻蒼蠅嗡嗡在叫很煩人。”
“聶道友,我們上去吧,彆和蒼蠅玩兒,免得身上沾了臭狗屎弄得一身臟。”
聶更闌點點頭,和許田田往三樓而去。
周炎麵紅耳赤:“嗚嗚嗚!(給本少爺解開)”
汪妙妙縮著個腦袋如鵪鶉:“他、他好像在說你們是臭狗屎。”
周炎:“嗚嗚嗚嗚嗚!(廢話,要你說?)”
周炎轉向聶雲斟:“嗚嗚嗚!(幫我解開這符咒,我要弄死他們)”
聶雲斟睨他一眼,放低聲音:“大選在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想讓我在眾目睽睽之下落得個欺淩弟弟的罪名嗎?”
扔下這句話,聶雲斟亦是往樓上客房走去。
周炎啞巴吃了悶虧不敢再折騰,和汪淼淼趕緊跟上。
這幾人都厚,二樓和大堂議論一陣聶家這兩兄弟後,慢慢地又轉到了其他話題,開始談論這次靈音宗炙手可熱的拜師人選都有誰。
聶更闌和許田田把行李放到各自房裡,隨後聶更闌帶著許田田出了客棧直奔成衣店,直接給許田田買了一身新法衣。
一件中階法衣也才五十下品靈石。
許田田看了眼聶更闌身上的法衣,“你這件多少靈石?”
聶更闌:“三十。”
“嘖”
“買貴啦,你被店家坑了。”
許田田:“中階法衣和低階法衣的作用差得不是一星半點,中階的五十下品靈石很劃算,你再買件中階的吧。”
聶更闌掃了眼另一頭標價二十塊中品靈石的高階法衣,眼都不眨一下掏出靈石買下兩件,然後遞給許田田一件。
“哇!”許田田捧著法衣瞪大眼睛,“二十塊中品靈石呢,真要送給我?”
聶更闌點頭:“嗯。”
許田田歡天喜地把法衣換上,“謝了聶道友!”
聶更闌又帶著許田田去添置了一些新裝備,譬如鞋襪,發帶之類的物品。
整個過程,聶更闌沉默無言,隻有許田田在旁嘰嘰喳喳。
許田田感受到怪異的氣氛,終於忍不住推推同伴的胳膊,“那個,你彆不開心了,咱們努力進靈音宗修煉,將來狠狠打他們的臉,讓他們都閉上臭嘴!”
聶更闌嘴角動了動,最終,勉強扯起一個弧度。
許田田知道他心情不好,乾脆轉移話題開始談論這次弟子大選都有世家弟子參加,“宗門之首不是吹的,除了你們聶家,那個周家還有汪家,聽說流月大陸東南邊兒的慕容家和君家也來人了,不過徐家和邢家倒是去了臨霧宗,臨霧宗財大氣粗,估計是給他們開了什麼誘人的條件吧。”
聶更闌默然。
怪不得,他沒看到邢簡和那個徐少,也就是徐之鳴。
兩人在杳鶴城大街沿路逛下去,聶更闌添置了一個規格更大些的儲物袋。
許田田:“這個儲物袋啊,依舊是不需要修為就能打開,雖然貴點兒但很適合你,如果以後修為水漲船高,你再買那種需要認主的,現在這種普通的誰都能打開,所以千萬不能弄丟了。”
許田田一路給聶更闌講解了許多修真界的小知識。
聶更闌之前在綠苑,一年到頭都沒什麼機會出去透氣,成日拘在綠苑後院的閣樓和花園裡頭。
除了……初入綠苑他趁機逃出來那次。
這次,他是頭一遭逛修真界的城池。
頭頂上方三不五時有飛舟和飛劍經過,大街上依舊車水馬龍。除此之外,聶更闌還看到不少稀奇古怪的靈獸,其中有一頭居然是鹿尾馬身獅頭獸,通體雪白無暇,正被人騎著慢悠悠地在街上走。
聶更闌盯著那頭鹿尾馬身獅頭獸看了許久,直到那道純白如雪的靈獸消失在視野中。
許田田聲音適時插/進來:“你彆看那家夥渾身雪白無暇很神聖,知不知道它以吃什麼為生?”
“吃什麼?”
“嗬嗬,那家夥專吃少女的秀發,隻要不是少女的頭發它都嗅得出來,還彆說,為了長年四季搜羅到少女秀發,養這頭家夥花費不知有多高昂。”
聶更闌驚得睜圓了眼睛。
路邊攤販不少,許田田之後又攛掇聶更闌買了不少小玩意兒,什麼低階符篆啦,玲瓏球,桃木劍等等,不貴,但是買著心安。
二人正打量一塊價值三百上品靈石的留影石時,這時,天璣坊那邊傳來一陣騷動,緊跟著有人驚呼出聲:“白衣人,我看到白衣人了,就這麼一閃而逝飛過去,但是我確實看到他了!”
“怎麼可能,杳鶴城就在靈音宗山腳下,那位清鴻劍尊就坐鎮在靈音宗,魔頭怎敢在這兒露臉?“
“我確實沒看錯,各位,不想死的這幾日還是不要出杳鶴城地界吧,若是被白衣人盯上可絕對沒活路啊!”
“上次白衣人還殘忍殺害了天水閣的一名弟子,據說元神俱滅,救都沒法救回來,實在是人神共憤啊!”
“近幾年他殺了不知多少修真界名門正派的修士,就連那位向來以慈悲著稱的慧心禪師都血肉模糊死於自己禪房中,唉,除了魔族之外,不知從哪忽然鑽出來這麼一個嗜血殘忍的大魔頭……”
隨著修士們的聲聲議論,原本擁堵的街道很快變得冷清,回家的回家,回客棧的回客棧,就連各個店鋪也麻溜地收拾好關了門。
聶更闌卻陷入之前一件小事的記憶中。
在聶家莊後山,那個模糊看不清麵容的白影裹挾自己,之後又放過自己離開。
白衣人分明有能力置他於死地,卻放了他,還是……白衣人被趕來的聶重遠沈端震懾了?
聶更闌尚且沒想明白,反應過來時,已經被許田田拉著往蓬萊客棧快速跑。
聶更闌渾身瞬間打起顫栗,下意識甩開許田田的手,眉眼閃過一絲陰沉。
許田田一愣,趕緊道:“抱歉抱歉,我一時著急想拉著你趕緊跑,這不是害怕碰到白衣人嘛,對不住對不住。”
聶更闌看著許田田的神情,忽而心頭湧上歉疚,聲音變得低沉,“無妨,隻要不是懷有惡意的觸碰,其實……我可以忍受。”
“嗐,看你這委屈的,彆這樣,要是不喜歡就彆委屈自己,”許田田瀟灑地一擺手,“我以後儘量不讓你為難,放心吧。哎走走走,趕緊回客棧,要是碰到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咱們小命可就交代在這兒了。”
聶更闌點點頭,和許田田迅速離開。
回到客棧時,所有人都堵在窗前朝外張望,既緊張又興奮。
“白衣人到杳鶴城有什麼目的,難道是打算破壞這次靈音宗的弟子大選?”
“靈音宗的護山大陣可不是這麼好闖的,哼,況且還有清鴻劍尊坐鎮,他要是來就是自尋死路。”
“白衣人現身靈音宗山下,很快就要有宗門派人過來查看,老天保佑那個大魔頭已經走了,否則我出遊得都提心吊膽的……”
有人道:“我賭白衣人不敢光明正在現身,輕鴻劍尊就在山上,他敢露頭,隻有死路一條!”
那人的同伴小聲嘀咕:“可是,聽說劍尊不是輕易不能出山麼?以那白衣魔頭的實力,就算是宗主親臨恐怕也敵不過吧?”
眾人聞此言論,又是一陣唏噓。
“事急從權,倘若白衣魔頭真來了,我還是希望清鴻劍尊能出麵的……”
客棧內一片人聲鼎沸,二樓處,聶更闌和許田田也在窗戶旁往外張望。
外麵街道已經蕭條冷清,根本看不到一個人影。
那頭,周炎啪地一聲合上扇子,故意拉長聲調,“哎,雲斟,你不是說前段時間白衣人在你家後山出現過,還擄走過你那個廢物弟弟,怎麼他一點事兒都沒有,還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啊?”
四周嘈雜的聲音漸漸趨於安靜。
周炎得意洋洋地大放厥詞:“汪淼淼,你來說說,是不是白衣人被聶二少爺美色蠱惑,所以放他一馬,哈哈哈,我就知道——唔唔唔!唔唔唔!”
周炎剩下的話沒說出口,驚怒地瞪向許田田,才看見對方手裡多了幾張符篆,正鄙夷地和他對視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