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梔子被這毛頭小子這麼一吼,反而沒了脾氣。
此時蘇浩然的臉近在咫尺,他那雙愛放電的桃花眼也變得異常嚴肅,眼神裡露著堅定。
片刻過後,蘇浩然意識到了自己剛剛聲音太大有些失禮,於是放開了女孩,低聲又說了聲“對不起。”
陳梔子的情緒也逐漸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對方畢竟是張小水喜歡的人,衝著閨蜜的麵子她決定給這渣男一個解釋的機會。
何況自己比人家大多麼多歲,讓著點小屁孩得了……於是她歎了口氣,耐著性子衝他揚了下下巴:“有屁快放。”
“……”
一向被眾星捧月的蘇浩然顯然有些不習慣陳梔子這樣的態度,眼前這個前段時間還存在感極其之低,即使自己不小心用水性筆在她校服背後上畫了很多痕跡都不會生氣的柔弱女孩,怎麼一下子這麼變得行事說話如此粗礦?
不過他沒腦子思考這些,憋了將近一天一夜的他直奔主題解釋道:“不管你們信不信,我從來沒把張小水給我寫的情書給沈婷看過,雖然我隔三差五就能收到情書或者表白信心吧……但是我沒那麼沒品把這些給彆人炫耀。”
陳梔子聽到“隔三差五”的時候沒忍住內心嗬嗬了一聲,繼而反問:“那她是怎麼知道的?”
蘇浩然一臉無辜:“我也納悶!我懷疑是她之前來教室坐我座位上,可能看了我書包之類的……反正絕對不是我給她的!我他媽怎麼可能乾這種傻逼事兒!”
陳梔子姑且相信了他的解釋,於是問:“那你到底喜歡不喜歡張小水?”
蘇浩然沉默了一陣,很為難的說:“張小水人很好,雖然我來咱們班不久,但是我覺得——”
陳梔子冷哼一聲表達了自己的鄙夷,不喜歡就說不喜歡,廢話真多。
“那你喜歡沈婷嗎?”她又問。
蘇浩然皺皺眉:“我們兩家是世交,從小一起長大的,她確實追過我,可我不喜歡她啊!我隻把她當妹妹,她雖然人驕橫了點,但其實人不壞……”
陳梔子本來平息的怒火瞬間被這個胸大無腦的直男再次點燃,果然男人都是草包。
“乾這麼缺德的事兒還不算壞?在你眼裡什麼算壞?什麼算好?女生撒嬌賣萌一下,你們男的就覺得她們好可憐,本質不壞是嗎?還有,你根本不需要花時間來我我解釋,喜歡你的又不是我,被傷害了的也不是我,你最該道歉的應該是張小水。”陳梔子不耐煩的一口氣說完。
蘇浩然滿臉的委屈,立馬解釋:“我當然要和她道歉了,你是她好朋友,所以我想側麵問問你她現在什麼狀態。”
“她今天都沒來上學你覺得呢?一個女孩喜歡的人不喜歡自己就算了,情書還被貼在學校公布於眾,被她的情敵當眾嘲笑,你覺得她狀態能怎麼樣呢?她真是倒了黴了給你寫情書。”
蘇浩然被陳梔子罵的沒脾氣,也知道這事兒確實對女孩傷害很大。他生沈婷的氣,也生自己的氣。如果他不那麼神經大條早點看到那封情書,禮貌的和張小水說清楚,也不會有後來的各種鬨劇。
陳梔子看對方一臉垂頭喪氣的樣子,又有點於心不忍,反思自己是不是說話太難聽了,於是主動安慰道:“我話糙理不糙,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吧。”
蘇浩然敏銳的聽出陳梔子的語氣好像沒剛剛那麼生硬了,臉上瞬間露出開心的笑容,借機說:“我一定好好反思!周五放學沒有晚自習,不如我請你們吃飯賠罪吧!”
陳梔子素來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看對方態度如此誠懇,也就不忍再繼續為難他。
而且平心而論,這事兒雖因他而起可他確實也無辜。
比起職場裡的機關算儘的同事,這些高中生在她眼裡不過就是半大孩子,即使沈婷那樣的惡女角色,也都是把心機寫在臉上的直球選手,對付起來並不是什麼難事。
如果自己仍是17歲的心智,想必也會為這件事耿耿於懷,可現在的她經曆了人生種種,越發知道對很多事情寬容其實不是為了彆人,隻是為了放過自己。
人生短暫,根本沒時間浪費在不開心的人和事兒上。
陳梔子聳聳肩:“行啊,可彆門口麻辣燙糊弄我們,得請貴的。”
蘇浩然沒想到陳梔子答應的這麼爽快,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說實話自打昨天的事兒之後,他都有點怕她,能讓他這個傲嬌的公子哥害怕的女人長這麼大除了他媽以外還沒第二個。
反應了兩秒後,他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笑著說:“那必須啊!請美女吃飯怎麼能將就!”
陳梔子被誇美女心情大好,以前上學的時候她最愛乾攢聚會的事兒,一想到既然和這小屁孩一起吃飯,不如多叫些朋友,萬一有張小水看上眼的,她也不至於隻在一棵樹上吊死。
思考片刻後她提議道:“彆光叫我倆陪你吃飯啊,你還有沒有帥哥朋友可以一起叫著,省的咱們三個也挺尷尬的,人多熱鬨點唄。”
蘇浩然很認同陳梔子的建議,點頭如搗蒜的說:“成啊,我籃球隊的兄弟可都是帥哥,要不把——沈哲叫著?你們熟嗎?”
陳梔子聽到沈哲的名字愣了一下,短暫的思考了一下,衝蘇浩然明媚一笑:“沒問題啊!”
*
陳梔子重新體驗高中生活的日子就在一場鬨劇後方才正式拉開帷幕。
拋開沈婷這種橫空出世的攪屎棍子,班裡的多數人還是很和善的,她已經逐漸接受了自己穿越的現實,體會到了重回青春的快樂。
不同於自己關於高三記憶裡的緊張氣氛,這裡的高三並非她想的如此壓抑,原主所在的這所學校,雖然王老吉管理嚴格,但由於生源參差不齊,上課睡覺的,看閒書的,逃課的大有人在,周圍活躍分子不少。
尤其這個學校不用早起跑操更是讓她內心燒高香,要知道她關於高中最可怕的回憶並不是學習,而是冬夏無常的跑操。
天氣暖和的時候還算能忍,數九寒冬的時候簡直要命。當年為了躲避跑操,她每個月盼著來大姨媽的心情比那種不做安全措施搞男女關係的未婚少女都迫切,如果可能得話她恨不得讓自己一個月能來兩次,最好一次就能半個月,這樣的話就可以不用去忍受冒著零下二十度的天氣頂著刺骨寒風強身健體了。
反正對比起她曾經上過的高中,現在的學校生活簡直就是天堂般的存在了。
要說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沒有智能手機玩,這讓她依舊很不習慣,每每聽不進去課到時候,她隻能拿本雜誌或小說打發打發時間。
張小水這邊也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在蘇浩然把誤會解釋清楚後她整個人狀態好多了。雖然她喜歡蘇浩然的事兒被弄得人竟皆知,但大家無非也就是私下裡開開玩笑,當著當事人的麵也不敢說什麼。
日子如流水一般平靜,一眨眼就到了周五。
放學鈴聲一響,蘇浩然便叫著陳梔子和張小水一起上了他家停在校門口的勞斯萊斯 ,張小水坐在豪車裡一邊興奮,一邊想起還少了個人,於是問蘇浩然:“沈哲呢?咱們不等他嗎?”
坐在副駕的蘇浩然頭也沒回大咧咧的說:“他這幾天住他奶奶家,所以早上騎了自行車來的 ,他待會自己騎去餐廳就好了。”
陳梔子聽到沈哲的名字,心裡咯噔的一下。
自打周一她衝沈哲發了無名火後,倆人就沒再有過交集,樓道裡偶爾擦肩而過也隻是目光短暫停留,誰也沒和誰主動打招呼。
其實有好幾次她都想主動道個歉,可是礙於麵子實在開不了口。何況她本來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確實也沒什麼心思去維係這裡的關係。
車子緩緩啟動駛向主路,陳梔子看著窗外形色匆忙趕著回家的路人,忽然有點想念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她穿越來的這一周裡,原本世界的父母有沒有找她?
想到這裡,鼻子不禁感到一陣酸楚。
聚餐地點定在了市中心裡一家名叫“四川會館”的地方,這家餐廳在繁華的商業街裡擁有獨棟獨院,整個餐廳古香古色,光看環境就知道消費不低。
陳梔子進了包間拿起菜單一看,嗬,果然價格不菲,有誠意……
蘇浩然衝著菜單大手一揮,對兩位美女豪爽的說:“你們可勁兒點,千萬彆和我客氣,我爸是這裡的VIP,賬上還有好幾萬沒用呢。”
張小水扭捏的搖搖頭:“你們點吧,我吃什麼都行。”
陳梔子可沒張小水那麼矜持,既然她感受到了蘇公子的不差錢,所以絕不會對他客氣,她認真的翻閱著菜譜把自己喜歡的菜點了個遍。
老陳做飯好是真,但是沒時間也是真。這幾天由於他跑夜車一直不在家,陳梔子吃食堂吃的真是看到麵條和蓋飯就頭大。好不容易出來一次,一定要好好滿足一下自己的味蕾。
蘇浩然看著菜單又點了幾道,還順帶和服務員要了一箱啤酒。
沒過五分鐘,沈哲走進了包間。
他的目光迅速在三人之間掃了一遍,然後很自然的走到窗戶邊坐到了蘇浩然的旁邊,而這個位子恰好位於陳梔子的對麵。
正低頭拿手機連連看的陳梔子抬眸不動聲色的瞥了對麵的沈哲一眼,恰好看到沈哲也在看她。
兩人視線在空中猝不及防相撞,陳梔子莫名的心口一滯。
蘇浩然見沈哲坐下後,用胳膊一把摟住沈哲嬉皮笑臉的說:“兒子你終於來啦!還不叫爸爸!”
沈哲翻了個白眼並不想搭理他這個兄弟這種無聊的招數,衝著蘇浩然肚子上給了一胳膊肘。
“哥哥哥我錯了我錯了!”蘇浩然齜牙咧嘴的趕緊放開。
一旁的張小水哈哈大笑起來。
陳梔子也笑,真是不理解這幫男孩年紀輕輕怎麼總想著給對方當爸爸。
蘇浩然看大家都到齊了,於是給大家互相介紹起來。
輪到介紹沈哲給陳梔子的時候,陳梔子下意識的打斷道:“不用介紹我們認識。”
蘇浩然眉毛一挑衝沈哲陰陽道:“呦嗬?你人脈可以啊,我怎麼不知道你倆認識?”
沈哲一副慵懶的樣子靠在椅背上,一副諱莫如深的眼神看著陳梔子,漫不經心的丟下一句:“哦,認識,但不熟。”
“……”陳梔子最近微微一抽,笑容就這麼憋了回去。
真是個腹黑男啊,還挺記仇的。
粗線條的蘇浩然當然沒看出來這倆人的暗流湧動,於是彎下腰從啤酒箱子裡拿出一瓶啤酒,起身站了起來,鄭重其事的樣子向對麵的兩個女孩說:“感謝梔子和小水兩位美女今天不計前嫌來和我吃飯,今天我得正式的和兩位美女道個歉。”
說著,他拿起起子開了一瓶啤酒,往杯子裡倒了一杯,用他那雙多情的桃花眼望著張小水說:“首先,我要和張小水道歉,承蒙你的厚愛,給我寫了那麼感情深厚的情書,我卻有眼無珠沒能第一時間看到,才造成後麵對你的傷害。以後我就是你哥,誰要是敢欺負你,我一定繞不了他!彆的我也不說了,都在酒裡了!”
說罷他仰頭乾了一杯。
張小水聽聞後心情很是激動,端起手邊的果汁,支支吾吾的說:“我也不說了,都在果汁裡了!”然後仰頭也跟著乾了一杯。
蘇浩然繼續倒了一杯,轉頭衝著陳梔子說:“第二杯敬陳梔子,給你帶來的麻煩我真的也很抱歉,之前已經和你說了,以後有什麼需要的,儘管找我就行,我乾了。”
陳梔子衝蘇浩然笑了笑,沒拿被子裡的果汁,而是站起身來越過張小水走到蘇浩然旁邊伸手拿過一瓶啤酒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一旁的張小水看到後小聲提醒她:“你還未成年欸,你怎麼也喝酒啊?”
陳梔子覺得好笑,一邊開酒一邊反問:“瞧你這話說的,我未成年,那蘇浩然就成年了?”
一個問題把張小水問的啞口無言。
蘇浩然連忙跟著勸:“我一大老爺們,喝就喝了,你一姑娘,不用勉強啊,回頭你要是醉了讓你爸知道,我不得被你k一頓啊。”
陳梔子從小最煩這種男女不同論,一乾嘛就是你是女的,所以你不可以。她這天生的反骨根本進不起勸,越勸越叛逆。
更何況她從小就被父母帶著去各種酒局,早就對酒文化了如指掌,外加畢業這些年跟著領導出差應酬,更是磨練了一身好酒量。多的不敢說,兩圈下來半斤白酒的量還是不在話下的,啤酒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陳梔子一臉的老娘要給你們點顏色看看的架勢哼了一聲:“彆看不起女的,我今天把話撂這兒,你未必有我酒量好。”說完,她將一杯啤酒一飲而儘。
蘇浩然看著眼前這個身高一米六出頭,皮膚還略顯蒼白瘦弱的小姑娘,搖了搖頭笑著說:“我不信,你可彆吹牛。”
陳梔子衝他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臉人畜無害的挑釁道:“不信就比比。”
蘇浩然這脾氣是個一個經不起將軍的主兒,一拍即合的答應道:“比就比!輸了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