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浩然走後,圍觀群眾也跟著做鳥獸散。
後知後覺的張小水眼淚汪汪的看著陳梔子道歉:“對不起啊,都是因為我,給你惹了這麼大麻煩。”
陳梔子安慰:“沒事兒,不是你的錯。先彆說這些,先把你這信想辦法撕下來吧,你不會真的想讓全校師生朗讀一遍你的情書吧?”
張小水“啊”了一聲:“我差點把這事兒給忘了!”
“……”
陳梔子無奈搖頭,轉過身來朝公告欄走過去,卻看到了早已站在公告欄邊上的沈哲。
沈哲雙手插兜倚靠在公告欄的柱子邊,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她,這種仿佛在看戲的眼神讓她覺得莫名的不爽。
陳梔子瞥他一眼:“看什麼看啊?”
沈哲笑:“沒想過你看著瘦瘦小小的,還會跆拳道呢?”
陳梔子輕笑一聲伸出兩隻手腕假裝比劃道:“怎麼,你也想試試?”
沈哲配合著擺擺手,裝出害怕的樣子的說:“真是怕死了。”
“……”
沈哲也沒再繼續逗她,而是把目光轉移在張小水的身上,思索了一會開口說:“我了解浩然,他不是那種人,我覺得你們之間有誤會。”
還沒等張小水說話,陳梔子就直接替她懟了回去:“管你什麼事兒啊?輪的著你替他說話?”
沈哲被嗆的怔愣片刻,耐著性子揚了揚眉問:“吃槍藥了今天?昨兒讓我送你回家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個態度。”
正在氣頭上的陳梔子沒心情和他科插打諢,沒好氣的對他說:“我謝謝你昨天送我回家,但是我現在心情非常不好,沒心思滿足你的好奇心,所以麻煩你離我遠點行嗎。”
一旁的張小水一臉抱歉的看著沈哲,似乎是為自己閨蜜的出言不遜而表示歉意。
沈哲情緒依舊穩定,也沒生氣,而是從褲兜裡掏出一把瑞士軍刀遞給了張小水的手裡:“用這個鏟吧,效果會好一些。”
陳梔子看著那把瑞士軍刀才意識道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一句對不起憋在嘴邊始卻始終無法說出口。
張小水雙手接過武器,很感謝的對沈哲說:“謝謝你啊……”
沈哲輕描淡寫的對張小水說了句“不客氣”後便沒再說什麼,全程沒再看過陳梔子一眼,轉身朝球場走去。
陳梔子看著沈哲的背影陷入一種莫名的內疚情緒裡,她知道自己剛剛過分了。
她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也許她對這些男孩之所以這麼不爽的原因歸根到底是因為失戀給她的衝擊並沒有隨著她的穿越而完全消散,所以她潛意識把所有男人都視作了和張子豪一樣的渣男,全然忘了這些學生仍隻是一幫涉世未深的少年而已。
張小水拍了拍陳梔子的肩膀:“彆發呆了,咱們一起弄吧。”
陳梔子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一封情書最終在倆人的暴力拆除下七七八八的撕了下來,這節體育課被打擾的徹徹底底,哪還有心思繼續活動,於是倆人垂頭喪氣的去食堂小賣部買了兩瓶可樂,找了個人少的偏僻角落一邊喝一邊等待待會王老吉的製裁。
張小水哭的時間太久導致缺水嚴重,一瓶可樂被她一口氣喝完,連打了兩個氣隔後,她衝陳梔子說:“我真沒想過你今天會動手,真不是你的作風,你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特彆酷!”
陳梔子心虛:“這麼……明顯麼?”
“對啊,就你以前吧,雖然也是很有思想,很有主見的一個人,可是你一點也不愛惹是生非的,周圍的事兒好像總和你沒什麼關係似的。你還記得高一的時候,有人嫉妒你作文寫得好,說你都是抄網上的,但你一點都不生氣,也不去和她們理論,有一次我替你理論你還攔著我,說什麼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什麼的。你今天居然為了我的事兒,和沈婷大打出手撕破臉,我真的一萬個沒想到!”
陳梔子素來仗義,覺得這隻是舉手之勞,沒什麼大不了的,哪怕是遇到路人被惡霸欺負,她也會本能的想要幫一幫。
小學五年級的時候,班裡有個女孩因為家裡窮被欺負,另一個班裡的大姐大教唆陳梔子一起孤立這女孩,就因為她沒照做,放學後被小太妹叫去女廁所威脅,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打架,當時手無縛雞之力的她被臉上抓了好幾個血印子。
心智尚未成熟的她第一次意識到有時候和一部分人是沒辦法講道理的,也許拳頭比語言更能保護自己,至少能保證自己不挨揍,她後來才去學了跆拳道。
一直以來她第一討厭仗著自己有幾個籌錢就不尊重人的傻缺,第二討厭搞小團體的那套把戲的心機女。
而沈婷兩者都占,這揍挨的不怨。
陳梔子衝張小水笑了笑:“人都會成長嘛,我自己可以受欺負 ,我不能忍受我姐妹兒受欺負!”
張小水瞬間再次熱淚盈眶,一把拉住陳梔子的手:“嗚嗚嗚,梔子,從今往後,你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我張小水絕對把你當親姐妹一樣!”
陳梔子的手被張小水握的生疼,趕緊抽了出來,心想姑娘手勁兒怎麼比自己都大。
由於她實際年齡比張小水大不少,看張小水越發有種小妹妹的感覺,不禁語重心長的對張小水說:“我不讚成你給那個體育生寫情書,是因為女生追男生很容易不被珍惜,但是並不代表你向他表白有錯,你有追求任何人的權利,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也沒什麼可羞恥的,下次再遇到沈婷那樣的人議論你,你不該像今天那麼懦弱的哭,錯的是她們不是你,你要和我一樣勇敢保護自己,懂嗎?”
張小水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伸手抱住了陳梔子。
陳梔子拍了拍張小水的背,溫柔的說:“好了好了,多大點事兒。”
張小水沒再說話,隻是一個勁兒點頭。
半晌過後,陳梔子感受到肩膀上一陣潮濕。
*
衝動總歸要付出代價。
半小時後,陳梔子和張小水被叫到了教務處。
辦公室裡氣壓低沉,教導主任、班主任,七七八八站了好幾個人,頗有一種多方會審的架勢。
不過陳梔子也不是嚇大的,她仍是一副臨危不懼的樣子站在那裡,腦門上寫滿了“我不在乎”四個大字。
沈母知道女兒在學校居然被人打的胳膊脫臼,不分青紅皂白直言要學校必須給個交代。由於沈婷的爸爸是市政府秘書,位高權重,連校長都得巴結,所以學校方也不敢怠慢,隻能讓陳梔子給個說法。
張小水幾乎是從踏進這件屋子起眼淚就沒停下來過,聲淚俱下的講述了事情的經過,反複強調是沈婷動手在先。
沈母認為張小水是陳梔子的朋友,當然會向著陳梔子,所以壓根裝傻沒搭理張小水,而是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陳梔子這個罪魁禍首身上。
沈母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審視著陳梔子:“你看著文文靜靜的,沒想到下手挺狠啊?我女兒被你打的脫臼,差一點就骨折了!”
陳梔子瞥了她一眼:“是她扯我頭發在先,所以我充其量就是個正當防衛。”
“你說的好聽,那為什麼你毫發未損,我女兒現在躺在醫務室裡!”
“那應該怪你女兒身體素質太差吧,這事兒該你們當家長的反思反思吧?”
“你!”
教導主任看到沈母被陳梔子懟的氣的不輕,立馬狗腿的指責陳梔子:“你怎麼說話呢?打人還有理啦?不管她再怎麼不對,你也不能動手啊。”
陳梔子有些不耐煩:“事實真相我們已經說了很多次了,你們不相信那我也沒辦法。曝光彆人隱私可是犯法行為,你們不會連這點法律嘗試都不了解吧?如果學校縱容沈婷這種行為,我隻能說你們也不配教書育人。”
教導主任氣炸了:“輪得著你一個黃毛丫頭教育我們?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停課反省?”
陳梔子心想停課就停課,這破學校她本來也不想呆。還沒等她開口,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推開,蘇浩然氣喘籲籲的衝了進來。
他環顧一周看到了沈母後趕緊上去賠罪道:“阿姨,我剛剛把事情搞清楚了,確實是沈婷做錯事在先……不過一切都是我引起的,歸根到底是我的錯,您彆再為難她們了。”
沈母本來看到熟人,一張垮的不能再垮的臉上出現了那麼點笑容,然而一聽這小子居然向著外人說話,語氣再度恢複了刻薄:“浩然,婷婷可是從小到達都和你一起長大的,你在學校裡,就這麼照顧妹妹的?”
蘇浩然見沈母態度堅決,於是回頭看王老吉說:“王老——師!這事兒都是我的錯,您要是懲罰就懲罰我吧。”
王老師瞪了蘇浩然一眼:“看把你能的,以為自己英雄救美呢?你一天到晚招蜂惹蝶,蠱惑人心,你以為你脫得了乾係嗎?”
蘇浩然下巴微微揚起,一副大義淩然的樣子:“對不起老師,長得帥是我的錯,被人喜歡也是我的錯,您想怎麼懲罰就懲罰我吧。”
旁邊本來心情沮喪的張小水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陳梔子也跟著沒忍住。
怎麼有這麼中二的校草啊。
“都給我嚴肅點!”王老吉被這些不著調的學生氣的夠嗆,一向淡定的臉上此刻也是沒了往日的風度,他轉身對張小水怒斥道:“笑什麼笑?你以為你寫情書這事兒就這麼輕易過去了!?這件事兒肯定是要通知你家長的,隻不過今天沒時間處理你,你給我回去好好反省!都高三了,一天天的不知道你們腦袋裡都想著什麼!”
一聽說也要叫家長,張小水眼裡的眼淚又開始洶湧了。
蘇浩然正準備開口,被王老吉直接打住:“行了事情經過我們都知道了,現在沒你們什麼什麼事兒了,陳梔子一個人留下就行,你倆趕緊給我滾回班裡學習去。”
蘇浩然和張小水心裡都有不服,但奈何不敢違背王老吉的話,於是不情不願的被攆了出去。
正在倆人出門之際,老陳風塵仆仆的趕來了學校。
看到老陳出現在班門口的那瞬間,陳梔子才意識到了問題可能沒她想的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