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不是出事了吧?葉儒眼中的黑霧再次翻動起來,但是他顧不得了:“萬懷!”他抬步就要跳到荷花池裡麵。
“找到啦!”一個巨大的水花從水中翻騰而出,幾滴池水落到了葉儒的腳下,他的靴子濕了。他嘴角露出了笑容,心也輕鬆起來。
萬懷上了岸,迅速地穿上了衣衫:“這個池塘是一個小溫泉。”
“這個池塘是武胥女君專門為自己引出的溫泉,沒想到百年過去了,它還是老樣子。”
萬懷雙手遞上裝著藍眼琥珀的盒子,葉儒接下後從中出去藍眼琥珀和法咒說明。簡單看了一眼,葉儒立刻盤膝坐在地上,用神力驅動手中的琥珀懸於眼前,琥珀發出的光芒籠罩著他。如此往複七次,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那眼睛竟是有了琥珀的碧色。那碧色和他眼中的黑霧纏鬥,幾番糾纏,黑霧沉寂了下來,那碧色也融入了成為一條線的黑霧。
葉儒抬了抬手,感受到神力恢複了。他的視線清晰了起來,看向坐在一旁等待著他的萬懷。萬懷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好了?”
“好了。”葉儒收起了碧色琥珀。從今以後,這個碧色琥珀就是他的了。“怎麼了?”他看到萬懷有些愁眉不展。
萬懷似有惆悵:“我在想我們要不要去羌國看看。”救能救之人之抓鬼人必須要做的事情。他想要攔下武胥和大司命。
“幫武胥殺人?”葉儒問。
“是救羌國的皇帝。”萬懷認真地說,“也是救百姓。皇帝遭殃,天下動蕩。”
葉儒想到了武胥女君身體周圍環繞的怨念氣息。那些氣息非常適合他提升神力。再者,那大司命殺人無數,他的惡念應當是極為美味的,他勾了勾唇角:“她既是待我如友,那便聽你的去救她,也便是救百姓。”
葉儒和萬懷奔向馬車。葉儒隔著一層雪花看向萬懷的麵容,萬懷迎著風雪,毅然決然的未有停下腳步。他的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雙眉如劍,若入發間,他的身上仿佛帶著一層淡淡的光暈,似是神輝卻又不是神輝。神輝刺目,不可褻瀆。而他溫和,柔化萬般鐵石心腸。這一瞬間,葉儒覺得自己是個品行惡劣的小人,他收回目光。
馬兒腳步飛快,但路上兩人遇到了雪崩,讓本該先一步到達的他們繞了個遠路。遇到雪崩時,葉儒本是要用神力打通一條路,但雪山之下有村落。若是動用了神力,萬一再有雪崩,便有可能覆蓋山下的村落。因此萬懷便跟葉儒商量繞了一條遠路。
葉儒隻說了一個字:“好。”
路上,萬懷悠悠一歎:“葉儒,你是我來到這裡後見過的最慈悲的人。”
車廂裡的葉儒一個閃身,出現在馬車的另一側問:“另一個慈悲的人是誰?”
萬懷早已習慣,他認真地回答:“是師傅。”
“他做了什麼事情讓你覺得他慈悲?”葉儒有點懷疑是他師傅拯救了一朵花,一棵草。這皆在於,在萬懷的眼裡,慈悲僅僅是留人一命。
“嫉惡如仇,卻又猛虎嗅薔薇。”萬懷說。他沒有什麼文化,猛虎嗅薔薇這樣的內容,是他能拿來就用的為數不多的詞彙。“他愛所有的生靈,包括那些在世間遊蕩的魂靈。”說到師傅,他就有些滔滔不絕了。
“抓鬼人也愛魂靈?”葉儒露出不信的目光,“他們是天生的仇敵。”
“可不是呢!”萬懷看著前方的路想到了自己的師傅,“他每次抓到鬼之後,都會耐心地聽聽他們的苦難。之後便會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去化解他們心中的怨念。你也知曉,當怨念散去魂靈才能有再次轉生的機會。即便是再惡的魂靈,他都願意給他們一次機會。你也是一樣的。”
“你想讓我放過他們?”葉儒終於明白了萬懷繞了一大圈在這裡等著他。
萬懷笑了,露出潔白的牙齒:“你看行嗎?”萬懷知曉葉儒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繞了一大圈在這裡等著他呢!
“你說行,那便行了。”葉儒似笑非笑,暗暗敷衍。說到這裡,萬懷突然想到一件事:“葉儒,你還記得你跟我說的與裴瑜和武胥相關的事情嗎?你說的跟我們看到的不太一樣,還有靖安公主的屍體為什麼不見了,我們都沒有找到答案。”
“關於記憶的不同我也很是奇怪,至於靖安公主的屍體不見的事情,恐怕是跟裴瑜的體質有關。他是裴氏巫族的血脈,那黑巫巫術到他身上必然會有些不同。當然也有可能是黑巫學藝不精,用錯了方法。導致其中除了什麼問題,才有了這樣的結果。”
“嗯,那我們便再看看是否能找到答案吧。”萬懷說道,他有些擔心葉儒也中了黑巫的巫術而渾然不覺,但他實在不想再讓他生出殺意。
一輛馬車停在薑國之外,萬懷仰頭看著城牆之上的紅得發黑的烏雲。那烏雲似乎是把整個薑國覆蓋住了。起風了,葉儒從車廂裡走出,狂風吹動,他站到了萬懷的身旁,將衝他而來的戾氣抬手破開。
“殺意很重。”萬懷看著血色的烏雲。
“是巫族的術法。”葉儒淡淡地說。風雖然大,但是到了他和萬懷這裡就避開了。“皇族這般的對待裴氏族人以及把一個跟裴瑜毫無血緣關係的人推到了大司命這麼重要的位置。巫祝族是不會放過羌國皇族的。”
“百姓無辜,我們去救人。”萬懷有些著急。
葉儒頷首,抬手間,城門炸開了,萬懷駕著馬車衝了進去。兩人所到之處,皆是慘死的無辜百姓。那些百姓的身旁是修羅惡鬼。他們啃食著百姓的靈魂和身體。萬懷趁機拋出幾張符紙,但那符紙卻在距離惡鬼半分的地方化為了灰燼。
“不管用。”萬懷看向葉儒,卻看到葉儒的手中托著碧色琥珀,葉儒緩緩道:“巫祝族召喚出的修羅惡鬼是在人間遊蕩的極惡之鬼,即便是陰差見到了,都不一定能占上風。這個琥珀本身就有辟邪的作用,再加上上麵有裴瑜的司命之血。可以保你無虞。”
葉儒下了馬車,周圍的修羅惡鬼注意到了他。萬懷蹙眉:“你呢?你可以贏嗎?”
“修羅惡鬼,這是我的食物。”葉儒抬手將萬懷推到身後,他徑直朝著修羅惡鬼而去。那黑霧彌漫之地,有刀鋒閃過雙目,片刻間,沒有了生息。萬懷丟出一張符紙,那張符紙驅散了黑霧,那個熟悉的白色背影出現,白色背影單膝蹲在自己,吞噬最後一個修羅惡鬼。片刻後,修羅不見,那個白色背影以為是修羅作怪,他轉身擦了擦嘴角,目光狠厲,卻對著萬懷的雙眼。萬懷被那個眼神嚇到,退後了一步。葉儒目光柔和了起來,隻是,那裡麵帶著幾分的慌張。
“好吃嗎?”萬懷故作鎮靜的問。
“還好,不如烤魚。”葉儒故作隨意的回答。
萬懷笑了:“看著他們就不如烤魚好吃,等一會兒咱們去吃烤魚。”
“好,多放鹽。”葉儒怔了一下回說。
“嗯。這會兒吃的時候注意吃相,我記得你吃相一直很好。 ”萬懷抬起腳步,飛快地奔向葉儒的方向。葉儒的身邊是最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