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鬼仙之請 同葬(1 / 1)

識魂(上) 九月有風 2589 字 1個月前

這天夜裡,那書冊中的珠釵再次發出光亮,帶走了他腦海中的一些東西。依稀可見,那是關於紅衣女子最後的記憶。但麵對靖安公主的親近,他始終下意識地與她保持距離。靖安公主看他早已忘記了來路便說:“你若是再不從我,我便當著你的麵殺人。”

裴瑜平和地看著她,目光溫溫的,像是溫泉說:“靖安,你以前應該是一個挺好的女孩子吧。為什麼要這樣侮辱自己。”

靖安微微怔了怔抬眸:“你說什麼?”

“靖安,我很心疼你。”裴瑜微微歎息。靖安嗤笑了一聲,起身從床榻上離去。

那天後她好像有了心事,時常將自己困在一個屋子裡。裴瑜經過那間屋子門口時,會聽到裡麵傳來戲曲聲。那是靖安的聲音。歌詞中是有一位女子愛上了一位男子,但男子不得女子父母的意,那男子為了與女子在一起便從軍成為一位將軍,但最後這位將軍裹屍沙場。他看到靖安對著一個牌位一直道歉。

她說:“若是沒有我,你是不是就能好好的活著。”

她說:“為什麼隻有你死了,那些人怎麼不死!”她用匕首插入了心口,瘋癲大笑,“你看,我為你報仇了。我為你報仇了!”

不久後,南夏王大權在握,不必再忍受這位瘋癲的王姐。借著一個由頭,南夏王控製了靖安那十萬兵士,派人進入了公主府邸要關押靖安。

裴瑜早就得到了消息公主府沒有來日。他打算帶著靖安離開,靖安看著他的包裹笑:“這就要走了?也好,走之前,跟我喝一杯。此後我們便江湖不見了。”

裴瑜解釋:“我們一起走。”

“舍不得我?”靖安的目光動了動。

“我想跟你做個交易,把我的記憶還給我。”裴瑜說。

靖安凝視她片刻笑:“那些人都被我殺了,你的記憶回不來了。這樣一聽,是不是覺得不想帶我走了?”

裴瑜微微地歎了口氣:“走吧,不必在這裡做困獸之鬥。靖安,總有人想要你活得好。”

靖安沉默片刻,麵色一變:“縱然本宮荒唐十年又餘。但本宮是南夏公主,先天子之長女,是十萬軍士的統帥,也曾手握長劍行護國之事。這裡的任何人都可以走,唯有本宮不可以走。”這是她第一次帶著凜冽之色用“本宮”二字形容自己,裴瑜不曾見過以前的靖安,但如今靖安的莊嚴和冷冽之神色,不遑有一國公主的神采。

靖安給裴瑜滿了一杯酒:“裴郎,請。喝完這杯酒,此後我們天涯陌路。 ”

總歸是無法勸說心意堅定之人。裴瑜接下酒杯飲了下去。他轉身就要離開,可靖安放下酒杯的時候,他雙目暈眩,扶著身旁的檀木椅子看向靖安:“你什麼意思?”

靖安不慌不忙地緩步向前關上了門。她取出火折子丟到地上,如龍的火苗躥上了房梁。不消片刻兩人為火海包圍。靖安坐到了裴瑜手扶的椅子旁抬眼看著她:“裴郎,你不該來的。若是不來,我便不會舍不得你這雙眼睛。”她的手拂過他的雙眼,撫去他額頭的汗水,“真像啊,這雙眼睛像極了顧郎。”

“王姐你喜歡他什麼?”

“喜歡他的眼睛。”

“王姐,何必呢。我雖然沒有見過那人,可那人早就死了。”

“那就是顧郎的眼睛,是顧郎舍不得我,回來陪我了。”

那是後來的一次,南夏王即將與她決裂時,和她做的最後一番對話。這番對話落入不遠處的裴瑜耳中。裴瑜回頭看她時,陽光落在樹葉上,樹葉的斑駁落在她的麵容上,她笑得像十七歲時的模樣。即便是對自己的姐姐並不了解的南夏王,在得知當年的事情後,都覺得當年的事情是父皇和母後做錯了。

房梁墜了下來,房間裡沒有了生機。房外一地的血水流到了兵士的腳下,一片樹葉落到了地麵,又一個冬天要到了。

樓月城裡寒風吹動著屋頂的碎瓦,碎瓦落到地麵。所有人帶著同情和唏噓看向裴瑜。武胥女君寂然地望著裴瑜,一滴眼淚劃過麵容。她轉臉看向葉儒:“你要的東西在蓮花池裡麵,如何使用我都寫好了。葉儒,你自由了。”

葉儒沒有動問:“他的心臟呢?”

武胥抬手間手中出現了一個盒子。她打開盒子,裡麵是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她念了一個咒法,那心臟便回到了萬懷的身上,猛然有了心臟,萬懷有些痛苦,呼吸不上。可很快他就平靜下來。

“葉儒,我好了!”

萬懷飛快地跑到了葉儒的身旁,看著武胥、裴瑜和大司命,以及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裡的盧卓。盧卓警惕地站在武胥的身後,手持長槍做出護衛的模樣。

“那我是誰呢…一個無父無母的孩子…”大司命低聲說,“羌常宣害我。”他的眼尾微微的翹起,蒼白的麵容之下毫無血色,他噴出了一口血。

萬懷下意識向前攙扶,葉儒抬手擋下。他還沒有恢複法力,在他出現危機的時候,沒有辦法保護他。

萬懷露出擔心的神色:“那人若是心術不正,便不要再回去了。”

大司命冷笑一聲看向武胥女君:“你也是被羌常宣誆騙至此地步,你不想要報仇嗎?”

武胥女君冷豔的麵容上帶著冰霜:“不用多言,我與你一同報仇。”武胥女君看向裴瑜,“裴瑜,你也自由了。”武胥知曉裴瑜的個性,正如靖安所說,他有個心軟的毛病。她不想讓他為難,想讓他離開。

“我想見一麵羌常宣。”裴瑜輕聲說。他有好些問題想要問他。

”兩位,就此道彆。”大司命、裴瑜以及武胥女君對著萬懷和葉儒作揖,三人勢必是要去要一個說法的。

巫祝們大都有通靈的本領,他們驚歎於大司命兵不血刃的竟是“降服”了鬼仙以及他身邊的一眾鬼物。他們不認識裴瑜,隻當裴瑜也是鬼物之一。

“不說一下自己的身份嗎?”武胥終是不忍他如此的待遇。

“還不是說的時候。”裴瑜緩緩說道。武胥麵無表情地放下車簾,馬車朝著羌國的方向離去。

萬懷找到了武胥女君所說的荷花池。裡麵的荷花早已枯萎,隻有一池的臟水。

“你等我。”萬懷脫下了大氅和衣衫,跳到了水池裡尋找武胥女君說的東西。葉儒的視野之內模糊不清,他隻能聽到萬懷在水池裡發出的尋找東西的動靜。片刻後,荷花池裡撲騰水花的聲音消失了。

葉儒向前問:“找到了嗎?”

沒有人回答。

葉儒有些焦慮:“萬懷,找到了嗎?”

依然沒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