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一天,裴家的馬車便接上了武胥郡主。有了裴氏的撐腰便沒有人再欺負武胥郡主。武胥郡主為拉進關係套取情報,便經常派出盧卓送上小禮物。有時候是送上精巧的茶具,有時候是送上一些樓月的特有糕點,有時候是送上一支狼鑲金的毫筆,有時候是送上一些細膩的宣紙。總之,自己的弟弟給自己送些什麼來,她就會從裡麵挑一些裴瑜可能喜歡的送過去。
裴瑜的侍從擔心若是收了禮,容易為人置喙。裴瑜笑:“朋友之間送些禮物也是人之常情,置喙之人才是彆有用心。況且,我也不是沒有回報。”作為回報,他會教武胥寫字、讀書,偶爾教她幾個無傷大雅的符咒,讓她可以回擊那些欺負自己的質子。
樓月城的質子和裴瑜關係好是眾所周知的事情。裴瑜的仰慕者開始跟武胥郡主示好,希望武胥郡主把書信交給裴瑜。
武胥郡主來者不拒,喜笑晏晏,那些仰慕者離開之後,武胥郡主卻有些黯然…想不對裴瑜這樣的人不心動十分困難,她也難免落俗,隻是贏在善於隱藏自己的心事。
可她還是拿著這些書信找到了裴瑜,此時的裴瑜已經成為了羌國主管外交的大行令。她眉目彎彎笑問:“裴大人,這些個女子皆仰慕大人文采風流,樣貌精絕。不知大人心係何人?”說是好奇有之,說是試探也有之。
當時的裴瑜正侍弄著房內窗台上的山茶花,他逆著室外的陽光站著,在武胥郡主的眼裡他隻是一個修長的剪影。那個剪影似乎是頓了頓,抬眼笑著說道:“這話倒是問住我了,想來,我做的還是不夠好,不然我的心儀之人怎麼會感受不到我心儀於她。”
裴瑜的目光晶亮,意有所指。武胥自是不知他心儀自己始於這些年的相處,可他知曉武胥是女子,卻是武胥來羌國為質之前,去樓月城尋黑巫時一段偶遇。而知道武輿和武胥是一個人則是因為他一直跟黑巫聯係著。沒有人知曉,他一直保護著為家族所驅趕,卻流浪到樓月城為武胥郡主暗養的黑巫們。
武胥郡主卻是心中一緊:他是玩笑,還是知曉了自己是女子之事,想要拿這件事威脅自己?武胥郡主沒有輕舉妄動,目光沉沉。而裴瑜看她麵色不快,便想,武胥可能不喜歡自己,心有收緊。故而他說:“我指的是蕁娘。”他隨便抬手一指,“那個小姑娘。”總歸是要給自己一些台階下的。
武胥郡主抬眼看了看:“挺好,就是你有點老。”
“嗯。”裴瑜似乎是沒有聽見她說什麼,隨便回答。武胥以為他生氣了,便也不想多說什麼,借故離開。
回到家中武胥郡主心中情緒複雜起來。無論是情感,還是自己的女子身份。她喜歡裴瑜,卻無法以真麵目示人。當然,她更擔心的是若是自己的女子身份被人發現了怎麼辦。這件事早已壓在她心頭多年,沒有人提及便也假裝未見。
她依然記得當初與自己的父親拜彆時說的:“無論如何,都不可然他們知曉你是女子。否則,否則欺君之罪,便是滅城。”
當時她堅定的說:“若是被發現,我便說我殺了質子,來此為質,便是為了給他國套取情報。”
心境煩亂,武胥郡主回到了住所,一把長纓槍掀翻了住所,也掀翻了來找茬的質子。那質子是叫罵著離開的。
然而第二天的國學所裡,剛到書屋的武胥郡主得到一個消息:昨夜找她麻煩的質子,回去路上死了。
武胥郡主成為最值得懷疑的人,質子的母國請求羌國的皇帝嚴懲凶犯。尚在病重的皇帝把此事交給了太子。太子很快發現那質子是歸途中遇到一個賊人,賊人殺人搶錢後,又遇到一個強盜,賊人死在了路上。所以線索斷了。
太子羌常宣說:“真相不重要,重要的平衡。”他已經計劃犧牲樓月的質子了。正如他所言,犧牲了樓月質子,樓月會送來新的質子,如此又是一個平衡。
裴瑜言不由衷說:“先有真相,才有計策可隨機而變。否則,容易被彆人套住,那時太子的位置便也不穩當了。關鍵時刻,我們不可掉以輕心。”太子羌常宣一直就不是皇帝最喜歡的兒子,所有的皇子都在期待羌常宣捅出簍子。
聽完裴瑜的話,羌常宣突然有了一個主意。他完全可以利用真相拖其他皇子下水,如此穩固自己的地位。
武胥郡主被關押在牢獄中,得到了妥善的照料,裴瑜前來探望。
武胥郡主激動地說:“不是我,我沒殺他。”
裴瑜的雙手揣在雙袖中,他麵色溫和,宛若一塊美玉。他越是這樣,武胥越是想背過身。她不想讓裴瑜看到自己的狼狽模樣。武胥擦了一把眼淚,裴瑜心情也不是很好,他說道:“我會查清真相。”
那太子站在陰影之後,微微抬眸。多看了武胥幾眼。隨後便是武胥跟他說了當天晚上質子找茬,他將質子打了一頓驅逐出去的事情。沒有任何的其他線索。
質子本身武藝不錯,當日裡,他身邊還有一個貼身護衛,那護衛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但那護衛也死在了外麵。裴瑜很快想出了一個辦法,但他沒有立刻去告知太子,而是找到了武胥郡主。
他說:“我有一個找到真凶的法子。”
“什麼?”
“借屍還魂。”裴瑜緩緩說,“質子身份貴重,又有高手保護,怎能輕易被殺害。所以其中多半是有蹊蹺。若是質子沒死,那殺人之人必然還會故技重施。”
武胥瞬間有些驚喜,但瞬間又是警惕:“為什麼告知我?”她對裴瑜的情緒很複雜。
“你要向天子言明,此計是你所想。此外,你需要參與抓捕行動。”
“為什麼不說是你的計策?”武胥看向裴瑜,她難以分辨裴瑜是否想要害她。危急關頭,羌國之內沒有朋友。
裴瑜沉默片刻,隔著牢獄凝視著武胥,他說:“殿下,我不會害你。”我想救你,他心說但不能直言。否則她會距離自己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