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懷神色肅穆:“出事了。”
葉儒鑽出了馬車,用微弱的視線掃視了一圈:“不用管這些,先去武胥的宮殿。”希望武胥不要出事。
馬車還沒有轉動兩圈,天上下起了大雪。萬懷停下馬車看著天上的雪,覺得這雪很怪異,果然,當那雪花落到了他的掌心,他發現那雪花的紋路中攜著血色。
馬車裡的人突然揚起了聲音:“快!快去武胥的宮殿!”葉儒神色緊張了起來,他的情緒帶動了眼中的黑霧,黑霧翻騰起來。他閉上眼睛,眼中的血水落到了白色的長袍上。
“你很不舒服。”裴瑜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這麼著急,但他感受到葉儒的情況不太好。葉儒攥緊了拳頭,他緩緩地說道:“這是一個封印之地,但被一些人闖入了。武胥他們出事了。”
“你喜歡武胥?”裴瑜問。
“我隻是不想讓她死。”
“那就是喜歡了。”
“滾…”
萬懷快馬加鞭趕向宮殿,半途中聽到了打鬥聲。馬車停了下來,周圍掀起了一陣狂風。幾個巫祝著裝的男女將幾個人影包圍。仔細看中間的幾個人影是武胥女君和盧卓。盧卓揮舞長刀跟幾個巫祝纏鬥,漸漸落了下風。
一條鎖鏈落到了武胥女君的身上,將她纏住了。任由武胥女君如何掙紮都無法擺脫,萬懷注意到那鎖鏈上帶著抑製法力的符咒。
“女君,這兒!”萬懷招手大喊。武胥女君聽到聲音,看了他的方向一眼,將所有的法力凝聚四肢,試圖扯開鎖鏈,鎖鏈上的符咒在一陣爆破聲中,化為虛無。一個鎖鏈根本不足為懼。武胥女君踏步向前,想要上馬車,然,對方卻派出了四名巫祝,站到了四個方位。
四名巫祝啟動了四人陣法,武胥女君再也動彈不得。她身體裡的法力和法陣裡的力量碰撞讓她的皮膚爆開,武胥發出了痛苦地哀嚎。
裴瑜無動於衷,葉儒的話傳入他耳中:“我都懷疑你是否真的愛過武胥。”
說完葉儒跳下馬車,朝著武胥的方向跑去。
“葉儒!”法陣能對付武胥,那法陣便也能對付葉儒。葉儒本身為眼中的黑霧所困,他不能再去了!萬懷將他攔住對上他無神的雙眸。
“葉儒!”萬懷詫異間,抬手在他眼睛前麵晃動了一下。
“武胥不能死。”葉儒著急地說。
萬懷這才意識到葉儒失去了視力。他咬了咬牙,看向已經烈火焚燒的武胥女君。他儘量平靜的說道: “你去車上,我有辦法。”
葉儒腳步不動。
萬懷無法:“你去車上,否則來不及帶你離開。”
“彆騙我。”葉儒的聲調裡充滿了無助。
萬懷篤定地點頭:“真的,信我沒錯的。”
葉儒最後也隻能相信他,他轉身朝著馬車走去。但他隻是坐在馬車一邊,一動不動地等待著消息。裴瑜掀開窗簾躲在暗影裡,想著葉儒的話,看著滿身傷痕的武胥女君。可他對她沒有任何的印象。那是一張極為陌生的麵容。
萬懷硬著頭皮闖入了陣法。果然那個陣法對他沒有用,他猜的得錯,巫族的術法隻針對於鬼妖魔類。對於純正的神或者是仙,他們出於敬畏,他們沒有掌握控製這些異類的力量。
巫祝們看到萬懷竟是有些愣神。趁著他們愣神,法力削減的時候,萬懷抱起了武胥女君,朝著馬車的方向跑去。巫祝們看著空蕩蕩的陣法圈和抱著武胥女君離開的萬懷,突然回過神奔向萬懷的方向。
萬懷把武胥女君丟到了馬車上驅馬而去。他們跟不上馬車的速度便回去找盧卓,而盧卓早已趁著他們不注意的時候滾到了一個坍塌的房子裡,不見了蹤跡。
一輛車馬緩緩的停到巫祝們的身後,那輛車駕的門簾微微的敞開著,裡麵的人能看清外麵發生的一切。
巫祝們轉身跪在地上,俯首:“大司命,人被劫跑了,怕是有神仙在場。”
車駕裡傳出男子的虛弱聲音:“追。”
“得罪天神,怕是…”
“熟人而已。”馬車朝著萬懷他們離開的方向而去,巫祝們緊隨其後。
馬車裡,葉儒、裴瑜和武胥女君擠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葉儒的眼睛看不到,但他的耳朵還能聽到。
“裴瑜,百年過去了,你我竟是以這樣的模樣相見。”武胥女君靠在車廂的車壁上,虛弱的凝視著裴瑜。“這百年你是一直在躲著我嗎?”
裴瑜回望著這位渾身早已被燒得不成樣子的女子,語氣淡淡:“他們說你是武胥女君,也說你在等我。可我不認識你。”
“不認識?”武胥女君蜷縮著,她那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裴瑜,那眼中帶著愛意,也帶著恨意,“樓月城的武胥,不記得了嗎?不過才百年而已。”
裴瑜搖搖頭。
武胥咬牙切齒:“你真該死,可我依然舍不得你死。裴瑜,我恨死你了。”
葉儒聽出了武胥的情緒不太對,他打斷對話:“那些人為什麼要對付你?”
武胥扭轉了目光:“不清楚,他們一來衝著這裡來了。我問他們是誰,他們說我一個鬼,不配知曉。”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萬懷的聲音:“他們追上來了!”
“去你們找到我的宮殿。”武胥女君說,“那裡有四神獸守護,我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這麼厲害,你怎麼早不用。”葉儒有些懷疑。
“四神獸是守護者,“武胥女君說道,“我是一個半仙半鬼的東西,他們不會聽我。當然,也不會聽你這個鬼東西的,自然無法早用。能用他要托你這位朋友是慈悲之人的福。”
“你從哪裡看出他慈悲?”
“從心臟裡,他心臟裡流出的血從未有一刻不是暖的,這樣的心臟跟其他人不同。尤其跟你這樣的鬼東西不一樣。”
武胥女君的嘴巴狠毒又刻薄,葉儒想發火卻不能發火。很快到了武胥女君的宮殿,萬懷攙扶著葉儒和武胥女君進到大殿裡,裴瑜撐著白色的油紙傘緊隨其後,但他有意無意的給武胥女君撐著傘,遮蔽著陽光。
即便她不需要,可他總是想要為她做點什麼。
安頓好了葉儒和武胥女君,武胥女君對萬懷說道:“門口四個方位有四個守護,隻要你的血落在他們的眼睛裡,他們便會保護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