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祝們身影跳躍,萬懷頭暈目眩。他們的身形像是在布設一個陣法,這個陣法可以攪亂陣法裡的人的意識。萬懷暈頭轉向,雙目朦朧中,看到葉儒從腰間抽出了一柄銀色的長劍,他很快便以一劍刺穿那幾人的肩胛,那幾人跪在地上,鮮血橫流,卻沒有一個人求饒。
不是不疼,隻那些人是啞巴,他們疼痛的時候隻會麵容扭曲。
萬懷瞬間清醒了過來,推開了院落裡的木門,看向管家持刀護衛著尚在沉睡的大司命:“為什麼要出現在這裡?好好的在自己的住所待著不好嗎?”
萬懷和顏悅色,不想生出衝突:“放才的事情,我們不會說的。我們找大司命有事。”
“偷聽到我們說話的人都要死。”管家聲音如冰。
“之前就沒有本事殺了我們,現在恐怕也是說大話了。”葉儒輕笑。
“之前那是我不想跟你們同歸於儘,現在,我改主意了。”管家從袖子中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紙,萬懷認出了上麵的符籙。那是一個可以將這裡夷為平地的符咒。這個人沒有說大話。萬懷一個激靈,拉著葉儒往大司命的方向逼近了幾步。
“我看你很是擔心大司命,你總不能帶著大司命一塊同歸於儘吧。”萬懷低聲說。
“大司命既然橫豎都要死,你的建議也不無不可。”管家雙指夾著符籙,咒語呼之欲出。
葉儒瞬間從腰間抽出了長劍,指向管家:“那便是要看看,你的符紙快,還是我的劍快。我想,無論你怎麼快,都是要動舌頭。所以,肯定是我的劍先斬斷你的舌頭。”
“那便是要試試了。”管家驅動咒語,可也隻說了半句。葉儒的劍便帶出了一股風,到了他的嘴巴。管家一個轉身,那長劍穿過了他的符紙隻傷到了他胸膛上的些許皮膚。
一個人影不知何時擋到了管家的麵前,由軟劍穿破了肩胛。傷口中流出的血液一滴一滴的落在軟劍上,發出“啪嗒”的聲響。
時間仿佛戛然而止了。所有人看著被軟劍刺中的人沒有了言語。片刻後,“家主!”管家看著身前單薄的人影,發出一聲?哭嚎。
萬懷也不知大司命是何時醒來的,他竟然瞬間移動,擋在了管家的身前。葉儒收回了劍,雖然麵無表情,但他的眉頭抽動了一下,體力不支的大司命落入管家的懷裡。
“巫醫!巫醫!”管家大喊。然而大司命虛弱地抬起手將這裡設立了一個結界把管家的聲音攔在了結界裡。大司命輕聲:“你還記得我那麼夢嗎?我將死於他們二人之手。既是天命,那便不要再惹事端了。”
“家主…”管家跪在大司命身前,痛苦不已。“若是聽我的,我以黑巫之術與他們以命換命,家主便能留下了。家主何以如此仁慈!”
主仆情深。萬懷仔細打量這位管家,發現這位管家雖然有了白發,但他氣質卻與旁人很是不同。再聽到兩人說話內容,情誼兩端,便是明白了什麼。
葉儒聽得有些頭痛:“死不了,沒刺中要害。”管家憎恨地看向葉儒,萬懷看葉儒對他沒有什麼好印象便說:“我看你們院中有一些大薊,幫我采摘一些大薊來敷上,很快就會好的。”
管家猶豫再三後把大司命安置在椅子上,去到院落裡采摘藥草。但他不懂藥理,采摘起來並不得心應手,挑挑揀揀。
“我這樣,他很不容易。”大司命氣若懸絲,嘴角帶笑,目不斜視地看著管家,“你們若是要責怪就責怪我吧。是我的弱小讓他如此狠厲,甚至變得極端。”
“這倒也不是什麼大事的。”萬懷從管家身上收回了目光,安慰大司命,“有人相伴總是好的。”
輕柔的風吹過,管家急匆匆地回來把大薊交給了萬懷。萬懷把大薊撕碎在手心磋磨了一會兒,敷到了大司命的傷口上,血很快就止住了。管家眼睛很紅,像是哭過的樣子。大司命說:“阿才,給客人上些熱茶。天涼了。”
管家點點頭朝著室內而去,經此一遭,他的戾氣緩和了不少。
大司命請葉儒和萬懷落坐:“小先生換了男裝果然是順眼了許多。”萬懷笑,隻聽大司命繼續說,“這次來找我有什麼事?”
“我們需要您的一滴血。”萬懷認真又誠懇地說,“您是裴氏的後人。我們有一個術法可以利用您的血可以看到他最後出現的地方。”
“血引術?”大司命抬眸,他的雙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葉儒抬了抬眼:“大司命也知曉此術?”
大司命似乎有些激動,他艱難地站起來,一步步的靠近葉儒:“那是我巫族的尋人之術,失傳已久。你們是如何會的?難不成你們是黑巫一脈?”
“不是,”葉儒說道,“偷學的。”
巫族禁術血引術,失傳將近百年了。據說百年前的一天,藏書閣進入了賊人,那賊人看完書後為人追捕,卻不小心打翻了蠟燭,那藏書閣的一閣之書便被燒毀了。此後巫祝一族一再衰微。葉儒的話讓大司命想通了一些事情:“看來閣下便是當初進入藏書閣看書,卻又無意燒毀藏書閣之內書冊之人。距離藏書閣被毀已有百年,請問閣下是何人?”大司命第一次正視這兩人。
葉儒沒有說話在於他覺得沒有義務給這個人解釋。萬懷自然也不能不經過葉儒的同意就介紹葉儒的身份,況且葉儒的身份不適合被太多人知曉。
萬懷看了葉儒一眼說道敷衍:“等到我們找到了裴瑜,帶著他見到了他想要見的人。那時候,我們再聊這件事。”
大司命緩緩抬頭:“我的血,你們取吧。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若是找到了他,我要先見他。”
“為什麼要先?”萬懷不解。
“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所以越快越好。”大司命輕聲說,他的聲音像是隨時會消失的風。
萬懷露出同情的目光,他記得大司命是一個人的養料。那個人應當是身居高位,掌控一切的不死之帝。但這件事萬懷做不了主,他看向了葉儒。葉儒身影單薄緩緩起身。
“好。”葉儒眼皮微動。接著他手中幻化出一枚銀針,銀針掃過大司命的手腕,針頭沾染了一滴鮮血,回落到了葉儒的手中。那滴血隨著葉儒嘴唇的開合,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屏障,將他們三人困到了裡麵。
管家燒茶而歸,看到血色光芒籠罩著大司命,他急忙向前:“你們這是在做什麼!你們要對大司命做什麼!”
“若是不想他死,就彆讓任何人打擾我們。”葉儒的聲音傳入他耳中,管家既是焦急又是擔憂,但隻能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