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鬼仙之請 大司命的心事(1 / 1)

識魂(上) 九月有風 3055 字 1個月前

大司命抬手招呼遠處的管家向前,隨後在管家耳邊低語了一番,片刻後,管家帶來的一本書出現在了萬懷的手中,大司命說道:“這本書裡有你們想要的東西。但是請你們記得若是找到了他,也請你們告知我一聲。我有一件事需要問他。”大司命的麵容上浮上一層淺淺的傷感之色,他看著葉儒和萬懷,萬懷答應了下來。

大司命客氣地笑:“我想你們想要找到答案需要一些時間,我給你們一個可住之所。若是有疑問,可以隨時來找。”

此人善惡難辨,小心為上。自從武胥讓萬懷栽了一次,他對誰都充滿了警惕和懷疑。

萬懷客氣點頭,注意到葉儒的目光凝視著大司命的雙眸。那雙眼睛的深處沒有什麼神采,裡麵空蕩蕩的像是一個死人才有的模樣。可葉儒卻感受到了他呼吸所形成的空氣湧動。大司命對著管家示意:“帶他們去客房,也為這位小先生準備一身乾淨的男子衣裳。”

萬懷禮貌客氣道:“情非得已,抱歉了。”

“小事。”大司命合上眼睛,送客了。

葉儒和萬懷到了客房後,方才的神清氣爽感突然的消失了。萬懷和葉儒簡單地吃了些管家送來的餐點,換了身衣裳,便開始從書裡尋找裴瑜的消息。

這本書專門記錄了裴瑜的一生。既有記錄他出身巫祝世家的顯著身份,也有他少年時代跟隨天下名士四處遊曆的記錄,更有他和羌國的第一才女霍漪同時拜師於當代大儒的求學之路。還有他去樓月城的經曆,隻是那些經曆隻有寥寥幾筆:樓月女君欲將他立為男夫,裴瑜自有風骨,拒絕此情。專心國事。這幾筆中有些塗改,不好判斷未塗改時的內容。

這本書最後記錄的便是裴瑜為了安撫南夏皇族想要馬踏羌國的野心,帶使團出使南夏,送公主和親的事情。此後便再也沒有隻言片語。

“好奇怪,這本書怎麼記到這裡就沒有其他的內容了。”萬懷不解的又翻了幾頁,想從裡麵找出蛛絲馬跡,可一切徒勞。

“若是沒有記錄,除去有意而為之,便是裴瑜失蹤了。”葉儒起身坐到了窗邊的椅子上,目光落到庭院中死去沉沉的植物上。

萬懷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些植物像是假的。萬懷低聲說道:“這棟宅子裡,除了主人的院子裡,我所見的其他院子裡的植物都像死的。很奇怪。再者,管家說想要見大司命需要經過大司命的試探。可是他為什麼要試探我們呢?”

“既是不知原因,那便是他本身誠心想要殺了我們。隻是,殺不了便隻能見我們。”葉儒緩緩說道,萬懷恍然,“那他找裴瑜是為了什麼呢?”

“大司命和裴瑜很像。”葉儒緩緩說道。

“是兒子想要找父親?!”萬懷說,想到武胥女君那張臉。若是真的如此,那武胥女君就是白等了一場。“也不對,應該是孫子想找爺爺吧。”

葉儒淡淡地說:“若是他們之間有血緣關係,我倒是有一個辦法,可以找到裴瑜。”

“什麼方法?”萬懷興致勃勃地問。

“血引術。”葉儒說,“若大司命跟裴瑜有或多或少的血緣之親,那利用大司命的血,便能看到他最後出現的場景。”

葉儒的聲音輕飄飄的,萬懷聽得有些熱血沸騰,他像是進入了神奇的魔幻世界一般,聽到了隻有在影視劇裡才能出現名詞。

葉儒打量著萬懷,總覺得自從那個瘋女人挖了他的心臟,他整個人都有一種衝動和莫名的亢奮感。這樣的萬懷讓他覺得像是一搜航行在海中的破船,隨時都可能沉入海底。必須儘快拿回心臟。

萬懷:“我去打聽大司命跟裴瑜的關係。”

葉儒:“我去問大司命跟裴瑜的關係。”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一個莫名的亢奮,一個不想多生事端。萬懷激動地說道:“我們一起去。”

葉儒轉頭托腮看了他一會兒:“可以,但是換掉你這身衣裳。這身衣裳實在是有礙觀瞻。”

葉儒雖然溫柔,但很少用一些文雅的詞彙。今日他說了一句文雅的詞彙,想來擔心自己若是不用這類的詞彙,容易出口成臟。萬懷扯下了外麵的衣裳,換上大司命準備的衣裳又洗了麵容。他摸著腰間的大帶對葉儒說:“這個腰帶好漂亮啊!以後若是有錢了,我要買幾條放在家裡,每天一條的用。”

葉儒嘴角含笑。似乎是認同他的說法。

葉儒和萬懷再次前往大司命的住所,這次無人帶路,兩人按照記憶裡的路順路而去。到了大司命所在院落的門口,便看到有一列穿著官服的人先他們一步就入到了裡麵。葉儒和萬懷便在外麵的角落裡藏了起來,等待著那群人離開後,他們再進去。

萬懷躲藏的時候,碰到了身邊的植株,植株倏然枯萎。他“咦”了一聲,又碰了另一跟蔓藤,蔓藤也枯萎了。萬懷拍拍葉儒的手背,指給他看。

葉儒皺了皺眉,抬手觸及植株的枝葉,遇到了跟萬懷同樣的情況。想到之前萬懷說的話,他若有所思,透過門縫看向院落裡麵。

萬懷也是如此。

那列穿著官服的人跪在地上,大司命抬手點了點其中一個人的印堂,那個人順勢倒地,雙目緊閉。他又點了點另一個人的印堂,另一個人竟是也倒在了地上。萬懷認真地看著裡麵,注意到那些人的魂靈竟是順著大司命的手指進入到了他的身體裡。這一幕讓他想起了他觸碰那些植株的時候,植株的反應。

每當有一個魂靈進入到大司命的身體裡,大司命的麵容就會蒼白一分,他蒼白無色的指甲就會長一分。上一次見麵的時候,他的手藏在袖子裡,不見異常。如今一看,那指甲竟是比一雙手都要長。來的四個人都倒在了地上,大司命躺回了躺椅上。管家揮揮手,派人將那些人從後門抬了出去,大司命伸出了雙手,管家向前拿出剪刀,給他修剪指甲。

管家憂心忡忡:“我們要一直這樣下去嗎?像一棵植物一樣,吸收彆人的養分,再把養分給那個人。”

大司命麵容蒼白,安慰:“怪隻怪我也姓裴,又正正好好的是裴瑜的兒子。且又是正好未有裴氏的人才能練就此等術法延長他的壽命。不過你放心,我並沒有完全的掌握這門邪術,總有一日他是要死於非命的。”

“可那人若是知曉了…”

“沒有人能夠告訴那人,知道此事的隻有你和我了。”大司命輕聲咳嗽。

葉儒微微蹙眉。巫族分兩派,一正一邪。修煉邪術者因製造了一個巨大的事端,早就逃亡到了樓月城。如今有人為了報複大司命的父親,便逼著如今的大司命用邪術供養自己的生命。當然最讓葉儒詫異的是,他竟然是裴瑜的兒子。

“希望那兩個人能儘快找到父親的下落。”大司命幽幽地說道,“我一定要問清楚我究竟是誰的兒子?”

大司命說自己是裴瑜的兒子卻又說不知自己是誰的兒子?裴瑜的兒子又是年紀輕輕的大司命?這是怎麼回事?萬懷和葉儒對視,再次看向裡麵。

管家跪著向前,給他剪著另一隻手的指甲:“家主,若是那兩人辦不成事,我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家主!我們願意陪家主與那人爭一爭命。”大司命搖搖頭:“不值得。”

“家主!”

“我困了,阿才。”

大司命閉上眼睛,很快就睡了過去。管家收拾了現場,轉身對上門縫裡萬懷的那雙眼睛,萬懷之上是葉儒的眼睛。雙方麵麵相覷,萬懷的臉上生出了幾分尷尬。

萬懷看向葉儒:“被發現了。”

“那便以不變應萬變。”葉儒淡淡地說。

管家仿佛沒有看到他們一樣彆過臉,走到了一旁,觸動了院子角落裡的花盆。不到片刻,一陣寒風席卷,葉儒和萬懷的身旁出現了四個穿著黑袍的巫祝打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