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大司命可是那位叫做裴瑜的大人?”一直沒有說話的葉儒開口詢問。
麵館老板打量他們:“外鄉人吧?”
萬懷笑著點點頭:“老板好眼力。 ”
“這可跟眼力沒有關係。”麵館老板說,“跟你們說啊,裴瑜大人不是我們的大司命,他死的時候,還沒有我呢!”
葉儒垂眸繼續問:“怎麼死的?”
麵館老板:“這個我便是不知道了。不過聽老人們傳下來的話,說是滿腹經綸卻不得我們皇帝的重用,最後背棄了羌國,客死他鄉了。他的衣冠塚在郊外,從我記事起年年被人刨墳。”
萬懷看向葉儒,葉儒放下了筷子:“我去馬車上等你。”萬懷很快吃完出了麵館,跟著葉儒上了馬車,葉儒對著馬兒說:“去裴氏司命府。”
萬懷坐在馬車上,一邊驅趕馬車一邊問:“裴瑜跟大司命有什麼關係呢?”
“裴氏家族便是巫祝家族。裴瑜的父親是當時的大司命,裴瑜又是巫祝中最有天賦的一個,因此,所有人都認為裴瑜將來是要繼承大司命的位置的。但是裴瑜想入朝為官做些為國為民的大事,因此他與父親達成交易,若是三年內,他能於朝中建功立業便不再讓他做大司命,若是不能,那他必須回去做他的大司命。”
“所以無論他是大司命亦或者不是大司命。身為現在巫祝族大司命的人多半是知曉裴瑜的去向或者是生死的。”萬懷恍然。因為他無論什麼身份,他都是上一代大司命的兒子。
馬車在鬨市裡緩緩而行,停到了大司命府邸的門口。葉儒抬起袖子遮了遮麵似有不適。萬懷注意到大司命府邸的門口和周圍的圍牆上都畫著避鬼的巫符。
按道理,以葉儒的力量他是不懼怕這個的。可想到葉儒因為眼疾的事情,力量在很大程度上被削弱了。萬懷沒有深究這一點,他溫和地說:“他總是要出門的,等他出門,我們就能見到大司命了。”
若是以前,萬懷便自己進去了,可如今他沒有了心臟,各方麵脆弱的很,便不敢輕舉妄動了。如今葉儒不如從前,他也不太好在葉儒麵前歎氣,免得讓他誤會。所以,他默默地在心裡歎了口氣。鬥誌很重要。
葉儒點點頭,萬懷把馬車停靠在不擋人的路邊,靜靜地等待著。中間餓了,萬懷就去給他買點吃的墊墊。
這會兒,萬懷吃著地瓜問:“他們在門口貼了這麼多符咒,想來他們是被妖邪所擾。你說,我若是說我們可以幫助他們驅趕妖邪,他們是不是就可以讓我們進去?”
“我是神也是鬼,進不去。除非符紙燒掉。”葉儒陪著萬懷吃地瓜。他吃的優雅,地瓜皮都收集到紙包裡。
“那我們就讓他們把符紙燒掉。”萬懷一本正經地說,“我們是大師,我們說了算。”葉儒不知道他是哪裡來的自信,總是很自信就是了。
“能讓大司命覺得棘手的事情,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這會兒我這樣,你這樣。”葉儒扶額,“恐怕我們兩個人不僅抓不了什麼妖邪,還有可能被妖邪吞了。”葉儒想起了裴瑜救自己的那日,很是慶幸是裴瑜救了自己,而不是什麼其他的東西。
一天過去了,太陽快落山了。還是不見門口有人。兩人在這裡等了一天不見大司命,也不見門口有人走動。萬懷很明顯的感受到葉儒的耐心到此為止了。
葉儒淡淡地說:“抓個人,讓他到門口自戕。逼裡麵的人出來。”
萬懷連忙阻攔說:“傷及百姓的性命必然是不好的,再者,若是如此逼出對方,對方恐怕也不會真心實意的跟我們說些什麼。”
萬懷聽到了葉儒的歎氣聲。在他眼裡,葉儒鬥誌昂揚,殺意滿滿,沒有人可以阻止他。即便是有眼疾也不曾見他有沮喪之意。可自從見到武胥女君開始,他一路消沉甚是頹廢。武胥女君對他的影響頗大。
鬱悶間,有一對夫妻似乎是鬨了彆扭,兩人在街頭扭打起來。
萬懷和葉儒看向這對夫妻,聽著兩人之間的對話,像是這對夫妻之間有一人背叛了另外一人。周圍的人聚集到了一起,評頭論足,難聽的話不絕於耳。直到雙方家人把他們拉走,此事才作罷。
萬懷目光一閃看向葉儒:“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他見我們。你等我一下。”萬懷跳下馬車拐入另一條路。
葉儒看著大門心想,若是再不成,管他惹事不惹事的,拿劍劈了這個門。葉儒情緒有了波動,眼睛裡的黑霧翻湧了起來,鮮血再次順著麵容滑了下來。葉儒從馬上上摸索,想找到可以擦拭眼睛的東西。
一個緊張的聲音傳來:“葉儒!彆動。”萬懷回來了,身上帶著濃濃的脂粉味道。但葉儒聽到萬懷的聲音就覺得安穩了不少。萬懷用手帕擦乾淨他眼角的鮮血,“睜眼看看。”
葉儒睜開眼,裡麵的黑霧還在翻騰。萬懷隔著眼皮揉了揉他的眼球,葉儒的表情輕鬆了下來,眼睛好了一些。萬懷揉了好一會兒:“睜眼看看。”
葉儒睜開眼睛看到了緊張的觀察自己雙目的萬懷。萬懷看著葉儒的眼球,注意到裡麵的黑霧安靜了下來。
“你這是要做什麼?”葉儒凝視著的萬懷。萬懷穿著女子的紗衣,滿頭珠翠。打著胭脂水粉,嘴唇塗著深紅色。萬懷本就又白又秀氣,換裝為這般模樣甚為嬌豔。
萬懷目光閃亮:“我裝作大司命府中家奴的相好來鬨事,他們總是要出門見一麵了。一會兒我在前麵撕符咒,你在後麵跟著。我們就進去了。”
葉儒微微皺眉,雙唇抿成了一條長線。萬懷輕鬆地捕捉到了他想要拒絕的意思。但萬懷卻緊緊的拉住了他的手臂:“我的心臟還有治療你眼疾的寶物,都在此一舉了!”
葉儒微微張口,萬分無奈:“好。”
萬懷看他十分勉強,便照顧地說:“現在不著急你出場,一會兒跟我打配合。”
葉儒微微頷首,目光垂了垂,心思百轉。有些丟人但若是想開了,便是問題不大。就是想開的過程有些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