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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妖嬈,跳舞帶有異域風情,萬懷看得出神,竟是有些忘記了來路,一曲舞畢。
“喜歡這裡嗎?”簾幕後是那女君說話。
萬懷沉迷:“這是我待過的最喜歡的地方。”
“那便留在這裡好了。”女君微笑。
萬懷感恩戴德:“恭敬不如從命了。”
舞姬再度舞蹈,萬懷忍不住向前插隊其中,與她們一同舞蹈飲酒。氣氛溫暖和樂。而女君笑看這一幕,斜躺在榻上,把玩著一串珍珠,嘴角噙著譏諷。
萬懷醉倒在地,其他人繼續舞蹈。迷離間,萬懷看到一道螢火蟲一樣的光亮在眼前一閃,他微微一怔,腦海中的那層迷霧突然被什麼東西撥開。萬懷不動聲色的回到位置,開心鼓掌,對著前麵舞姬擺擺手:“你來。”那舞姬向前,靠到了萬懷的身旁。
武胥女君仍舊帶笑,笑中帶諷。不過如此。
萬懷取下舞姬的發簪說:“少時求學,學習不好。我的老師說,這世界上從來沒有天上掉餡餅的事情。我的師傅也曾對我說,我的命不好,若是突然好事兒上門兒必然是有問題的。”
萬懷自嘲般地撫摸著金簪。
“你值得一切好的東西,一切好的東西自然向你而來。”武胥女君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美人美酒,都是你掌中之物,應有儘有。”
“女君,找到葉儒了嗎?”萬懷輕聲問。
嗯?他怎的想起了葉儒?武胥女君目光微動。
“他是一個有本事的人。”武胥女君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身後,笑:“找他恐怕需要一些時間。你隻需耐心等待,我總會找到他的。”武胥女君的披紗掃過他的雙眼,他轉身躲過了披紗:“我得自己去找了。”
“這裡不好嗎?”武胥女君的語調不似那般的溫柔。
“好是好。”萬懷背對著她微微了歎了口氣,輕聲說,“可好的不真實啊!一直在不真實的生活裡待著像個傻子。”
“也許傻子也是一種不錯的生活方式。”武胥女君盯著那個背影,周圍的舞姬將他圍到了中央翩翩起舞。
看上去是在跳舞,實則是若是他離開這裡一步,便是要被她們控製住。萬懷回身,徑直走到了武胥女君旁手托金簪,故弄玄虛地問:“你看這個金簪漂亮嗎?”
武胥女君不知道他想乾什麼,順著他的話蠱惑:“這種東西,在這裡應有儘有。這裡不僅有金簪還有這個東西。”
武胥女君手中出現了一塊金子。
萬懷露出想要得到的目光,可他沒有動手,他說:“金子重要。可終究是幻境裡的東西,幻境的東西何談重要?”
“你…”
“我想看看你這女君究竟是真還是假!”
不等武胥女君回答,萬懷抬手刺中武胥女君的心口,在武胥女君的錯愕中,他咬破手指點中武胥女君的雙眉之間,他口中念著:“點神神清明,點凶惡鬼令。”他曾見師傅帶著他走出幻境時,曾用血點中鬼物的印堂,又念動這種口訣。片刻後,麵前的武胥女君消散了,周圍的景象變成了一片枯敗景色。
他感受到了環境帶來惡寒意,不似幻境中那般的溫暖。得救了?他看向一旁的葉儒,對上葉儒的雙目,他雙目中的黑霧還在緩緩轉動。一切都很真實。得救了!鬆了口氣。
怎麼回事?自己怎麼越來越高了?他的身體似乎飄了起來,這是什麼情況?低頭看時,葉儒旁邊就是自己的身體,可他正微微蹙眉仰視著自己,他對著葉儒大喊:“葉儒!葉儒!”
葉儒毫不慌張地瞬間掌心朝上,生出萬千金光。金光將萬懷緊緊地纏繞住,隨後收緊,葉儒輕輕一拽,萬懷就落到了陸地上,進入到了地麵上的萬懷的身體裡。他感覺腳步很虛,像是又要飛出身體的模樣。
“葉儒,我好像又要魂靈出竅了。”他著急大喊。
“噓!”葉儒挽袖對著他的額頭輕輕一點,萬懷隻覺得腳下就是土地,他緩緩地睜開眼了眼睛鬆了口氣:“葉儒,剛才太嚇人了,我被一個幻境困住了!”
“是嗎?”葉儒故作不知對著他溫和地說,“你是怎麼擺脫幻境的?”他並不想把事情複雜化,索性由著聽他說自己在說。
“我看到了帶我們進來的那束光就醒了,然後搶了一個人的金釵,捅了武胥女君一下。”萬懷心有餘悸地拍拍胸脯,“幸好啊!我記得師傅的清明口訣。我覺得是武胥女君在作怪。”
“既然你說是,那就是了。我們找找她。”葉儒說道,“若是害怕,就抓著我。”
萬懷點點頭,握住了葉儒的手臂。葉儒四處張望,此地不似剛才鬼怪氣息濃鬱了。那個武胥女君藏到哪裡去了?
就在思考間,他看到了一縷神力從遠處飛來落到了他的視野裡,那是自己留給武胥女君的力量。神力晃動了一下,像是要帶路。葉儒微微一笑。
葉儒說:“跟著它走,就能找到武胥。”
萬懷跟著葉儒往前走著,他問:“往日裡我進入幻境,都能感受到那就是一個幻境。你說為什麼武胥女君製造的幻境,那麼真實呢?”普通的魂靈可沒有這樣的本事。
葉儒淡淡道:“可能這位武胥女君早就成了一個法力強大的東西了。不用擔心,以她那樣的性格變成什麼東西都不奇怪,但是無論她變成什麼樣的東西,她隻要有求於我,那就不是最壞的情況。”
“可她為什麼想把我困在幻境裡?”萬懷有些困惑,也有些無語。自己沒有招惹她。
“瘋子做事沒有原因。”葉儒是半點不相信她說的話。當年的很多事情都在告訴自己,那個女人活著的時候是個又壞又沒有信譽的東西,死了之後也不會是什麼好樣的。
萬懷閉了閉眼,眼前霧茫茫的看不清路。他走了兩步一個踉蹌,一雙冰涼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掌,不用想萬懷就知道那是誰的溫度。萬懷微微一頓有了一個想法:“她在幻境裡問我是誰,我說是你的朋友。她問我,我的話你認嗎?”葉儒看向他,不知道他想說什麼,萬懷繼續說,“葉儒,我覺得她在嫉妒我跟你是朋友。”
這話讓葉儒哭笑不得。那個鬼女人隻把自己當做奴隸,顯然是萬懷多想了。可他的多想讓葉儒心中產生了愉快的情緒。
很莫名。
“你不信?”萬懷有些著急了,“真的,她真的是這麼說的。再說誰不想有一個像你這樣法術強大,人又好的朋友呢!那個盧卓也是,他也想跟你做朋友。”葉儒沒有說話,心情卻十分的好。雖然此地白霧茫茫,可他卻覺得此時的天空像是晴朗了一樣。他的心跳也有一些起伏跌宕。
“葉儒,你在笑什麼?”萬懷不解地問。
葉儒微微一怔,那是一張柔和卻又疏離的表情:“沒有笑。”
萬懷“喔”了一聲。此地大霧,可能自己看錯了。也不知那個盧卓去了哪裡,總之這裡麵危機重重,那個盧卓跟武胥女君必然也是一夥的,自己還是要小心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