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懷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神仙,他看了看葉儒,葉儒表情淡淡的,沒有要加入對話的意思。他緩緩地說:“嗯。城隍老爺讓我們送綺星入輪回。但是想要入輪回的話,你們首先得分開才好,讓你的姐姐變成一個正常的魂靈。否則她跟著陰官走了,怕是會把她當做異物,將她做魂靈消散處理。”
“那真是太好了。”綺月笑著說,隻是麵容之上產生黯然的神色。“城隍爺爺,沒有提到請你們救我對嗎?”
萬懷目光動了動,說:“有的有的。也說了,讓我們務必救你。”
綺月重新露出笑容:“那如何讓我的姐姐變成一個正常的魂靈,或者如何讓我們兩個都變成可以入輪回的鬼魂呢?”綺月好奇地問。
“不曉得。”萬懷露出抱歉的神色,但非常的平靜,“我們也是第一次嘗試。”
葉儒微微扶額,但嘴角帶著笑容。
他求助般的看向葉儒,葉儒:“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嘗試,都不好說。有可能都活,有可能活,有可能都死。”
“說的是,無論生死總要試一試。現在耗著,我們都入不了輪回。”綺月認真地說著,隨後又說,“好,既然是城隍爺爺信任的人,那我便把我們交給你們了。”
這句話像是把壓力都給到了乾活的人。葉儒不喜歡這種說辭,輕哼一聲。
萬懷撓撓頭,有些心虛:“我們也是第一次處理這種事情,需要一個探索的過程。所以要是不順利,咱們都給對方一點耐心。”綺月溫柔地點點頭,萬懷繼續說著,“魂靈都有附著之物,如今你們都附著在骸骨上。我給你一個東西,你用儘全力試著附著一下看看。”
萬懷拔下發間的木簪放到手心,抬眼看向綺月。綺月閉上眼睛,想要從魂靈中掙脫出來。兩個魂靈脖子以下的部分有了輕微的剝離,他們的麵容卻是分不開的。半響綺月睜開了眼睛:“我用儘了全力,掙脫不開。”
葉儒走到了他們麵前,他抬手托著綺月臉。在綺月茫然的眼神中,左右仔細看了看,淡淡的說道:“且不說身體是否可以分開,她們的麵容已經合二為一,分不開了。若是想讓這具魂靈為一人所有,那隻能死一個。”
魂靈死亡便是煙消雲散,再無蹤跡。綺月垂了垂雙目,微微歎了口氣:“那就讓我死吧。”
葉儒冷淡:“誰死還不一定。”
萬懷也不想就這麼算了,他追問:“葉儒,這個世界就沒有那種神奇的丹藥或者方法可以給她們試試嗎?”
葉儒輕聲:“有些事情,你認為神力可為,但她的魂靈卻無法支撐這樣的神力。”
這話聽著十分的無奈,萬懷沉默了會兒,看向綺月:我這位朋友認真起來是不會說謊的,看來你們兩人隻能活一個。”
葉儒的目光動了一下,對著萬懷的目光變得平緩了很多。他發現萬懷總是能在不經意間讓他的情緒變得平和。
綺月這邊,蓋棺定論後,好消息成了一個壞消息,綺月的情緒從遺憾變成了坦然,她帶著純真的笑:“從小姐姐寄居在我身上,從未真正的擁有一具身體。如今,我想讓她擁有一具真正的魂靈。所以,殺了我,讓姐姐留下吧。讓她重入輪回,感受一下做人的快樂。”
簡單的一句話,讓萬懷有些難過:“嗯。城隍老爺想讓你姐姐轉世後,再世為人。但是你姐姐的呆傻跟你可能有些關係。你可以跟她說話嗎?”
綺月搖搖頭:“沒有辦法,我們隻是寄居在一個魂靈裡,她沉睡,我便醒。她醒了,我便沉睡。我們之間好像總是有一堵牆,把我們分隔在兩個方向。”
“看來,還是得把你和她分開,你們才能說話。並且分開後,要保證你能暫時的存活。”萬懷蹙眉,始終無法避開這個問題。
葉儒扶額,他從未想過要麵對這種死扣一般的問題。他有種想要撂攤子不管的想法:“何必…”
何必浪費時間。他想說。但是話還未說出口,萬懷又說:“那我們就直接麵對最難的問題。”他的目光中多了一份堅毅,那層堅毅讓普通的萬懷顯得不那麼普通了,像是可過山海的飛鳥。萬懷繼續說,“可按照道理,你已經被吞噬了,還是被一點點地嚼碎吞噬的,怎麼會跟綺星的魂靈合為一體呢?”
“我也不清楚。被綺星咬碎之後,我心裡期待綺星可以好好的生活下去,可又擔心她無依無靠無法生存。便是在這種想法之下,我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這具魂靈上。”綺月一邊回憶一邊說。
“那便是你的執念在發揮作用了。”萬懷恍然說,“人類的執念是非常強大的念力。若是如此,你的執念因綺星而生,試著放棄執念,你或許就能離開這具身體。”
“我的執念是什麼?”綺星問。
“對綺星的擔心。”萬懷看著這個懂事卻心思單純的孩子,“你擔心自己離開後,她無依無靠。而今不用擔心了,你走後,或是你,或是我,會讓她恢複正常的樣子,之後便送她去輪回。讓她找到屬於自己的人生。”
綺月聞言,如釋重負。身體也變得輕盈起來。葉儒有些驚訝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他要成功了嗎?他眯了眯眼,有了幾分期待。
綺月閉上眼睛,張開懷抱。月光落在她的身上,一抹淡藍色的光芒從她身上散去。她的眉頭逐漸的鬆開。然而,她的眉頭又微微地皺了皺。萬懷握住她的手,安撫說:“綺月,你走吧,我會送她去輪回。”這聲音裡帶著神性,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葉儒的目光突然變得有些沉,他到底是誰?是那個人派來的?早就該知道人世間怎麼可能有這麼純真的人。他握住了腰間的軟劍,心中思緒有些亂了。
綺月依然站在原地。
“綺月,執念不散,你的姐姐如何安魂。”綺月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她緩緩地睜開眼睛,她對上萬懷的目光,略顯無措:“有一雙手抓著我,我無法消散。”
萬懷鬆開綺月的手,打量綺月的周圍,什麼都沒有。那那雙手是什麼呢?萬懷看向葉儒:“你可以看到她說的東西嗎?”
萬懷對葉儒的目光,目光中的陰沉和冷意讓他忍不住的退後了一步。出什麼事情了?萬懷擔心地看向葉儒:“葉儒,你哪裡不舒服嗎?”葉儒又高又瘦,在他們的世界這類人大都是營養不良的征兆。葉儒不會對自己有惡意,那此時他便是身體有恙了。
這是萬懷的推理。
不是動手的時候,若他是那個人派來的,要看看他的目的是什麼。葉儒放下了扶著軟劍的手。他露出麵具一樣清風似的笑容:“風有些冷了。”他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