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懷更加的同情他了。這小精怪肯定有一個悲慘的童年讓他疼痛纏身,以至於讓他麻木不到知什麼是疼痛。萬懷一邊給他彆的位置敷藥,一邊回答:“疼是一種痛覺,當你的皮膚受到攻擊的時候,這種痛覺就會產生。”
葉儒想了想:“我好像沒有。”
萬懷安慰說:“那你要多愛你自己一點,愛多了就有了。”葉儒努力的理解這這句話,理解起來有些難度。
終於敷完了。一個受了很嚴重的傷的精靈受到了萬懷的治療。萬懷看他的樣貌,覺得他是一個兔子精。他拍拍兔子精的腦袋:“好好休息,明天自己回家。”
萬懷走出房間,爬上了樹。葉儒的目光始終跟隨著他,輕聲自語:“哪裡來的怪神仙呢?聞著比白衡那個鬼東西要好吃啊…”葉儒抖抖後背,後背上的符咒掉到了地上。葉儒用手指夾起來,輕輕一抖。符咒燒成了灰燼,散落在空氣裡。想到他剛才拍自己的腦袋,輕哼一聲。
萬懷輕盈地幾步跳躍,爬上了樹,拿起了宋棲的手骨,他的目光變成了青色:“還要看嗎?”
宋棲坐在樹枝上,蕩漾著雙腿,紅色的長裙在上空飛舞:“帶我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萬懷點點頭,把手骨握在手心,他想起了什麼,“路上救了一個叫做葉儒的山野精怪,葉儒受了很重的傷,我把他安置到到我們收拾好的房間了。你方便嗎?不方便的話,我再去收拾一間。”
“不必如此麻煩。”宋棲莞爾,目光深邃,“小地仙,那可不是山野精怪。雖然我看不出他是什麼,可他法力高強,你要小心了。”
萬懷認真的點點頭。他這會兒想,也覺得葉儒不像山野精怪。山野精怪從小野慣了,怎麼會有如此儒雅又飄逸麵容。萬懷把宋棲的手骨放到了袍袖裡,他的瞳孔變成了黑色。
回到房間的時候,葉儒背靠著柴火睡著了。萬懷找了一個角落閉上了眼睛。眼睛一開一合,便是新的一天了。
陽光透過窗戶,萬懷的臉上發亮,他醒了。蒲團上的人不見了,萬懷胡亂吃了一個昨天夜裡省下的蘋果,要去找白慕的屍骸。
白慕的屍骸可能還在當年白乞國的範圍,他得再回白乞國一趟。走出廟門的時候,他看到一輛沒有頂棚的馬車停在門口,馬車周圍沒有人。萬懷的目光一閃。
“有人嗎?”
無人回答。
“誰的馬車?”
無人回答。
萬懷露出笑容,這次不用徒步百裡了。萬懷坐上馬車,就要揚鞭。
“恩人,我給你找了一輛馬車,你不打算帶我上路了嗎?”聲音慵懶,萬懷抬頭看向躺在樹杈上的人,那人睡眼惺忪,像是剛剛睡醒。他的臉色比昨日裡紅潤了一些,眼角的疲倦卻可以被依稀看到。是啊,昨天撿到他的時候,他受了那麼重的傷。
“我剛才問誰的馬車,沒人回答。我以為是彆人丟掉的。”萬懷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葉儒,昨日裡沒見你的馬車啊?”他有些擔心馬車是他從彆人手裡搶的。
“這的確不是我的馬車,是彆人借給我的馬車。”葉儒的聲音像是風吹水葉的聲響,很是柔和。“是不信任彆人會借給我馬車,還是不想帶著我上路?”
都有。萬懷有些為難。可對上葉儒那張虛弱的麵容,他想,葉儒至少動用了三次法力讓自己撿到他。這個時候不用他借的馬車亦或者不帶著他,他就又要施法了。那豈不是要傷上加傷?
不管了,同情心泛濫的萬懷,指了指馬車:“來吧,需要我抱你下來嗎?”不過是一句客氣,樹杈上的葉儒眉眼彎了彎:“我的腿和胳膊有些疼了,怕是需要了。”
以退為進,隱沒形體的宋棲搖搖頭。詭計多端。
萬懷跳下馬車,走到了樹下,張開了雙臂:“來吧。”葉儒一個翻身落到了萬懷的懷裡,萬懷顛了一下,把他放到了馬車上。
葉儒仿佛感受到了宋棲的存在,他看了宋棲魂靈的方向一眼。宋棲閉上了嘴巴,兀自扇著喜扇。裝作沒有看到他,葉儒玩著自己的衣帶,仿佛真的沒有看到她。宋棲和他距離很近,她偶爾裝作看風景的模樣,目光略過葉儒的臉。她確認,這就是那個找到了千裡江山圖的出口,並給萬懷指過幾次路的白衣人。但自己弱於他,不好提醒萬懷,隻能以靜製動。
萬懷這邊駕著馬車,卻是不太敢說話了。他注意到葉儒身後的那個符咒不見了。他不確定符咒是掉在哪裡了,還是被葉儒發現了。如今他不提自己不提便是最好的。等到時機成熟,他便跟他分道而行。
馬車顛簸了起來,這匹馬很給了,百裡的路如腳下生風,很快便到了。萬懷也有些意外:“這還真是個奇跡。”
宋棲失笑:“傻子。”
萬懷看著千裡綠洲,跳下馬車。他想到宋棲曾說葉儒法力很強,便轉頭看向葉儒,“我想找一個死了幾百年的人的骸骨。你有辦法嗎?”他不過也是碰碰運氣,若是他沒有辦法,自己就要硬挖了。
“為什麼會覺得我有辦法?”
萬懷言不由衷地誇讚:“你說自己是一個能跟老天爺打架的人。”
葉儒低笑後,又露出一個為難卻又慵懶的神色:“恩人,我也沒有辦法。我聽聞一樁奇事。百年前有一個道士愛上了一個普通的人間女子。可那道士一心修仙,最終踏雲而去,而那女子為了尋回那男子,習得了一個術法。將那道士硬是從天上給拽了下來。你想聽聽是什麼術法嗎?”
萬懷點點頭,死馬當活馬醫吧!
葉儒挽起了雙袖,露出細長的手腕:“我要開始了,你可要看準了。”
葉儒雙腕轉動,十指作出一個手勢。
葉儒看向萬懷,聲音卻是朝著萬懷身旁的方向而去:“看懂了嗎?”
萬懷握住了宋棲的手骨,他的瞳孔變成了青色。他看向身旁站立的宋棲,宋棲點點頭。萬懷說:“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