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衡覺得被挑釁了,他冷冷地看著宋棲:“宋棲,你是覺得孤不敢殺你?”
宋棲有些解氣地看著他:“白衡,我已經死了。我早死了。”
死在了白慕死去的當天。此後日日都是行屍走肉。
“那你死得不夠徹底。”
白衡用宋棲的金釵,殺了宋棲,但保留了宋棲完整的屍體。他在地宮裡,給宋棲換上王後的著裝,點起了紅蠟,讓她跟自己結為夫妻。每當白衡在宋棲身邊睡下,他總是能聽到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溫柔的說:“妾祝君王萬壽無疆…”
妾祝君王萬壽無疆,像是詛咒。白衡不畏鬼神,可自從有了這個聲音,他的精神有些崩潰了。一天,他聽完這句話,竟是夢魘般的用刀砍向自己的雙腿。劇烈的疼痛將他疼醒,他的腿骨還在,但是上麵的血肉消失了…一如白慕當年所受之苦…
萬懷看著畫麵裡詭異的一幕,覺得很不可思議。但是他心裡對於那個叫做白慕的東西的真實身份,有了一個猜測。當他再次看到畫麵的時候,便是白乞國和新的霸主國家羌國開戰了。羌國很強,可百姓認為他們的王曾讓神仙畏懼,故而眾人都相信白慕可以帶著他們贏得這場戰役的勝利。
可白慕的麵容之下是白衡。一個性格乖張,自私自利,能力卻極為普通的假君主。在最後的護城之戰中,白衡派出心腹,帶著一個麵具,裝作他的模樣上戰場。而他在雙方混戰時,策馬棄城而逃。
他撕掉了白慕的人皮麵具,帶著錢財躲到了一座山裡。那曾是白乞國帶有龍脈的鎮國山。白慕死後,鎮國山早已變得荒蕪,滿山的蕭索。一天夜裡,白衡剛剛睡下,聽到有人敲門。他警惕地打開門,看到門前有一個包裹。白衡打開了包裹,裡麵是一副畫軸。他緩緩地拉開畫軸,看到了一副圖——千裡江山圖。他的雙目收緊,那是一副會動的千裡江山圖。
白衡感應到了什麼,嗅了嗅畫紙,驚恐地把畫紙丟到了地上,朝著一個方向奔去。然而不知何時,畫軸又到了自己的手裡。他驚懼地把畫軸丟下懸崖,繼續奔跑。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到了一個河邊。烈日炎炎,白衡蹲到河邊飲水,麵容在水中映出麵容,那是白慕的臉。起初白衡不信,但是來來回回照看了幾次都是白慕的臉。
“啊…”白衡的精神崩潰了,一頭栽到了水裡…溺死了…他的手裡抓住千裡江山圖…
看到圖的時候,他在害怕什麼?白衡的臉為什麼又變成了白慕的臉?白衡最後的死,透著詭異,還有那幅陰魂不散的圖。萬懷想到了自己曾看到千裡江山圖上有一名女子的模樣,那名女子是…萬懷突然明白了…那名女子是宋棲!所以,他也從圖裡看到了宋棲!一個閃念,不對,可他是聞了聞圖紙才驚恐大叫。
白色的空間裡有個紅色的人影閃了一下,萬懷追著人影問:“喂,新娘子,你剛才去哪裡了?”萬懷跟著人影到了一個門前。木門上帶著腐木的氣息,他不太確定這個門的後麵是什麼。剛才的人影已經從門口走了出去。
萬懷遲疑了,裡麵會不會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自己手裡隻有一把匕首,攻擊力可以說是有一點點,若是遇到什麼厲害一點的東西就是死。腦海中又傳來聲音:“安全的,快進去。”
萬懷對那個聲音為什麼在腦子裡出現很好奇,同時,他發現那個聲音從未傷害過自己。
他隻是略微的一沉吟,便打開了門。那個紅色的身影躺在地上,萬懷試探了一下她的鼻息。有氣兒,新娘子可能是睡著了。也不知道她遇到了什麼。
他看向牆壁上的千裡江山圖,確認自己離開了壁畫。他從未這麼近距離的認真看這幅畫。如今認真的看才發現這是一副卷軸。這副卷軸比白衡手裡的那張大了很多。他向前聞了聞這張圖,那個味道令他的大腦頓了一下。那是人皮的味道。
所以,白衡之所以那麼恐懼,在於在戰爭中聞過血腥的他,聞到了這幅畫是人皮做的。他突然有了一個想法,扛起新娘子飛快的朝著地宮裡麵的跑去。他到了白衡泡水池的房間。
一個腦袋正在水池裡滾來滾去,那是白衡的腦袋。白衡看到站在他麵前的萬懷,目光陰狠了起來:“滾!滾!滾!你這個叛徒!”
他隻是嘴上說,卻沒有任何的動作。萬懷斷定他沒有恢複之前不敢出水,想到在畫軸裡看到的他乾的那些惡心事兒,也不管真假了,直接踹了他的腦袋一腳。白衡閉嘴了,目光卻很橫。對了,這是白衡才擁有的眼神,白慕的目光像他的本人一樣,慈悲又溫柔。跟白衡是不同的。千裡江山圖裡的景象果然是真的。
“宋棲在哪裡?”萬懷毫不客氣地問。
白衡的眉目收緊,但很快恢複如常,深情地回答:“孤的王後愛孤,孤為國捐軀後,羌國的人將她暗殺。那時候的孤早已被封到了這裡,便找不到她了。”
“如果不想這裡的一切繼續下去,說句真話吧。白衡!”萬懷語重心長,就像是師傅教導他的時候那樣,目光中帶著寬容。
“孤從不說謊。”白衡的目光極儘坦誠。“還有,誰是白衡?”
“你。”
“滾!孤乃白乞國國主白慕!”
“你不是。”白衡憤怒,卻無法離開,隻能怒罵,“你是垃圾!”腦海中傳來一陣笑聲。
萬懷顧不得那個笑聲了,不再耽誤時間,站到一邊閉上眼睛,低聲問:“能不能幫幫我。”他是對腦子裡的那個聲音說的。片刻就後,他的身體似乎被什麼東西操控一樣,朝著一個封閉的方向走去。他的手指摁在了牆上,畫出了一個圖形。巨石滾動緩緩打開。他的身後傳來巨大嘶吼聲:“不!不!那裡有惡鬼!孤會死!孤會死!”
萬懷詫異地凝視著身後的腦袋,緩緩開口:“你一個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東西的東西,哪裡有那多怕的東西。”萬懷進到了密室裡,裡麵是一個像婚房一樣的臥室。臥室的上方燃著紅色的蠟燭將整個臥室點亮。這就是他在千裡江山圖裡看到的那個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