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詛咒之國 撕裂(1 / 1)

識魂(上) 九月有風 2793 字 1個月前

很快,天光暗了下來,荒漠迎來了夜晚。這裡的夜晚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隻有無儘的黑暗,黑暗讓人不安。想到那個男人的話,萬懷把自己藏了起來,決定等到安全的時候再出來。

他藏到了一塊坍塌的牆壁後麵,荒漠晝夜溫差很大,萬懷凍得瑟瑟發抖,但他不敢用火折子。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萬懷感覺到腳下有什麼東西在動。是那根被自己當做拐杖的骨頭。他立了起來,沒一會兒,幾根骨頭湊到了一起竟然拚成了一個人形。萬懷瞪大了眼睛,沒有魂靈的附著卻可以立起來,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拚好的屍骸爬了起來,沒有搭理他,飛快地朝著一個方向跑去。一道紅色的陰光落在臉上,抬頭的時候,城樓上燃起了血紅色的燈籠,周圍的氣氛詭異起來。萬懷看到白日裡那些零零散散的屍骨,都像是活人一樣,朝著一個方向跑去。那個方向是白乞國國主所在的城樓。

怎麼回事?

“回來吧…回來吧…”那個厚重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他的身體不受控的帶著他朝著城樓的方向跑去,他的身邊不停地出現骨骸,有大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還有老人。他們像是活人一樣,聚集在一起,彼此之間,聊著什麼。萬懷聽完他們聊的內容,渾身都在拒絕前行。

他們想要吃人!他們要吃的人是他自己!這便是那人說的“解脫”!果然沒有好事!

他拚命地想要掙脫掣肘,可無濟於事。就在快要到城樓的時候,他耳後的小黑蛇動了動,他竟是可以控製自己的身體了!萬懷來不及多想,趁機飛快地躲到了一塊巨石後麵,他偷偷地看向屍骸聚集的方向,那是一場關於屍骸的狂歡。黃金椅子上的男人從城樓上墜仰麵落下,所有的骨骸無一例外地飛撲上去,撕扯他的身體。他的血液噴到了骨骸的身上。他聽到了骨骸嘴裡發出的古怪聲音:“好喝啊…多謝大王賜酒!”

男人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任由他們撕咬自己。他的身體像破棉絮一樣,四分五裂。他的麵容扭曲,是極儘的痛苦神色!想要出去,還是要靠他,得救他!

萬懷用儘全力把那些骨骸扯開,衝到男人跟前,男人那早被拋到空中的頭顱落到了他的手裡。萬懷一邊發抖,一邊朝著一個方向奔跑。他也不知道也去哪裡,隻知道要避開那些屍骸。

男人在他懷裡一顛一顛的,忍著劇痛,斜眼瞧著他:“就這點膽兒?”

萬懷難以置信:“你還能說話?”

男人冷哼一聲,盯著萬懷:“這點膽量可讓我小看神仙了。太差勁了。”白慕感受到他在發抖。

萬懷實在無語:“你要是死了,我可能就回不去了!你不能死!”他說的是回不了自己的世界。

他要回去,要回去!這是他發抖的原因,生氣,憤怒。

男人被萬懷的大不敬語氣得連翻吐血,最後毫不客氣:“還算聰明。給孤擦擦嘴巴,送孤去一個地方,孤可以自救。”果然,這裡有出口。萬懷心想,他悄悄地鬆了口氣,總算是沒有白忙活。

沒有東西追自己,萬懷停了下來,凝視著這個破腦袋:“去哪裡?”

“你能不能對孤客氣一點。”

“你的態度也不好,我都不想幫你了。”萬懷有些不快。

男人忍著自己的暴脾氣,冷冷地說:“今日本是有新娘要來,但是因為你嚇到了生魂,生魂以為新娘是他們的克星道士裝扮的,就殺了新娘,把你送給孤交差。若非是孤王犧牲自己,今日死得就是你。孤救了你,你卻為了一句話不願意救孤?”

這東西似乎沒有什麼好心腸。所以他不覺得是這東西救了自己,他覺得是這東西想要把自己喂給那些屍骸,但是中間不知道出了什麼岔子,導致自己無法被操縱,最後喂屍骸的不得不成了他。但是這個時候不適合和他爭辯。

“我願意。”他想到那些爭搶白慕身體的骨骸,他們啃食著白慕的軀乾,四肢,甚至衣袍上的鮮血都要舔一舔。萬懷仿佛可以想象到那些作為普通人的新娘的畏懼和恐慌。隻是,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新娘子呢?

“你的眼裡有悲憫,這很珍貴。但不知道為什麼,孤很討厭悲憫。”男子打量著萬懷,似乎想著什麼。片刻後,他的臉上生出帝王才有的威嚴,“我們走!”

按照男子的指示,萬懷給他擦了擦嘴上的鮮血,可能是擦的力度不是很好,男子彆開了臉低聲咒罵了幾句。萬懷沒有聽清問他說什麼。男子又哼哼了兩聲,讓他帶著自己向前走,那裡有一個地宮。地下密室裡的燈光宛若白晝。不,那不是燈光,那是珍珠。

牆壁上有一些紋路,萬懷邊走邊看。

“是不是很美?”男子的眼神高傲起來,“這壁畫裡畫的是千裡江山圖。是孤的千裡江山,孤在戰力最旺盛的時候,殺魔於壩上。仙界的帝君親自找到孤,用兩千顆東海明珠,請孤退後仙人邊界三百裡。厲害吧?”

“厲害,”萬懷的話有些敷衍,但接下來的話,十分走心,“這就是夜明珠吧?”萬懷摸了摸牆壁上懸掛著用來照亮的東海明珠,露出羨慕的神色。

“真是沒出息,這點東西就忍不住了。”男子滿意地哼笑一聲,又說:“你看千裡江山如圖,這裡麵的人都是可以動的,神奇吧!”

萬懷沒有回答。這麼圖像是有魔力一樣,吸引著他伸手去摸,男子發出震怒的聲音把他震醒:“彆動!”

萬懷有些懵,他拍了拍男子僅剩的頭顱:“大王炫耀是人的本心,分享卻是一種美德。你不能隻炫耀不分享。讓我摸摸,我沒有見過這麼神奇的東西。”

“蠢貨,這壁畫是一個高人送的,看著好看,看著也神奇。若是動了,你就成了壁畫裡的人。可能永生永世,都無法離開那裡了。”男子用一個冷然的眼神看他,“孤王被滅國之前,便派人把全國的珍寶藏到了這裡,免得被賊人偷去。不要亂動,孤的東西,漂亮也危險。孤不是一個喜歡收集俗物的人。”

“你是一個了不起的君主。”萬懷由衷地讚美,這一路上,他掀開了男子兩鬢的長發,看清了男子的臉,這張臉和他在書中所見的帝王白慕一模一樣。可書中的白慕是一個儒雅又有風度的帝王,不知道他身上發生了什麼,讓他變成了這樣。亦或者,他有雙重人格。

白慕的嘴角露出不經意的得意神色:“你很會讚美彆人。不過,你說的也是實話。”

萬懷多看了壁畫兩眼,壁畫像是一個美麗的女子。女子穿著紅色的嫁衣,穿著喜慶的紅繡鞋。女子對他招手:“你來。”

萬懷搖搖頭讓自己清醒,再看,壁畫隻是壁畫,跟剛才沒有區彆。

萬懷繼續按照白慕的指示往前走,看到了更多的珍寶。比如南海龍太子的金腰帶,北海公主的紫金魚目釵,西海龍王的冰絲床。

白乞國的國主很富有,曾經也是很強的人,從他收藏的寶物中就可以看出。自己要是也可以這麼富有和強大,就不會把日子過到老破小。想到老破小,他有些想要哭泣。看到懷裡的頭顱,他也想要哭泣。想到白慕隻能膝蓋前行,他還想要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