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刑(1 / 1)

予君長歡顏 水木煙雲 3977 字 1個月前

“您說什麼?將阿顏賜給二哥!”

紀如願猛地抬高了聲音,“不可能!阿顏是容國公主,父皇他怎可隨意指婚?我要去問個清楚!”

“阿願!”“如願等等!”紀如願急匆匆就衝了出去,她兩個都攔不住,杜歡顏也起身想要追出去,被淑妃一把摁下。

“阿顏,現在不明具體情況,你追出去也是無濟於事。倘若確有此事,你如今身份尷尬,貿然去和陛下對峙恐出其他亂子,先讓如願過去吧,我一會兒也派人也去打探一番,總之你先冷靜下來。”

杜歡顏急得又是紅了眼,無意識收緊的手指用力得泛白。“可娘娘,阿願就這樣去了,會不會有危險?”

淑妃心裡也沒譜,可眼下沒彆的辦法,隻能安慰著杜歡顏:“彆怕,他再怎麼說也是皇子,而且近來還屢受陛下賞識,必定不會有事的,放寬心。”

杜歡顏苦著一張臉,再無法反駁,也隻能祈禱如淑妃所說,阿願不會被為難。

這邊紀如願幾乎是一路跑著到了大殿,衣擺被風吹起,也來不及整理。他三兩步跨上殿前台階,卻被門口的侍衛攔住告知陛下在商議政事,暫不見人。紀如願不管旁人的勸阻,撩起衣袍在殿門口跪下,嗓音洪亮,“兒臣求見父皇!”

那侍衛還要攔,就有個大太監從殿裡走了出來,他瞥了一眼跪著的紀如願,喉嚨裡飄出尖細陰柔的字句來:“三皇子,陛下請你進去,跟老奴來吧。”

紀如願跟著那太監進了殿,遠遠便瞧見父皇拿著文書與人在商議著什麼,定睛一看,竟是二皇子。他理了理衣襟,在不遠處再次下跪行禮:“兒臣叩見父皇。”

皇帝放下文書,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他身上,開口道:“平身吧。如願你來得正好,方才朕正欲派人去尋你過來,就聽見你在門外的聲音了。”

紀如願再次行禮謝恩,起身道:“父皇尋我是有何事?”

皇帝輕斂神色,莊重開口:“朕瞧你年歲也不小了,近幾個月又屢奪魁首,便想著派你去甘州曆練一番,你可願意?”

“兒臣謹聽父皇安排。”他覆手謝恩,接著道:“隻是父皇,兒臣還有一事請問,關於容國宮變易主一事。”

皇帝冷哼了聲,語氣驟然冷下來:“你從何得知的此事?”

“兒臣……”

“是淑妃告訴你的。”他直接打斷了紀如願,語氣篤定,“告訴你也無妨,確有此事。”

“那父皇要將阿……要將那容國公主嫁與二哥,是否為真?”他的語氣明顯帶上了焦急。

“這也是淑妃同你說的?嗬,她的手伸的未免也過長了!是,朕是要將她許給你二哥。”

“父皇!杜歡顏乃容國公主,您怎可越過容國,擅自將其嫁與他人!”他再也維持不了片刻的冷靜,語氣帶上了質問,絲毫不覺皇帝的麵色已越發冷。

“你這是在質問朕?”皇帝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怒目而視殿下的皇子,將文書甩向他,“你自己看!”

紀如願接過文書,細細看完後臉色大變,那文書乃容國新帝親筆所寫,容國為了兩國和睦,願意將公主杜歡顏嫁與虞國皇子和親,此後一切由虞國安排,容國再不參與。

這分明是那新帝鞏固自己的手段,隨意找了個理由要將阿顏永遠留在虞國!

“看完了?你先前與那容國公主廝混在一起,朕就當沒發生過,隻是和親一事已定,你休要再提其他!”

此時那二皇子也走近他,漫不經心規勸道:“三弟啊,二哥知你與那公主交情深,隻是你畢竟隻是個皇子,虞國若將親善大使公主嫁與一個沒有爵位的皇子,到時候容國討要說法,豈不是傷了兩國和氣?”他輕蔑地瞧了瞧還跪在地上的紀如願,附身在他耳邊低語:“放心吧三弟,父皇隻是把她賜給我做側妃,你若實在喜歡,等過兩年你從甘州回來了,我把她讓給你玩,如何啊?”

話音剛落,紀延澈就被他一把拽住了衣領,“你把阿顏當什麼!”紀如願抬手就是一拳,被對方躲開複又抬起手。

“大膽!在大殿上就敢對你皇兄出手,紀如願,你可知罪!”皇帝已是站起身,指著他怒喝:“來人,把三皇子拖下去!”

幾個侍衛疾步上前,要將他架起,誰料他猛然一甩身,又抬腿一踹,那兩個侍衛都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一踉蹌,緊接著又有幾個侍衛上前。

紀如願不斷掙紮著,他隻知道若是自己妥協了,他們定然不會如約定般好好待阿顏,和親不過是借口,他們是打算暗中除掉阿顏!

“你們都是廢物嗎!為何還不將他拿下!”幾個侍衛都拿不下他,皇帝已是勃然大怒。

“父皇!兒臣早已與杜歡顏有了夫妻之實!請您收回成命!”

“混賬!你再說一遍!”皇帝此刻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他,顯然是氣得不輕。

“兒臣已與容國公主杜歡顏有了夫妻之實,若您要與容國和親,便讓兒臣來!

“好,好,好。”皇帝抬起手,用手指著他,因憤怒一個勁地發抖,一時都說不出話來,“來人,去請驗身嬤嬤,朕倒要看看,你這個肌膚之親夫妻之實,到底屬不屬實!”

“父皇!兒臣已讓那杜歡顏愛上兒臣,若您要利用她,讓兒臣去蠱惑她豈不是更容易些,為何不能將她嫁與兒臣!

“你給朕閉嘴!彆以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成日圍著那公主轉,究竟是誰被誰蠱惑了,你以為朕不清楚嗎!為了個敵國質子都敢欺君了,待驗身嬤嬤回來,朕看你如何狡辯!”

“父皇使不得啊!杜歡顏貴為容國公主,您今日這般不顧及她的清白,若是傳到容國,讓他們得知自己公主在他國受辱,要來討要說法,不是得不償失?!”

“說這麼多廢話,你不就是怕欺君之事敗露,保不下她,那杜歡顏到底對你下了什麼藥,你就這麼想娶她,不惜忤逆朕!”皇帝大手一揮,又喊來幾個侍衛太監,冷冷道:“好啊,既然你鐵了心想娶她,朕便看你能堅持到幾時。拖下去,給朕打,打到他求饒,若他始終不服,便是打死了也無事!”

紀如願不再掙紮,任由宮人們將其拖下去,不一會兒外麵便傳來了重重的板子聲。

板子聲一聲接著一聲,打板子的宮人都換了幾輪,外麵卻除了偶爾的悶哼外,再無其他聲響。

皇帝仍是冷著麵,瞪了一眼身旁的大太監:“那嬤嬤怎麼還沒回來!”

那太監嚇得渾身一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戰戰兢兢道:“回皇上,奴才已經派人去催了,他們應該馬上就到了……誒呦您看!他們來了!”他的聲音到後來已是染了哭腔,餘光瞥見殿外有人來了,連連鬆了口氣,起身迎上去。”

那嬤嬤跪在地上行了個禮,顫顫巍巍道:“回陛下……公主杜歡顏她確…確實已非完璧之身。”

皇帝冷笑一聲,一把抓起桌上的羊脂玉盞砸向那伏在地上的嬤嬤,玉盞登時四分五裂,碎片劃過嬤嬤臉側,她驚叫一聲,連連磕頭求饒:“皇上饒命,皇上饒命!是淑妃……是淑妃娘娘攔下了老奴,老奴……”

“嗬,淑妃讓你這麼做,你就做了,你可知欺君是死罪!”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老奴自然不敢,隻是……還有皇後娘娘的懿旨……”

皇帝麵色緩和了些,語氣仍透著寒意:“皇後懿旨?”他又轉向詢問跟嬤嬤同去的小太監:“她說的可是真話?”

小太監也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聽到皇上問自己,一時都忘了回複,連連磕起頭,還是那老太監提醒他回話,才終於停下來。

“回陛下,確實如此。奴才們和嬤嬤去那公主宮裡撲了個空,得知她在淑妃娘娘宮裡,又轉去淑妃娘娘宮殿,剛進了門說了事,還沒站穩腳跟,皇後娘娘的懿旨就下來了,要我們聽淑妃調遣,不然……不然……格殺勿論。”他說完又是連磕幾個頭,身體抖成了篩糠。

“罷了,既是皇後所言,朕便饒你們不死,下去,一人領二十大板。”

“是,是,多謝皇上。”那幾個宮人連連謝恩,雖是挨了板子,可總算保住了性命。

“他們那邊多久了?”

“回陛下,三皇子受刑已過了一柱香的時辰。”

“還沒求饒嗎?”皇帝用手捏了捏眉頭,語氣疲倦。

“回陛下……還未,是奴才們無能。”

“那就接著打,朕倒要看看他筋骨有多硬!”

殿外三皇子已是皮開肉綻,鮮血湧出染紅了身下長凳,又慢慢流向地板。路過的宮人被嚇得臉色慘白,閉著眼匆匆走過不願看這血腥的一幕。

紀如願的嘴邊也滲出了血,他死咬著唇,不肯讓自己發出一絲求饒的聲音。

紀延澈眼見著這一幕,一改方才的幸災樂禍,也有些於心不忍,開口道:“父皇,三弟已經受了這麼久的刑罰,您不如放過他吧!”

“啪”的一聲,皇帝一拍龍椅,怒目圓瞪:“怎麼,你也要反了不成?一個個都敢來忤逆朕了!”

“兒臣不敢。”便退居殿內。

又是好一會兒,一個太監從殿外走進:“稟皇上,已經半個時辰了,奴才瞧三皇子怕是快不行了,您看……”

“他想死,那就讓他死!他如今敢為了個質子公然與朕作對,留他也無用!”

“你們都住手。”

板子聲戛然而止,幾個行刑太監也鬆了口氣。

“誰!”皇帝正在氣頭上,甩頭望去,氣焰登時少了幾分:“皇後,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