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如願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在此之前,兒臣有個問題,為何你們都能一眼看出兒臣心中所想,您是,阿顏是,就連阿若都是。”
淑妃娘娘撐著頭故作思考,隨即輕快地道:“也許是因為,如願你把心思都擺在了臉上吧!”
“呃!”淑妃如願看到了他驚諤的表情,忍著笑意,不再逗他:“好啦,不和你開玩笑了。你這同小歡顏一般愛強撐的性子,平日裡都不願讓我多幫忙,今日卻一反常態地主動來找我,那必然是與小歡顏有關的事了。而且呀,可不光是你,我也早就同阿若問過小歡顏的生辰在何時了,這麼多年都沒給她辦過生辰禮,今年得好好補上才行呀!”
“既然娘娘已知曉此事,兒臣便也不跟您客套了。阿顏她同您最是親近,我想她的及笄禮由您來主持,她一定會開心的,還望娘娘幫忙。”
“及笄禮呀,雖然我沒主持過,但既是小歡顏的事,我自是十分願意的,待我稍後派人去禮部問清具體的流程和事宜,你也和我一起準備吧。”
“多謝娘娘!”紀如願抬手行了個揖禮,又道:“隻是還望娘娘暫且對阿顏保密,我怕她知曉後會拒絕,隻是成人禮很重要,她人生中已經少了很多儀式了,不能再少了。”
“嗯,這是自然。”淑妃含笑應著,又慨歎道:“想我初見你們之時,還都是十一二歲的小娃娃,一晃眼呀,小歡顏都成大姑娘了。”她突然瞟了眼紀如願,眼中笑意更深,“說來,如願你也十七歲了吧?”
“回娘娘,是。”紀如願有些奇怪,話題怎麼拐到自己身上了,如實答著,隻是下一秒淡然的神色就被打了個稀碎。
“那是不是能娶親了?你幾次嶄露頭角,估麼呀,很快就會安排給你相看良人了!”
“娘娘!您彆瞎打趣我!況且二哥也還未成婚,我更是無意此事。”他急得臉紅了大半,逗得淑妃又是一陣兒笑。
“停,彆用你二哥擋箭,這聊著你呢,如願究竟是無意此事,還是已經心有所屬,不好意思呢?”
紀如願隻是微微低著頭,也不答,心思已飄到九霄雲外。
“行了行了,我不問了,你這孩子,越大反而越像個悶葫蘆了,說起話來都一板一眼的,還不禁逗,待會兒啊頂著大紅臉回去,回頭小歡顏又該說本宮欺負你了。”
“等等,娘娘!還有一事相求,可否幫我挑選一套釵環首飾。”他聲音低低的,仍是低著頭,恐旁人看見自己愈漸滾燙的臉。
“……,剛不該說無意此事嗎?”淑妃娘娘頓感無奈。
“不是那個意思。此為兒臣的私事,也麻煩娘娘……”
“行行行,保密保密,知道啦!”
……
杜歡顏覺得他們有事瞞著自己。
先是淑妃娘娘,自己想去陪她聊聊天,結果十有八次都被娘娘以忙為由推脫了。也是,馬上又要舉行春宴了,淑妃娘娘忙點也是合理的。
再是阿若,以往自己要出門,阿若都會第一個跑來交代一大堆,什麼“不要去危險的地方呀”“小心不懷好意的人啦”“早點回家啦”“衣服是不是穿少啦”之類的話,最近幾日竟是頻頻催促自己出門玩玩,看看風景,還說什麼公主大了要廣結善緣,阿若,你真的覺得這個宮裡能結到什麼善緣嗎。杜歡顏在心裡吐苦水。
不過杜歡顏確實也總勸阿若不必太過擔心她,這會子如她所願了,她理應放鬆理解才是。
隻是,就連她宮裡的廚子都忙忙碌碌的,每天不知研究什麼新菜色,還慌慌張張遮遮掩掩的不給她看,她想開個小灶都沒人理她。
好吧,可能廚子要為宴席獻菜,也可以理解。
若是前麵一乾人,杜歡顏倒都可以說服自己,他們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忙碌,那連阿願都很少陪自己,這就不能忍了!
他倒是沒扯彆的理由敷衍自己,隻是說最近在準備一些事,暫時不能告訴她,要她等等。
氣!氣!氣!阿願對自己有秘密了,阿願不信任她了,這簡直就和二姐話本子裡寫得一樣嘛!兩人一旦有了秘密,緊接著就是一連串的誤會。
猶記得當年二姐寫完自己的大作,就興衝衝拿給她和大姐看,結果收獲了兩個人的不理解。
“二姐姐,他們有誤會為什麼不說開呢?”小小的杜歡顏還不懂話本子,但是自己如果犯了錯,一定會第一時間道歉認錯的。如果大哥幫忙頂罪的話會第二時間。
“顏顏,這你就不懂了吧,有誤會才有淚點,這種情節才深入人心呢!學著點!”
“停!”大姐直接拿走話本打斷她:“杜長樂,彆帶壞顏顏!有誤會不能隱瞞,這才是好孩子,知道嗎?”
小小的杜歡顏不懂為什麼深入人心的故事需要誤會,隻是依靠感覺認同了大姐。
時至今日她依舊不理解誤會為什麼一定要產生,不過她有了點眉目,興許是世上的其他人也同自己一般愛胡思亂想吧!
所以她決定直接找紀如願問個清楚。
沒什麼比真相更能安撫人心了。
但是她還是要拿出一副怒氣洶洶的模樣,吵架要有氣勢,這樣沒理也硬三分!這部分是和大姐學的。
她來到紀如願的宮門口,一把推開門。
隻是似曾相識的,又被眼前人撞了個滿懷。
隻是今時不同往日,氣勢有些過足了,腳步邁大了,把自己連帶著紀如願一起撲到了地上。
“好痛……阿顏?你是來找我的嗎?我正要去尋你呢!”紀如願揉著磕到的腦袋,看清來人後,驚喜之餘還有欣喜,幸好是自己當了這個肉墊。
“對不起阿願,我走得太急了!你要來尋我?尋我做什麼?”她早已忘了自己要保持氣勢,上前替他揉著磕到的頭,“痛不痛呀?”
紀如願搖搖頭,起身也把阿顏扶起來:“我想,你或許會因為我最近有點疏遠你而胡思亂想,雖然本不應該提前告訴你的,但是透露一點點總歸可以。其實,是有一個驚喜給你……你就當是我這個弟子對師父的謝禮好了,其他的就不能說了。”
胡思亂想?驚喜?謝禮?一連串消息在杜歡顏腦子裡炸了個煙花。
“所以你們是在為我準備驚喜,才忙忙碌碌還躲著我的嗎?”
“是,阿顏把它當作徒兒孝敬師父的吧!彆的真的不能說了!你也不要自己亂想好不好,你那麼聰明,我怕因為我提前透露的緣故,你猜到了會沒那麼高興。”
“知道我聰明,那你怎麼還告訴我?”杜歡顏反問道。她現在開心極了,至於開心的理由,也許是愛瞎想的女主角遇到了愛劇透的說書先生吧。
“我覺得比起其他,阿顏你的感受最重要。本來就是我擅作主張要為你準備的,還帶上了其他人一起,是想讓你高興沒錯,但若是因此就忽略你的感受,那就得不償失了。你這段時間也一直在想這些事,對嗎?現在我告訴你了,請放心吧,阿顏。”
“好吧,好吧,不過呢,我可能隻會催眠自己個幾天,過個幾天若是我自己想出來了緣由,你可不能怪我了,畢竟你這個借口想的真是著實的爛呀!”
“幾日夠了。”紀如願笑著,微微俯身,麵若桃花,溫潤如玉,“不會讓你久等的,阿顏。”
三日後,杜歡顏果真等到了她的驚喜。
崇文十六年,虞國再次降下了大雪。
杜歡顏一早就被阿若喊了起來:“殿下!醒醒,下雪啦!”
什麼?下雪啦!原本還在睡夢中的杜歡顏一下子彈了起來,她有五年都沒見過雪了,都快忘了雪怎麼玩了。
“快快快阿若,快幫我找衣服,我要去堆雪人!”杜歡顏火急火燎的,恨不得就這樣衝出去,阿若淡定地把她摁住,又拿出一套華麗的裙子,要替她寬衣。
“穿這個?阿若你確定嗎?這樣裙擺會濕答答的。”看上去能用來掃雪。
“殿下,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您先稍安勿躁,等一切結束了再玩也來得及,我已經吩咐了宮人們先不要鏟雪,您安心裝飾吧!”
嗯?更重要的事?莫不是阿願說的驚喜!那不得不好好裝扮一番了。
隻是這裙子著實是繁瑣,光是穿戴好裙子上的配飾就用了好長時間,接下來還要束發。
隻是梳好了一個相稱的發型,阿若就催促著她出門,“阿若,不戴些頭飾嗎?這樣有些頭清腳重了吧?”
“這您就放心吧,給您都預備著了,隻不過不在我這裡,我們先出門,一會兒就能見到了。”說著就指揮著宮人們舉好傘彆淋濕了公主,自己則負責抱著裙擺。
“嗯?阿若,去哪啊?”“外麵有轎輦候著了,殿下您隻管坐著就好。”
杜歡顏就這樣被阿若稀裡糊塗的哄上了轎子。
她掀開簾子,望著飄灑的白雪,問道:“阿若,這是去淑妃娘娘宮裡的路線吧,是在那裡設宴嗎?阿願不一起來嗎?”
“殿下,您且安心坐著,等到了自己看,不是更好嗎?”阿若學壞了,也開始說一套藏一套了。
好吧,反正也不遠,會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