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杜歡顏開始每日對著紀如願進行訓練,從早晨天不亮就把他拔出來練劍,一上午結束再開始文策和詩詞。
在杜歡顏又一次打飛他的劍之後,紀如願苦著臉,“哎,明明你剛來這裡的時候,還是我教你,怎麼現在我都打不過你了?”
杜歡顏也撇下劍坐在他旁邊,
“可能是天生的吧,我大哥哥就擅長用劍,大姐姐文策又次次是第一,而二姐,她詩文若稱第二,無人稱第一,而且私下裡,還是京城暢銷話本的背後寫手,我呢,大概是沾了他們三個一人一點,學得多,不太精。”
杜歡顏想著就思緒飄遠,回過神後發現紀如願在擔憂地輕聲喚她,一想便知他以為自己又開始想家了,衝他揚了個笑臉,
“所以殿下,休息夠了,我們繼續。”
紀如願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丟了把劍過來,兩人再次打在了一起,毫無疑問,結局又是紀如願落敗。這下我們的皇子殿下徹底鬱悶了,坐在地上一臉頹敗。杜歡顏不知什麼時候進了屋子,不一會兒變戲法似的拿出了兩根糖葫蘆遞給了紀如願。
“我小的時候,父皇擔心我,不許我出宮,姐姐忙著朝政也沒時間陪我,哥哥從外麵回來,總會給我帶些民間小吃,我想著這些小吃在虞國皇宮裡應該也不常見,之前有外出的宮人,我就央他給我帶了份配方回來,嘗試了好幾次,才差不多做出來,嘗嘗吧阿願!”
紀如願看著糖葫蘆,接過來咬了一口“甜甜酸酸的,阿顏好厲害!”
“喜歡還有很多哦,所以我們阿願,不要垂頭喪氣好不好呀?”
紀如願被她說得又沉默了,隻低頭啃著糖葫蘆,挨著她坐在一起,“阿顏這般好,我若再有何怨言,怕是天理都難容我了。”
“瞎說,阿願你之前又未曾學過,如今進步已經是飛速了,我這個師父可很是欣慰呀!”
紀如願的眉頭輕輕皺起,語氣頗有些無奈:“又成我師父了,杜歡顏。好,小師父,還請您教教我。”
在日複一日的艱苦訓練後,終於某次,紀如願打落了杜歡顏的劍,寒芒直指她。杜歡顏愣了一下,隨即欣喜地撲了過去,也沒管那劍尖還在眼前,嚇得紀如願趕緊自己撇了劍,被杜歡顏抱了個滿懷。
“阿願阿願!你現在好厲害!你一定能拔得頭籌的!”
“笨蛋阿顏,我還沒收劍,傷到了該怎麼辦?”
杜歡顏悶聲一笑:“我有自信!”
“又在說什麼胡話了。”紀如願側過臉任由她擁著,也輕笑出聲:
“也不算胡話,我確實不會辜負你的期望。”
其實她是自信阿願一定會為她丟劍,不過期待,也不算錯。
虞國的秋日宴席有些獨特,適齡皇子或臣子可在殿上進行比武,魁首可參加半月後的獵宴。
秋日宴較春日宴席形式上會更加隨意,沒有那些異國來使,更多的是皇子公主和世家公子小姐們,欣賞表演,吟詩比武。
所以座位相比之前也可以隨意些,紀如願早早就拉著杜歡顏到了殿內,挑了一處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後麵陸陸續續有人進來,杜歡顏上下擺了擺手,兩人彎著腰低語著:
“阿願,這些世家公子也會參與比試嗎?學堂中未曾見過他們誒。”
“他們在另一處學堂上課,與我們離得不算近,而且除學堂上課外,無事之時也不會有人隨意入宮,你自然是見不到他們的。”
“那不就壞了!”杜歡顏直接喊出了聲,旁邊有人投來疑惑的目光,他兩個又裝作沒事人一般揮揮手,用眼神表示抱歉,杜歡顏複又低下頭湊過去問:
“那我們都不知道他們什麼水平,這樣貿然上去比試,會不會不太妥當啊?”
紀如願有些哭笑不得,漂亮的桃花眼中盛滿了無可奈何。
“怎麼又不妥當了,小公主先前還說對我有信心,如今看來呀,哎!”他故意長歎一聲,似是控訴她低估了自己。
“阿願你彆打岔,我跟你說正經的呢!雖然不知道對方實力如何,但是你隻要放輕鬆,儘力而為就好,阿願取得什麼名次我都高興的!”
明明就憂心壞了,還在安慰自己,這小公主之前還勢要讓自己拿到魁首,怎麼突然就泄氣了。
紀如願覺著好笑,但是他想逗逗杜歡顏,也故作煩惱,惹得杜歡顏也看不下去歌舞,想方設法的逗他開心讓他放鬆。
歌舞表演末了,比武開始。臨紀如願上台,他也不再逗弄杜歡顏了,短暫地握了一下她的手輕輕晃晃,“彆擔心,你等著恭喜我就好了。”
而他的對手竟是那二皇子—紀延澈。
且不說紀延澈大了他三歲,武術實操比他多上許多,內廷早已為他安排了專門的武學師父,斷不至於和紀如願爭,這不是欺負人嗎?!
報複!這絕對是報複!先前看他並未因自己妹妹而過分刁難他們二人,她還以為這是個難得聽得進理的,敢情是在這裡等著他們。杜歡顏在心裡狂怒著,隻是眼下紀如願已經上去了,萬沒有再退回來的道理,不然豈不是遭人笑話,可若這二皇子發了狠勁,阿願招架不住可如何是好。她的心都擰成了一團,緊張地盯著上麵的情況。
紀如願倒是風輕雲淡的,抬手作了個揖,道:“皇兄,臣弟失禮了。”
紀延澈也麵色坦然地回他一禮,隨後卻是驟然發難,劍鋒直指紀如願。紀如願也不懼,抬劍便迎了上去。
二人打得是你來我往,二皇子攻勢猛烈,一招一式都像是要下死手,紀如願被動地揮劍接招,每一擊都伴隨著清脆的回響,一時劍光如織,台下的杜歡顏更是恨不得自己提劍上去替他打。
終於,紀如願隻得堪堪接住紀延澈的一招,再無揮劍之勢,勝局已定,那二皇子輕蔑地衝他笑笑,抬劍要劈下去,紀如願卻突然起勢,趁紀延澈怔愣之時,側身舉劍,於空中快速挽了個利落的劍花,將紀延澈的劍挑飛。
局勢逆轉,場上一時都寂靜了,連杜歡顏都看得有些發直,這個攻其不備,用得還真是妙極。
“好,好!三皇子不僅箭術了得,這個劍術竟也如此精湛,今天的比武很精彩,朕很滿意,來人,兩位皇子都重賞!”
紀如願領了賞,毫無疑問拔得了頭籌,拿到了獵宴的資格。杜歡顏也是喜出望外,待宴席結束,眾人都走後,拉著紀如願一路蹦蹦跳跳的。
“阿願!好厲害!我這個師父都佩服了,你從哪學得這法子?”
紀如願挑了挑眉,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道:
“跟你學的呀,之前你搶我點心,不都是先分散我的注意,再趁我不備直接開溜嘛!”
“好啊紀如願,都敢揶揄你師父了!”說著還作勢要打他。
“阿顏師父饒命,徒兒不敢了。”紀如願順著她演了一段,又正經道:“二哥武藝比我強,隻靠尋常劍法我確實難以贏他,所以想了個聲東擊西的策略,沒想到他就這麼上鉤了。”
“哦,我們阿願如今思維都如此敏捷了,甚好甚好!”杜歡顏還是故作老成,還抬手讚許地拍拍他的肩。
兩人嬉鬨一路,正說著要去給淑妃娘娘也報個喜,身後忽然傳來破空的聲音,接著紀如願的臉側便被劃出了一道細長的血痕。
“誰!”兩人皆是緊張回頭,看到那人後甚是吃驚。
作案者並未逃竄,甚至光明正大的站在他們麵前。
“我說你怎麼武藝增長的如此之快,原來,是師從了我們的敵國小公主。”紀延澈隨意的又摘了片葉子,下一秒那葉子卻如同利刃一般衝二人飛來。
杜歡顏拿身前團扇飛速一揮,將那葉片飛刀轉了個彎打在樹上。說來,這團扇還是方才坐在旁邊的一個世家小姐送她的,她可歡喜了,方才卻被那葉子劃出了痕跡,杜歡顏痛心疾首,怒罵道:“你做什麼傷害手工藝品!這是人家小姐送我的好不好!”
等下,重點錯了,紀如願悄聲提醒她:
“阿顏,你自己抬手接下的,他原本是衝我來的。”
有點尷尬,複又開口:“我是說,你做什麼搞偷襲,這麼見不得人的手段用在自己弟弟身上,輸了就這麼讓你難以接受嗎?!”
紀延澈沒打中他,本就氣惱,如今被杜歡顏一激,氣得拿手指著紀如願,也開口罵道:“難道他的招數就光彩嗎?不過是趁我晃神使詐,沒有真本事,以為被父皇誇幾句就得意地翹尾巴,你不過是個下賤的宮女生的下賤兒子,一輩子得不了寵愛!”
他又指著杜歡顏,接著道:“戰敗國質子,你也彆得意了,不過是兩個掃把星湊到一塊,以為能掀起腥風血雨,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破空聲再次響起,這次卻是更快更準,直接劃破紀延澈頸部皮膚,隻差毫厘便可傷及血脈。
紀延澈登時閉了嘴,雙手緊緊捂住頸部。
“誰允許你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