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睡症複發(1 / 1)

對於久保朝美的探究沒能得出確切的結論,隻能等待警方的調查結果。雲霽決定出院後再去趟警局找佐佐木警官交流一下,最好能跟進對久保的審訊。兩人一邊閒聊一邊回到樓上,而此時室內的幾個人早已正襟危坐等候多時。

“是嗎?夏天流星多,有空的話可以去天文台看看呢。”雲霽說著,打開病房的門。

門一開,還沒看到人,柳澤搞怪的聲音就傳了出來。“呀呀呀,下次要一起去天文台看流星喲~”見雲霽僵在門口,更是變本加厲地搭上不二裕太的肩膀,賤兮兮地湊過去:“不二君~我們也去天文台看流星吧?”

這一行為引起裕太的強烈反抗,一把將柳澤拉了下去,“學長你惡心死了!”

野村站在柳澤旁邊,眼睛裡透著興奮的八卦之光。木更津淳,赤澤和金田一郎顯得冷靜許多,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不說話。觀月靠在窗邊,雙手叉在胸前,一臉探究和玩味。

局麵一時陷入無比尷尬的境地。明明什麼都沒乾,但莫名其妙被一堆人看得十分尷尬的雲霽一時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不二周助雖然也被嚇了一跳,但馬上就恢複如常,高興地朝裕太揮手。

“裕太,你也來了。”

不二裕太把柳澤扯開,很不自在地看向彆處,“我和大家一起過來看望學姐。”

觀月習慣性地撫摸發絲,在門口的兩人和裕太之間看來看去,隨後發出了然的笑容,似乎已經在腦中得到了滿意的結論。雲霽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不妙,觀月這家夥一定是在想什麼奇怪的事情。

察覺到雲霽的無措,赤澤站起來打住了其他人的玩笑,“雲的身體好些了嗎?彆在門口站著,先進來休息吧。”

有赤澤的調節,病房內的氛圍逐漸輕鬆起來。不二周助和裕太說了幾句話就自覺地和大家告彆,把空間讓給了聖魯道夫網球部的各位。他一走,柳澤就忍不住直接問道:“雲,你和裕太的哥哥關係很好嗎?”

“就是普通朋友的關係啊,怎麼了?”

“那他怎麼會過來看你?而且他們青學明天就要和城成湘南比賽了誒,怎麼會現在特意過來?”柳澤摸摸下巴,想不明白,又轉頭問裕太,“是你告訴他雲住院的?”

裕太有些心不在焉,被叫了幾聲名字才反應過來。“啊?我沒有告訴他,應該是學姐跟我哥說的吧。”

柳澤聽到這話就笑了,眼睛彎起來斜著看她,說:“原來是這樣啊,雲你真的和不二周助在一起了?”

完全想不明白這樣荒謬的結論是怎麼得出來的,但看其他人都煞有介事的樣子,雲霽也開始懷疑起來。難道這幾個人在她住院的幾天裡集體腦子進水了嗎?

“是因為當時秋葉去找我的時候恰好碰到他在附近,不二周助就幫忙一起去找我了,作為我的救命恩人之一來看看病人也是很正常的吧?你們到底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赤澤哈哈笑了兩聲,說:“原來是因為這樣啊,那還真是多虧了他和中島同學呢。”

柳澤很失望地叫了一聲,“怎麼是這樣,太沒意思了。我還以為你們倆剛剛在下麵約會呢。”木更津反應很快地要去捂住柳澤的嘴,但還是晚了一步,被他把話說完了。

雲霽捏緊被子,額頭接連爆出青筋,咬牙切齒道:“哦,原來真的是你們在樓上偷看我呀?你們也太八卦了吧!”

柳澤被赤澤壓著給她道了歉,這事才成功翻篇。雲霽長舒一口氣,告訴觀月第二天不能去看比賽收集情報,觀月意外好脾氣地沒有提額外要求,隻讓她好好休息。幾人聚在一起又天南地北地聊了些話,一直到午飯時間才離開。

走了沒多久,房門又被敲響。雲霽讓人進來,發現是去而複返的不二裕太。

“雲學姐,剛剛忘記給你了。我聽說音樂有助於疾病康複,所以帶了平時聽的曲子給你,希望你早日回到網球部。”

裕太放下播放器和耳機就想走,卻被雲霽叫住了。他疑惑地在床邊的椅子坐下,等待她的下文。

“其實也沒什麼事,隻是覺得你今天好像不太高興,是因為我嗎?”

“誒?”裕太被她的話嚇到了,忙解釋道:“不是的,我對學姐沒有意見,隻是我自己的個人因素而已。”

雲霽笑了笑,說:“是嗎,我還以為是因為你覺得我搶了你哥哥呢。”

這句話直接讓裕太整張臉紅了,舌頭都有點打結,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沒有那種事啦。我隻是有點驚訝,沒想到學姐和我哥的關係還挺好的。”雖然確實有種自己被哥哥和學姐排除在外的感覺,但也隻是一點點不舒服而已,他自己想清楚就沒事了。

“沒有不高興就好,你和網球部的大家都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的好朋友。”

雲霽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她一進門就感覺到裕太的情緒有點低落,趁著兩個人單獨待在一起就衝動地問了出來。上輩子因為家裡的事,她從初高中起就沒有什麼朋友,一直到大學那段時間,還沒來得及和室友好好相處就離開了。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個好朋友是秋葉,其次就是網球部的所有人,另外不論是青學的不二周助,櫻乃,朋香和乾貞治他們,還是不動峰的小杏他們,對她都帶著善意。這樣想想,其實短短幾個月她已經交到比上輩子快二十年時間裡的朋友數量還要多了。

那邊網球部的其他人還在奇怪裕太怎麼送個東西去了那麼久,就見他狀態很好地帶著笑容跑了下來。“走吧,我們回去吧。”

柳澤嘖嘖地搖頭,湊到觀月耳邊,悄悄說道:“不愧是雲,輕輕鬆鬆就能迷倒小學弟。”

……

認為自己和朋友敞開心扉解決矛盾的雲霽心情十分輕快,連帶著覺得醫院的病號餐都沒那麼難吃了。吃完午飯後,優紀來照看她,坐在桌邊修剪網球部送來的花束,一支一支插進透明的花瓶裡。坐在沙發上看書看得有點困,雲霽把書合上,起身準備去床上睡一覺。但剛一站起來,雙手就傳來熟悉的麻痹感,她還沒來得及叫優紀幫忙,就四肢發軟無力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滴,滴,滴……”監聽心跳的儀器發出規律的聲響,顯示著床上臉色蒼白的少女仍然活著。

“奇怪,明明什麼異常都沒有,卻突然昏迷不醒。”醫生觀察著一張張檢查報告,百思不得其解。“病人以前發生過這種情況嗎?”

優紀擦著眼淚,說:“她幾年前好像是有嗜睡症,不過已經痊愈了。今天應該隻是溺水後遺症吧?神經係統還沒恢複好,所以偶然性地昏迷也說不定。”

“嗜睡症嗎?您說的那種情況也有可能,但是不排除嗜睡症複發的可能性。”醫生推了推眼鏡,還是建議道:“那就進行睡眠監測,確定是否為嗜睡症。”

在醫生連接儀器進行睡眠監測期間,雲海終於匆匆趕來,給了坐在診室外抹眼淚的優紀一個依靠。

“小雲怎麼這麼慘啊,明明才剛剛死裡逃生,難道嗜睡症又要複發了嗎?以前能康複就已經是奇跡了,難道我們還要等第二次奇跡嗎?”

她雖然不是醫生,也沒有經曆過雲霽嗜睡症最嚴重的時期,但是對於這個罕見的神經性疾病也有所耳聞。至少以現在的醫學水平,是沒辦法有效治愈的。

雲海同樣心情沉重,但還是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安撫情緒崩潰的優紀。“彆擔心,不一定是嗜睡症。一切都先等醫生出來再說吧。”

夕陽染紅醫院的白牆,診室的門終於打開。醫生一出來雲海和優紀就圍了上去,詢問診斷結果。

“根據幾段睡眠檢測的各項數據表明,雲霽小姐確實不是偶發性昏迷,而是嗜睡症複發。我們的建議是……”

沒等醫生說完話,優紀就兩眼一翻昏倒了。

又是夜晚,醒來的雲霽頭痛欲裂,好像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噩夢。接著,雲海就推門進來告訴了她兩個消息:她的嗜睡症複發了,優紀被檢查出已經懷孕快兩個月。鑒於現狀,雲海決定聘請一個保姆照顧懷孕的優紀。並想為她安排一個照料起居的護工,但是被雲霽強硬地拒絕了。

吃完晚飯,雲海去了另一間病房陪護優紀,雲霽坐在床頭發呆。優紀阿姨懷孕無疑是件好事,但她的嗜睡症複發卻讓所有人都高興不起來。這意味著她接下來很可能又要長期住院觀察。一想到這裡,心情就變得沉重起來。她張開自己的雙手,其實此前也不是沒有發現身體的異樣,隻是沒想到會那麼嚴重。

這種低落的情緒一直持續到第二天上午秋葉來找她。雲霽沒有告訴其他人嗜睡症的情況,她不想讓朋友們為她擔心,也不希望因此和朋友們產生距離感,不想成為被區彆特殊對待的人。

她心不在焉地應著秋葉的話,看著窗外晴朗的天空發呆。這麼好的天氣,他們的比賽一定打得很開心吧。

秋葉不滿地撅嘴,輕輕推她的手臂。“小雲朵,你在發什麼呆呀?到底有沒有在聽人家說話啊!”

雲霽猛的轉頭,沒有回答她的問話,而是帶著興奮和期待地看著秋葉的眼睛,說:

“小葉,我們從醫院逃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