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會(1 / 1)

清亮的女聲提示到站,雲霽背上裝球拍的包下了車。街頭網球場離家裡並不是很遠,隻有一兩站的距離。走進球場入口,遠遠地看到幾個人站在一起說話,是早早到了的觀月,裕太和柳澤三人。

“雲,你好慢啊!”柳澤率先發現了她,將手攏在嘴上作喇叭狀朝她喊道。隨後另外兩人也注意到,衝她揮手。

待走近,裕太才看清楚她的狀態,嚇了一大跳。“學姐,你怎麼這麼憔悴啊?”

柳澤也摸著下巴湊過來,嘖嘖兩聲。“這是一晚上沒睡嗎?還是說故意cos胖達(熊貓)?”

“之前睡眠狀態不是改善了嗎,怎麼現在又倒回去了?”

雲霽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擺擺手說:“沒事,隻是昨晚睡得不太好。我們快開始練習吧。”練完她好回去補覺。

見她困得暈暈乎乎的就要去拿球拍,柳澤趕緊阻止她,“等等等等,先熱身啦!”

雲霽於是跟著柳澤和裕太做熱身操,作為“主教練”的觀月悠閒地坐在一邊看,而裕太和柳澤兩位“助教”倒是非常敬業地帶著她完成了一整套基礎熱身操。

跳完熱身操,她算是精神一些了,還出了點汗,邊拉伸手臂邊微微喘氣。“你們平時比賽前也是這樣熱身的嗎?”

“不是啊,這種操強度太低了,根本熱不起來嘛。”裕太隨意地拉著腰部的肌肉,呼吸平穩,跟她是截然相反的狀態。

柳澤在原地轉著圈彈跳,還有空回答她的問題。“我們比賽前一般拉伸完會找隊友打幾個來回確保身體興奮起來,或者像裕太以前那樣找個角落瘋狂對著牆打球。”說完就開始模仿裕太打球的表情,然後被當事人鉗住腦袋製裁了。

熱身熱得差不多,觀月出聲讓他們開始訓練。裕太和柳澤先去進行自己的訓練任務,雲霽則自己在角落練習發球。觀月十分認真地盯著對打的兩人觀察,又時不時看看她的發球動作,細致地指導三人,很有教練的風範。

練了一會兒,趁觀月和另外兩人說話的時間,她把球撿起來去長椅上坐著休息。剛坐下,卻聽見隔壁球場傳來爭吵的聲音,引得觀月他們也回頭看過來。聲音有點耳熟,所以雲霽也跟著他們去隔壁球場看情況。

“喂,隔壁球場的,吵死了!”被打攪了的觀月很不耐煩地抱怨道。

說完就發現球場裡站著的都是熟人。桃城,神尾和橘杏站在一起,而越前龍馬和伊武深司在另一邊講話。

一看到越前,裕太就興衝衝地過去找他說話,想要跟他再比一場以報上次的一箭之仇。柳澤則被小杏說的約會吸引,湊到他們之中詢問小杏是否真的是桃城的女朋友,招來神尾極度的不滿。觀月對這種戀愛八卦方麵的事興趣不大,問起手塚的近況。但是沉浸在爭吵裡的四個人都沒有理他。

小杏有些無奈地看著桃城和神尾爭執,一轉眼注意到在觀月身後的雲霽,熱情地打招呼。“雲,沒想到你也在啊,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約會啊?”

隻想看熱鬨卻被莫名其妙拉進熱鬨中心的雲霽楞楞地指了指自己,不確定地問道:“約會,我嗎?”

柳澤發出了羨慕的聲音,毛遂自薦道:“連雲都要約會,那我也要加入!我也想和你們約會。”

桃城和神尾異口同聲地對著柳澤怒吼:“喂,你又來搗什麼亂啊!”

觀月仍然不關心突然要進行五人約會的炸裂事件,不死心地繼續問著手塚的情況,隻是仍然沒有人回答他。

小杏放任三個男生爭吵,繞過來到雲霽麵前,問她來街頭網球場乾嘛。雲霽如實說了最近在學網球的事情,小杏聽完很興奮的樣子,主動提出要教她打網球。

“你怎麼不和我說想學打網球呢,我哥哥可是不動峰網球部的隊長誒。所以我打網球也很不錯的,快來快來,我教你打,彆跟那幾個臭男人學。”

但是拐人未遂,神尾和桃城就發現小杏不知道什麼時候摸到她身邊去了,又跑過來將小杏圍住讓她說到底是不是約會。與此同時,裕太那邊的三個人也不知為何僵持起來,貌似是為了爭取和越前龍馬打比賽的資格。執著的觀月還在堅持不懈地詢問手塚的傷勢,雲霽被他們吵得頭暈,整個街頭網球場亂成一鍋粥。

“哥!”裕太的聲音打破了混亂的局麵,所有人都注意力短暫地向場外看去,發現不二周助正背著包站在圍欄外,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笑眯眯地走進來,先和裕太打了招呼,又跟雲霽揮揮手。“雲,你怎麼也來街頭網球場了?”

“想鍛煉一下身體,所以過來跟他們學習打網球。”

“誒,沒想到雲現在也對網球產生興趣了啊,那真是太好了。”不二周助跟她說完又轉頭去問裕太在學校的生活如何,完美避開了正要去和他打招呼的觀月。

觀月剛伸出來的手又被迫收回去,但還是快速調整好表情,撩著頭發朝他走過去,“誒,不二,既然都來了不如打一場……”話還沒說完,不二周助又像是沒看到他一般自然地走到桃城和神尾那邊,建議他們要吵架不如直接打一場。

被兩次無視的觀月一股氣憋在喉嚨裡,震驚於自己的待遇,裕太都忍不住汗顏。雲霽有點看不下去地搖搖頭。

“既然這樣,不如抽簽決定吧。”小杏提議道。

觀月立刻抓住機會插話,“我來做簽!”

不二周助成功被他吸引到注意力,疑惑地問:“謝謝,不過你是?”

觀月強忍怒意,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我是觀月。”

這裡的動靜讓越前龍馬也看過來,發現雲霽後微微睜大眼睛,“誒,你不是之前和不二學長一起走的那個女生嗎?”

“什麼?你就是曾經和不二學長約會的女孩子?”本來專心和神尾吵架的桃城一下轉過頭來,十分感興趣地盯著她看。

才被不二周助無視好幾次都觀月也迅速轉過身來看著她,帶著被背叛一樣不可置信的神情,“雲經理,你又是什麼時候變成不二周助的女朋友了?”

裕太更是震驚地直接叫了出來,“什麼?哥你什麼時候和學姐約會了?”

再次被莫名其妙拉進熱鬨中心的雲霽更加懵了,緩緩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約會,我嗎?”

不二周助著實也迷惑了一下,想起什麼後又笑起來,“那次隻是碰巧而已。而且阿桃,這樣對女孩子亂說很不禮貌哦。”

桃城目瞪口呆地看看越前龍馬又指指真正愛亂說的小杏,屬實是有苦說不出。

雖然不二周助在笑,但眾人莫名覺得氣氛有點陰惻惻的,默契地把話題轉移回到桃城和神尾的比賽上麵。

觀月主動當起了裁判,不二站在後麵觀看。小杏輕手輕腳地蹭過來,小聲問她:“誒,你真的和不二約會過啊?”

完全不知道謠言從何而起的雲霽很是心累地搖頭,“沒有。”

另一邊裕太又湊過來,“雲學姐,你真的和我哥約會過啊?”

柳澤也從身後冒出來,“喂,你真的和那個不二周助約會了?那裕太豈不是要叫你嫂子?”

“你個臭扁嘴倫,亂說什麼!”裕太生氣地和柳澤扭在一起,開始日常鬥嘴。

不二那邊沒人敢去問,一窩蜂地都擠到她身邊,是她看起來非常好欺負嗎?雲霽深覺還是有必要讓他們知道自己還是有點脾氣的,擺著假笑轉頭對兩人說:“你們兩個還挺閒的,接下來一周時間1-3號球場的打掃任務就由你們負責吧。”

“不要啊,我們兩個人打掃三個球場會累死的!”

雲霽發出真心的笑容,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安慰道:“沒關係,就當是熱身了。”

終於打發完八卦的人,雲霽也站到觀月身後去看比賽。

由桃城和神尾組成的雙打對陣越前和伊武深司的臨時隊伍。比賽剛開始,桃城和神尾就展示了驚人的毫無默契,深司甚至一邊碎碎念一邊輕鬆地把球回擊過去,穩穩拿下第一局比分。裕太和柳澤坐在旁邊的長椅上討論賽況,不二周助則見縫插針地說話惹觀月生氣。

一局過後,桃城神尾組暫時領先。換場時,觀月還饒有興致地調侃越前龍馬再一局就輸了。越前龍馬不服氣地切了一聲。雲霽有點看累了,加上今天練習發球耗費了大部分體力。坐在長椅上聽小杏講約桃城出來的理由時,一開始還跟不二一起寬慰她,後來就不知不覺靠在小杏肩上睡著了。

看到她睡著了,不二自覺地減小音量,小杏將雲霽的頭輕輕放到自己腿上,也小聲地繼續和不二周助說話。多雲帶著微風的天氣,困倦的身體,不二周助和小杏輕柔的聊天聲,球場上噠噠的擊球聲,不遠處裕太和柳澤時有時無的講話聲,灌木叢裡偶爾性的窸窣,劃過半空的飛鳥啼鳴,完美的白噪音為她營造了一個很好的睡眠環境,夢都沒做地睡到了比賽結束。

醒來的時候小杏已經不見了,隻有不二周助還坐在旁邊,越前龍馬和桃城等人已經在收拾球拍準備離開。

“小杏呢?”雲霽揉著眼睛問。

“接了個電話就急忙跑走了,說是要去約會。”

這種程度下,她也忍不住嘴角抽搐。“她又要去和誰約會啊?”

“她哥哥。”

“。”這孩子,還真是亂來……

不二周助忍不住笑了下,看了眼她的黑眼圈,關心道:“你今天精神不太好的樣子,是練習太累了嗎?”

“那倒也不是,主要是昨晚沒睡好,還做了一堆噩夢。”

不二皺眉,建議她不要勉強,“如果太累了就回家休息吧,學習網球也不缺這一次訓練。”

雲霽伸了個懶腰,打起精神。“沒問題的,我現在已經休息好了。”

不二也跟著她的動作站起來,看了她一會,“既然要學習網球的話,不然我也來教你好了?”

正在揉肩膀的雲霽頓住動作,有點奇怪。怎麼都想來教她打網球,難道她其實是天選好好學生嗎?但能得到天才的指導她還是挺高興的,於是去拿了自己的新手球拍。

被無視了一整天的觀月幽怨地站在旁邊看著不二周助代替了自己的工作,裕太和柳澤還在討論著約會的事情。

在不二周助的指導下,她成功發出了一個勉強算是不錯的球。不二很給麵子地鼓掌,“真厲害,這麼快就能發好球了。雲打網球還挺有天賦的呢!”

一套說法誇得她心花怒放,深刻意識到了老師給予情緒價值對學生學習興趣的重要性,愈發認真地學習起來。

“對了,你的三重回擊,我已經見過了棕熊落網和白鯨。還有燕回閃沒有現場見過,你可以打給我看看嗎?”雲霽撿起落在地上的球,運動過後的心跳有點快,不知怎麼的發起了這樣的請求。

不二周助怔了一下,反應過來後調侃道:“又是要替觀月收集我的情報嗎?”

她起身抬頭看向不二周助的眼睛,認真地搖頭。“不是的。不是為了收集情報,是我自己想看,現實裡的燕回閃是什麼樣子。”

不二被她真誠的回答說地楞了楞,端詳了片刻她的表情,答應了這個要求。翻出自己的球拍走到了網對麵,“雲,可以麻煩發個球給我嗎?”

雲霽感覺自己的心跳更重了一點,抬手將剛練習的發球打了過去。不二睜開藍色的眼睛,手腕一扭,在低處將球巧妙地切了回去。小球越過網子,落地後卻沒有彈起來,而是在地上弧形劃過,讓人根本沒有接球的機會。

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黃色小球就已經劃過腳邊,雲霽看著地上球劃過的痕跡發愣。皮膚發熱,血液都沸騰起來,但她弄不清這是什麼心情。

垂眸去撿停止滾動的網球,左手卻在觸碰到的一瞬間麻痹,失去將球撿起來的力氣。又是這種情況,毫無規律地產生麻痹和脫力感。

見她發呆,不二周助走過來,替她把球撿起來,擔憂地問:“你沒事吧?是太累了嗎?”

雲霽對他笑了笑,“不二周助,謝謝你陪我練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