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晚,下節是體育課,你今年選的什麼?”蔣怡撐著下巴和遲未晚說小話。
“太極。”
“什麼?你選的太極?我上學期不是和你們避雷過了嗎!那個老師要求學生一學期至少表演一次才藝,剛開始我們以為是隨便做做樣子,誰知道那個老師會計入平時分,我的老天鵝!”蔣怡回憶得咬牙切齒,萬分悲痛。
遲未晚麻木地笑笑:“我隻搶到了這個。”
“你快看看教套太極的老師是不是姓全,如果是,那你就得提前準備了。”
遲未晚掏出手機看了眼,朝蔣怡無辜地眨了眨眼。
蔣怡默哀,“自求多福。”
“老師有要求才藝展示的內容的嗎?”
“這倒是沒有。”
“那沒事,我可以跳舞。”
“對哦,忘了你可以跳舞,嘿嘿,那穩了。”
“你選的什麼?”遲未晚問她。
“瑜伽,簡直不要太舒服。”蔣怡小表情裡儘顯得意,開始給遲未晚模仿,“我們每節課開始都是吸氣,呼氣,放鬆,打開身體,一些動作還是躺著練的,老師還再三跟我們強調,做不到的動作千萬不要勉強自己。”
兩人還想再聊些什麼,下課鈴打了。
“走,去體育館。”
打過卡後兩人進了體育館,遲未晚在內場停下和蔣怡道彆,蔣怡則是進了小教室。
南校區的體育館很大,側麵部分暫時劃給了羽毛球和排球,遲未晚無意間瞥見了在羽毛球網旁邊排隊的桑俞,高挑勁瘦的身影站在隊伍的最後方,很亮眼,尤其是一頭未束起的長發,乍一看還以為是個高得出奇的女孩子。
都上了兩節課了,她才發現原來桑俞和她在一個場館上體育課。
兩人視線對上,桑俞的眼神中沒有驚訝,仿佛早就知道一般,朝她點了點頭。
“哎,哥們兒,那美女你認識啊。”旁邊一個男生親昵地把胳膊架到了桑俞肩膀上,兩人身高差一截,他明顯有些吃力。
“嗯。”桑俞皺眉。
“介紹介紹唄。”男生笑得輕佻。
“不熟。”桑俞彎腰去係鞋帶,不著痕跡地躲開了他的手臂。
“那你知道她是哪個專業幾年級的嗎?”男生還是不死心。
“外院的吧。”桑俞側過身沒看他,用皮筋把頭發紮了起來。
“嗬,小兔子!女朋友的吧?”男生看著桑俞頭發上的兔子頭小皮筋調侃他。
心下一顫,桑俞眼角不著痕跡地餘光掃過眼遲未晚的方向,淡淡點頭。
“真羨慕啊,我要是能談到剛剛那個女生就好了。”
桑俞眼神暗了暗,沒再理他,朝老師哨聲的方向集合。
……
太極的動作對於遲未晚倒是不難,她的平衡力也很好,老師還表揚了她的動作,課間休息時間到了,老師把大家再次集合了起來。
“之前兩個星期的課算是熱身運動,從這節課開始就要和大家開始一個小遊戲了,這學期每個人在課間休息時間至少要進行一次才藝展示。”
底下一片嘩然。
“大家彆擔心,我是希望大家作為大學生能多拓展一些興趣愛好,不要羞於展示自己的長處。哪怕是一首歌,一個笑話,當然我知道有些同學心裡肯定不太願意,那給大家表演一段廣播體操或者太極也是可以的。”
老師詼諧的語調和平和的態度逗笑了很多人,大家開始沒那麼反感這個才藝展示了,遲未晚也覺得,這個全老師沒有蔣怡說得那麼可怕。
“好了,大家自由活動,十分鐘後回來,解散。”
遲未晚坐在一邊休息,沒想到全老師回來找她。
“同學,你是學舞蹈的嗎?”全老師的頭發用一支簪子盤起來,笑得很溫和。
“是的。”老師怎麼會知道?
“看得出來。”全老師笑著打量著她的身量,“老師以前也是跳舞的,後來當了老師。”
眼前人溫和且堅韌有力,仿佛歲月用儘手段也不過是在她臉上留下幾道皺紋而已。
“你願意給大家展示一段舞蹈嗎?”
“好。”
沒有配樂,沒有很大的場地,學生各乾各的,甚至沒有很多觀眾。
遲未晚喜歡跳舞,跳舞讓她能全身心地感受自己的身體和每一次呼吸,每一個起落就像一次振翅,滯空和翻躍讓她覺得身體如此輕盈。
擰身,大跳,翻騰,優美有力的動作不知不覺間吸引了越來越多的視線,她停下的那一刻,習慣性地鞠躬謝幕,一時間館場鴉雀無聲,幾秒後掌聲雷動。
遲未晚胸膛起伏,驚訝居然有這麼多人觀看。她越過了許多人的眼睛去找全老師,隻見她眼神複雜地望著自己,似乎有欣賞,有欣慰,還有,羨慕?
幾道哨聲響起,老師們在召集自己的學生集合,好些人還戀戀不舍地回頭張望。
她在人群中如此耀眼,桑俞的全部心神都被引了過去,目光緊緊追隨,可在看到旁人的眼光同他一樣時他又開始痛苦,他隻不過是和那些人一樣癡心妄想,白日做夢。
老師又吹了一聲勺子,拍了拍手,“大家回神了,下麵兩人一組,自由組隊,練習單打。”
十幾分鐘過後,有人開始休息閒聊,話題十有八九都是遲未晚和她剛才的那支舞,兩個男生站在網側,說得眉飛色舞。
“剛那個女生長得真不賴,腰真細啊。”
“可不是,那臉和手又白又軟的,要是能摸一下這輩子都值了。”
“我要是有樣的女朋友……”
“你做什麼白日夢,這種好事能輪到你?”
“嘿嘿,白日夢不行,晚上就……”
“啪”地一聲重擊,羽毛球連帶著眼睛狠狠砸在地上,閒聊的兩人臉上登時火辣辣的。那羽毛球先是打掉了一人的眼鏡,因為兩個人站得近,又刮到了另一個人的臉上才落地。
兩人先是一愣,反映過來後怒目圓瞪尋找著罪魁禍首。
桑俞淡淡掃了兩人一眼,活動了一下拿拍子的手腕,“抱歉,打偏了。”臉上卻絲毫沒有愧疚之意。
那個小個頭脾氣爆,上前就要和桑俞“理論”,一到跟前發現身高矮一截,跟著氣勢也矮了一截,不理智的行為瞬間冷卻了一半,陳鬆及時上前把人攔住。
“多大點事兒啊,大家都是同學,這就是個誤會。他已經道歉了,眼鏡也沒壞,都是爺們兒,計較這點事還像話嗎?”
小個子被大男子主義那一套高高架起,仿佛周圍所有男生都在注視他,神色有些窘迫,為了“合群”,憋著通紅的臉說:“我大人大量,不和你計較。”
“哎,這才對嘛,同學間就是要友好相處,像個男人。”陳鬆笑著拍了拍他的背,看得出來他很吃這一套。
之後有個男生撿起了地上的眼睛還給了那個小個子,滑稽的是眼鏡沒壞,隻有一隻鏡片從鏡框裡摔了出來。
陳鬆扶了扶鼻梁上的鏡框,接過那副眼鏡,把鏡片往裡一按,眼鏡就複原了,“這不,跟原來一樣。”
這下才熄了那小個子的怒火,至於另一個,慫得臉出頭的勇氣都沒有,隻是在後頭蔫蔫地看著。
不知情的人投來視線,又收回視線,像是看了一個無厘頭的熱鬨。
桑俞看了一眼陳鬆,沒說話。
陳鬆也不介意,靠近桑俞輕撞了一下他的肩膀,笑著朝他挑眉,“打得好。”
……
“你叫什麼名字?”
“老師,我叫遲未晚。”遲未晚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
“跳得真好,真好啊。”全老師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隱約看得出來,全老師是對她是有期望的,如果不是今天的場地和服裝,她這套動作的完成度會更高。
“等會兒下課記得跑快點。”全老師笑著朝她眨眼。
“啊?”
下課鈴打了,解散之後遲未晚明白了剛才老師的話是什麼意思了,似乎從出體育館開始,和她同路的人就越來越多,頻繁有男生上來想加她聯係方式,甚至還有兩個女生,都被她拒絕了。
蔣怡在旁邊偷笑,遲未晚用胳膊肘撞她,“你彆幸災樂禍。”
“要不這樣,等會要是還有人上來,你就跟他說咱倆是一對兒。”蔣怡笑得直不起腰。
“……”你彆太損。
“你好同學,可以給我你的聯係方式嗎?”
又來一個,她真的煩了,頭也沒抬地拒絕,“我有男朋友了。”
“我怎麼不知道你交男朋友了?”略微熟悉的嗓音中帶著淡淡的打趣。
遲未晚瞬間抬頭,驚訝道:“你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