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1 / 1)

擱淺 且慢且行 5012 字 1個月前

“桑俞,你住這間,有獨立衛浴,裡麵的東西你都可以用,我就住你隔壁,明天一起去上學吧。”

“謝謝。”

“不客氣,晚安。”遲未晚笑著擺了擺手,拉開隔壁門,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晚上十二點多,桑俞躺在又大又柔軟的床上有些失眠。

他總是想不通為什麼遲未晚對他那麼好,總是想一遍又一遍地求證,也許她就是那樣一個人,她對所有人都很好,可是,可是……

就此打住吧,他不能奢望太多的。

就在他即將睡下的時候,收到了遲未晚的私信。

是今天表白牆那條動態的照片和錄頻,一段錄音,還有一句話。

[你本人也留存一份吧,要是她以後再有什麼小動作,這些可能會有用。]

桑俞停留在編輯區的手指再三猶豫,最終隻發送了一句謝謝。

他把音量調小,打開了錄音,遲未晚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氣憤的質問,冷笑,不屑,逗弄……他仿佛親眼目睹了遲未晚替他出頭的全過程,直到傳來她的驚呼和一陣撞到桌椅的聲音。桑俞想起了遲未晚臉上的那處瘀傷,眼神漸漸冷了下來,盯著黑屏的手機不知道在想什麼。

良久,他打開了相冊,又輸入密碼,打開了保密相冊,點開了裡麵僅有的兩張照片,反複滑看,最終視線定格在了那個女孩的笑臉上。直到屏幕熄滅,桑俞才放下了手機,緩緩閉上了眼睛。

如果遲未晚在場,一會認出那兩張照片,一張是上次爬山時桑俞給她蓋毯子的畫麵,另一張就是蔣怡拍的那張遲未晚的笑顏。

第二天早晨,遲未晚剛穿著睡衣,打著嗬欠剛到客廳,就看見已經穿戴整齊的桑俞和正從廚房出來一臉震驚的袁姨麵麵相覷。

她趕緊上前解釋,“袁姨,他叫桑俞,是我同學,他離家比較遠我就請他住下了,時間太晚就沒叫醒你,今天早上還要麻煩你多做一份早餐。”

“桑俞,這是照顧我的阿姨,姓袁,你可以和我一樣叫袁姨。”

“袁姨好。”桑俞禮貌地低頭問好。

袁慧英這才反應過來,“好好好,剛才嚇了我一跳,既然是同學,一定得好好招待,你們洗漱好就到餐廳來,今天做蟹黃粥。”說完剛要轉身去廚房就瞥見了遲未晚臉上那處青紫,整個人都嚇住了。

“未晚,你的臉怎麼回事?”袁慧英心急地就湊上去要細看。

遲未晚這才想起來臉上的淤痕,側過那半邊臉避開她了的視線,“不要緊,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已經塗過藥了,過兩天就會消的。”

“可怎麼這麼不小心啊,那得多疼啊,以後可千萬要注意了。”

遲未晚笑著點點頭。

袁慧英說完給兩人各倒了杯溫水,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回廚房去了。

桑俞瞄了眼遲未晚臉側的瘀傷,紅腫退下後那塊青紫在瑩潤瓷白的皮膚上看起來尤其駭人,他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她喝了兩口放下了杯子,頭發蓬蓬的,還有一撮調皮地翹了起來,室內很暖和,她穿著卡通圖案的睡衣睡褲,整個人說不出的軟萌可愛。

“早啊。”她捂住嘴打了一個嗬欠,揉了揉眼角。

“早。”

遲未晚意識到桑俞正在看她,這才反映過來自己現在是一副什麼模樣,一時間臉上有些熱,“那個,我先回去洗漱了。”說完就飛快地溜回了房間。

坐在餐桌前,遲未晚看著麵前的蟹黃粥忍不住食指大動,餘光瞥見桑俞沒動,不禁問,“是有什麼忌口的還是不喜歡?”

“沒有,很喜歡。”

“那就好,快吃吧。”遲未晚笑著拿起勺子,做了一個乾杯的姿勢。

桑俞笑了,也拿起了勺子。

沒一會兒遲未晚的小碗就見了底,看著桑俞還有半碗,頓時不太情願,朝著廚房的方向撒嬌,“袁姨,為什麼我隻有半碗啊,我還要。”

袁慧英端著湯藥從廚房出來,把藥放到了遲未晚麵前,寵溺地搖了搖頭,“不行,吃完粥還有你喜歡的包子,如果你還想再添半碗,藥往哪裡喝。”

看到桌子上放的那碗藥,遲未晚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頓時也不提喝粥了,泄憤似的,拿起小籠包就往嘴裡塞。

時間已經不早了,遲未晚還在和那碗藥僵持,她知道自己是一定要喝的,隻是還在做心理建設。

袁慧英看著遲未晚照舊磨時間,把湯藥從溫著它的加熱墊上端了起來,像平常一樣指了指客廳的掛鐘,“要遲到了哦。”

遲未晚硬著頭皮接住了碗,長長吐出一口氣,極不情願地把碗湊到嘴邊,聞見了一股更加濃烈的中藥味兒,又把碗挪開了。

儘管已經喝了大半個月了,她還是每天都要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才能下口。

“袁姨,你彆盯著我,我覺得有壓力,我又不會倒掉。”

“好,我去給你準備蜜棕,讓你同學監督你。”說完手指在虛空中朝著遲未晚的方向寵溺地點了下。

桑俞看著兩人的互動,隻是坐在一旁靜靜等待著,聽到袁慧英突然提到自己,禮貌地點了點頭。

遲未晚終於端起碗抿了一口,五官都要皺到一塊兒去了。

“很苦嗎?”

遲未晚聞言把碗遞到他麵前,笑得狡黠,像是誘騙白雪公主吃下毒蘋果的巫婆,“你要不要嘗嘗?”

“好。”

遲未晚以為他一定會被藥味兒熏得躲開,一時間還沒從他那句“好”裡回過神來,就被他就著自己的手在碗邊直接抿了一口。

“還好。”桑俞表情淡然地抿了抿唇。

遲未晚震驚,一時間不知道該先吐槽哪一點。

“未晚,時間快到了。”袁慧英在廚房提醒她。

她當然知道是什麼時間,那是袁姨每天給她爸彙報她吃藥情況的時間,隻有這一點老頭子當時沒妥協,要求必須彙報。

遲未晚猶如壯士斷腕般,顫著舒了一口氣,把碗中的藥汁一飲而儘。

隨後立即漱口,完了又塞了一個小籠包壓驚。

坐在去學校的車上,桑俞問:“你生病了嗎?”

遲未晚知道他問的是她吃藥的事,解釋道:“也不算吧,是偏調理的藥。”

桑俞沒再問了,兩人就這樣一路到了學校。

上課前,蔣怡詭異地看了看遲未晚,因為她旁邊正坐著桑俞。

“乾嘛用那種眼神看我?”遲未晚挑了挑眉。

蔣怡湊到她耳邊,“你姐妹今天和你坐一起啊。”

遲未晚瞳孔一縮,下意識去瞟桑俞,看他神色如常,暗自慶幸他沒聽見。隨後狠狠瞪了一眼蔣怡,聲音壓得像蚊子,“你是不是想害我!你說過保密的。”

蔣怡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坐太近我不習慣,有壓迫感。”

遲未晚警告她:“再提就……”接著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蔣怡訕訕地閉了嘴,餘光瞥見遲未晚放在抽屜裡的小型保溫桶眼睛都放光了,“哇,未晚,你真好,你怎麼知道我沒吃早飯。”

“……真沒吃?”她斜睨著蔣怡耍寶的樣子。

蔣怡頭點得像搗蒜,“嗯嗯嗯。”

遲未晚被她裝可憐賣萌的樣子逗笑了,無奈又有些寵溺地說:“吃吧,饞貓。”

桑俞看著遲未晚把自己的甜食給了蔣怡,不由皺了皺眉頭,舌尖抵上齒臼,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藥味兒。

遲未晚感覺手臂被人碰了碰,低頭一看,竟是桑俞遞給了她一顆糖。她認得,就是上次自己為了答謝他搬書送的那盒。

不由有些驚訝,他是看到了自己把蜜棕給了蔣怡所以才給她糖的嗎?

她想起昨晚查的一些資料,偏執型人格,是會有些敏感細膩,比較容易沒有安全感。

遲未晚捏了一塊橙子味兒的,笑著說了聲謝謝。

“在偷吃什麼,我也要!”蔣怡看到遲未晚嘴巴在動,一下子湊到遲未晚身上。

此時桑俞端著糖盒的手還沒收回,蔣怡貼在遲未晚身上像隻撒嬌的小狗,看清是桑俞的糖後整個人一僵,一時間氣氛陷入了尷尬。

遲未晚看到桑俞皺起了眉頭,知道是他不願意了,但蔣怡是她的好朋友,她也不想讓她難堪,隻能用求救的眼神看著桑俞。

桑俞抿唇角的弧度都是向下的,卻還是把糖盒往前遞了一些,“給。”

蔣怡有些惶恐,也有些受寵若驚,在遲未晚鼓勵的眼神下把手伸過去,隨後一顆綠色的糖被顛到了手裡,之後桑俞迅速蓋上了盒子放進了書包,生怕她搶似的。

蔣怡把糖塞進嘴裡,品味了一下後,抱著遲未晚的手一下子攬上了她的脖子,將她肩頸壓低,在她耳邊咬牙切齒地說:“我再也不吃他的東西了,酸死了!”

遲未晚想到那顆的綠色糖,青梅味的,看她酸得臉色都變了還在強撐,不由笑她,“叫你貪嘴。”又不忍看她失了麵子,安慰她:“糖衣化掉就好了。”

昨天那件事鬨得沸沸揚揚,警車都開進校園了,今天班裡的目光總是落到桑俞身上,角落裡似乎總有竊竊私語的聲音。

在遲未晚的強烈要求下,學校昨天就在發了通告為桑俞正名,隻是受處分的學生沒有實名還是讓人火大。

中午的時候風波再起,遲未晚也是下午上課前才知道。

一些關於舒夢的信息在校園論壇裡討論熱度很高,竟是有人盜取了舒夢的一些私人信息散布在公共網絡上,內容大都是一些聊天記錄,有說室友壞話的,有網聊的,雜七雜八。

遲未晚看著這些圖片,眉頭微皺。

再看那個發布賬戶,已經被注銷了,遲未晚在發布時間上停留了一下,就好像是蓄意報複一樣,時間和舒夢定時發布的那條一樣。

會是誰呢?

下午那節課還沒上完,遲未晚和桑俞就被輔導員親自叫了出去,在一間談話室裡,遲未晚看到了舒夢和熟悉的帽子叔叔。

舒夢看起來眼睛通紅,像是哭的,又像是氣的。

經過了解才知道是舒夢報的案,而且懷疑傳播這些圖片就是他倆合謀盜取並傳播的,但是警方沒查出什麼證據,叫兩人彆緊張,隻是例行詢問。

警察說這些可能是有人定時發布的,因為時間準確到今天中午十二點整,甚至精確到秒。雖然賬號注銷了,但IP地址查到了,就在學校的電腦機房。

遲未晚想起昨天和桑俞打電話的時候他說自己在電腦機房,隨後又覺得不太可能,他當時不一定知道這件事,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一定有這技術,再者她覺得,桑俞應該不會撒謊。

學校機房對全體師生開放,每天去裡麵上課的學生那麼多,又因為事情出在學校,甚至極有可能就是學生所為,學校想壓下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舒夢情緒失控,紅著眼睛一口咬定就是遲未晚要報複她,猛地一下朝遲未晚撲過來。

遲未晚被桑俞一把護到身後,好在警察反應快,製住了舒夢。

舒夢崩潰大哭,喊叫著讓遲未晚等著,說她爸爸會替她做主的。

遲未晚從這件事開始憋屈到這件事結束,出了談話室的門直接就打電話給遲老頭說女兒被人欺負了,誰還沒個爹了。

再往後,聽說舒夢請了一周的假。

一周後,舒夢休學了。

遲未晚心裡打鼓,給遲東旭撥了電話,“爸,這事兒不會是你乾的吧?”

遲東旭樂嗬嗬地說:“你們小孩子的事情自己解決。”

遲未晚不信,“遲老頭,這裡頭真沒你的手筆?”

“嘿,大人解決大人的事兒,我隻是提醒他彆濫用職權而已。”

“那她怎麼休學了?”

“出了這種事,換你你臉上掛得住?”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