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九點大家在售票處集合,看到桑俞的時候人均一怔,因為臨行前一晚群裡都還隻有七個人。
“大家彆那麼驚訝嘛,桑俞是我邀請來的,嘿嘿,都是同學,就當交個朋友啦。”遲未晚嘴上是這麼說,可實際是她忘了要桑俞微信了,才沒拉他進群。
大家簡單認識了一下,就到售票處取了票,結伴進去了。
“昨天不是晚上提醒過你了嗎?”池青玉小聲問蔣怡。
“哎呀呀,忘記啦。”蔣怡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腦袋。
遲未晚看著兩人的互動不禁搖頭,難怪蔣怡剛剛沒掏學生證,敢情是沒帶,不過售票姐姐看她們是一起的,就好心放她們進去了。
“大家要買水嗎?等會兒上山可能會有一段時間看不到能買東西的地方。”林忱看到景區入口的商店問大家。
遲未晚側身,小型登山包的側麵裝著一個保溫杯,示意自己帶了。
小情侶表示自己帶水了。
桑俞也表示不用。
其餘幾人進了商店。
遲未晚靠近桑俞,悄聲問:“你帶水了嗎?”
桑俞看了眼遲未晚,抿了抿唇,“你沒告訴我還有彆人。”
遲未晚心裡咯噔一下,趕忙哄道:“對不起嘛,我怕你不答應才……你彆生氣,我給你帶了水。”
她語氣軟軟的,滿臉笑意,他歎了口氣,“沒有生氣。”
遲未晚從包裡拿出了一瓶水遞給了桑俞,看著他接過,鬆了一口氣。
“你倆頭擠一塊兒說什麼呢?”蔣怡手裡拿著水,湊了過來。
遲未晚嚇了一跳,拉開了和桑俞的距離。
看著分開的兩人,蔣怡眼神古怪,勾著遲未晚的肩膀把她帶到了一邊。
“怎麼回事兒啊?你和他是怎麼認識的?”蔣怡臉上的不懷好意過於明顯,讓她下意識緊繃起來。
“就是我上次回宿舍拿書那次,他幫過我的忙。”遲未晚避重就輕。
蔣怡一臉不信,“就這樣?”
她想起自己送桑俞糖果那次,蔣怡是下半節課才來的,所以不知道,抿了抿唇角,“對啊。”
蔣怡一隻手摸著下巴,仔細端詳著遲未晚,總覺得這件事有古怪。
遲未晚生怕她看出什麼,趕忙岔開話題,“你不會還對人家有企圖吧?”
蔣怡搖頭,“NO,NO,NO。酒吧那次以後,我已經‘移情彆戀’了,不過那位小美女可就不一定了呦。”
遲未晚望向蔣怡仰頭示意的方向,錢思懿正拿著一瓶飲料出來,目光掃過幾人,最後駐足在桑俞身上。
“你看出來什麼了?”她湊到蔣怡耳邊悄聲問。
“你是真沒談過戀愛啊,那麼明顯的眼神你看不出來?”蔣怡一副了然於胸的表情。
她又瞄了一眼,好像是這樣,相比起剛剛和其他人打招呼,錢思懿現在看桑俞的眼神似乎更粘稠一些,即使她隻停留了一小會兒。
“好像是有點兒。”
“哎呀,你等下就看我的吧。”蔣怡笑得狡黠,遲未晚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喂,你彆……”剛想提醒她不要亂來,就她高聲打斷了。
“大家要不要玩個遊戲。”蔣怡的聲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來增加這次爬山的趣味性。”
大家目光都彙聚到蔣怡身上,等著她的後話。
“這座山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都有通往山頂的路,我們八個人剛好兩兩一組,比比誰先登頂啊。”蔣怡指著前麵的登山指示牌。
林忱先表態,“我覺得很有趣,我同意。”
隨後錢思懿也同意了。
池青玉表示沒意見。
歐陽念華和商洛也沒意見,反正他們總要一起的。
遲未晚看著大家都沒意見,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眾人的目光看向了在場唯一沒表態的人。
桑俞環視一圈,淡淡開口,“怎麼分組?”
蔣怡神秘一笑,解下自己包上的掛件骰子,“擲骰子,點數相同的人為一組。”
林忱和錢思懿臉上的淺笑一瞬間有些僵硬,池青玉有點緊張,歐陽念華則是不悅地朝蔣怡挑了挑眉。
一時間氣氛不太對勁。
“啊那個,念華自帶家屬,就不棒打鴛鴦了,你們一組吧哈哈。”蔣怡被歐陽念華盯得心裡發毛,趕緊解釋,反正這個遊戲主要也不是給他們準備的。
“這樣,我先來給大家演示一下吧。”說著蔣怡蹲下身,拋起了骰子,最後落定在五點。掃視一圈後覺得池青玉應該是在場最可能配合她的,於是把骰子撿起來遞給了她,“青玉,你來。”
池青玉有些猶豫地接過,緊張地看了蔣怡一眼,連拋起來的動作都帶著遲疑,看到最終停下的骰子停在了五點上,不免鬆了一口氣。
“呐,就是這樣,我就和青玉一組了。”蔣怡說著撿起了骰子,遞給了遲未晚,眼神還隱晦地傳遞著“彆拆我台”的信息。
遲未晚抿了抿唇角,接了過來,隨手一拋,骰子升空又落地,最終撞到了桑俞腳邊停下。
一點。
感覺自己挺背的。
林忱主動撿起了骰子,緊張地搓了搓,骰子停住後他略失望地看了眼——六點。
桑俞撿起了骰子,一下子幾個人的目光投了過去。越靠後,能組隊匹配的人就越少,如果能最先擲出相同的點數,兩人就能組隊。
遲未晚看著桑俞的表情,明明沒什麼變化,可她總覺得是帶了笑意的。
桑俞掃了眼林忱,目光掠過遲未晚,捏著手裡的骰子按到了地上,修長的手指用力一轉,骰子就在地上滾了起來。
旋轉的骰子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大家全都全神貫注地盯著地上還在滾動的骰子,直到停下。
一點。
至此,已成定局。
遲未晚和桑俞一組,隻剩下錢思懿和林忱了,他們就是最後一組。
“好啦,既然已經已經分好組了,那我們出發吧。”蔣怡笑嘻嘻地說著。
一位穿保潔服的大爺看著一群年輕人蹲在地上有說有笑,不由感慨了句,“年輕真好。”
桑俞選了偏南的那邊,說那個方向等下不會太熱也不會太冷。
遲未晚點了點頭,覺得他很細心。
還沒走出幾步,遲未晚掏出了震動的手機,是蔣怡給她發消息了。
[剛剛是個意外,本來我那個骰子有小機關,是可以設置點數的,結果你剛扔完我還沒來得及調,林忱就撿過去了。]
[本來想把桑俞和錢思懿分到一組的,那樣你就能看到那位小美女臉上的驚喜和愛慕了。]
[不過看桑俞的樣子,我總會覺得他會玩兒。]
遲未晚驚訝蔣怡居然暗箱操作,不過也幸好桑俞和錢思懿不是一組,彆人不知道怎麼回事,她還能不知道嗎,那真是個令人尷尬的中午。
她歎了口氣,隻回了她一句。
[你少亂點鴛鴦譜了,小心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
清溪山海拔並不高,山勢也比較平緩,從售票處徒步登頂也超不會過兩個小時。
遲未晚看著走在前麵的挺拔的身影,回憶剛剛他轉骰子的姿勢,不由得想,他看著也不像很懂那種東西的樣子。
桑俞察覺原本與自己並肩的遲未晚落後了幾步,停住腳步回身,看到她視線雖然看著前方,卻已經明顯分神,不知道在想什麼,他不禁皺眉。
“遲未晚。”
“嗯?”她下意識答應。
“走山路的時候分神很危險。”桑俞出聲提醒。
她這才回過神來,發現他正看著自己。
“哦哦,好,嘿嘿。”
看她嘴裡應著,麵上卻仍然一副嬉笑的樣子,桑俞眉頭皺得更深了。
“在想什麼?這麼出神。”
遲未晚一愣,她沒想到他會問。
“是朋友也不能說的話題嗎?”
她驚訝於他主動提起朋友這個詞,喜悅溢於言表,“沒有,隻是在想剛剛真巧,你也轉出了一點。”
原來這就是她走神的原因嗎。
桑俞淺淺勾起嘴角,“不巧,我故意的。”
“你……”遲未晚有些吃驚地看著他,沒想到真被蔣怡說中了,“為什麼?”
“我和他們又不是朋友。”
桑俞說得淡然,但遲未晚總覺得什麼東西好像有點偏離了,她想開口勸桑俞和大家多交朋友,又覺得以他現在的態度不一定會答應,暗自歎了口氣,轉移了話題。
“你好像很會玩骰子。”
“嗯,酒吧學的。”
“……”
總覺得提起酒吧就好像在揭開他的隱私和傷痛,可觀察他臉上淡淡的表情,她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你是覺得我很可憐嗎?”他緊盯著遲未晚,不願意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表情。
他看似麵無表情,實則緊繃的狀態看得她不舒服,“桑俞,彆這麼說,也彆這麼看著我,我心裡難受。”
“桑俞,我隻是有些難過,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忽然他笑了。
她似乎總是這樣,輕而易舉就能托住搖搖欲墜的他。
“遲未晚,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人。”好得讓人舍不得放手。
“嗯?”
“前麵的路有點陡,要牽著嗎,我可以付你一個故事作為報酬。”
說是要她牽著,手卻是桑俞主動遞上來的。
看著寬大的手掌,直覺告訴她,那是一把鑰匙。
一旦她牽住,他就會向她打開些什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