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國慶都有什麼安排?”蔣怡嘴裡嚼著口香糖,扶著架子床吹了個泡泡。
“我留校,可能會去圖書館吧。”池青玉將手中的書翻了一頁。
“我有點兒想出去玩兒。”遲未晚揉了揉太陽穴,昨晚也沒睡太好。
“我去旅行約會。”歐陽念華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淡淡地接了句。
三人的視線聚焦在歐陽念華身上。
歐陽念華答得坦然,“我們是高中就是同學,高考前我們目標大學一致,高考後約定如果一起考上清大就交往,所以現在就在一起了。”
多麼水到渠成的一段佳話。
“得,她去約會,我國慶不回去,不如未晚你跟我走,我跟學姐打聽到一個好地方,就在清河,國慶帶你們去啊。”蔣怡得意的眼神掃過遲未晚和池青玉。
遲未晚看著蔣怡衝她倆擠眉弄眼的樣子,直覺不像是什麼好事兒。
蔣怡的話成功勾起了池青玉的好奇心,她小臉微抬問道:“什麼地方?”
蔣怡笑得神秘,緩緩吐出兩個字:“酒吧。”
聽到這兩個字,池青玉臉上冒了紅暈。
“不會是什麼不正經的地方吧?”遲未晚挑眉。
“好地方哦,正兒八經為女性提供服務的酒吧。”蔣怡還驕傲地揚了揚下巴。
“不會是那種服務吧?”歐陽念華輕笑。
“想什麼呢,人家是有營業執照的正經酒吧,聽說那兒的男服務員超絕,你要不要鴿了你男朋友和我們一起啊。”蔣怡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
“謝了您,我沒興趣。”歐陽念華轉身收拾行李去了。
“青玉呢?”蔣怡隻是開個玩笑,壓根兒沒指望歐陽念華會去,遭到拒絕後也不失望,立即轉移了目標。
“我,我想我還是去圖書館吧。”池青玉背過身去繼續翻起了桌子上的書,側麵已經能看到泛紅的耳尖。
“不是吧。”蔣怡的臉逐漸垮了下來,眼神轉向了看著有點乖乖的遲未晚,“你不會也……”
“我有興趣。”她隻去過宴會,還從來沒有去過酒吧,聽到蔣怡這麼說,倒是有點好奇。
蔣怡暗下去的眼神立馬亮了起來,“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們今晚就去。”
晚上八點多出門,兩人吃了頓飯,打車到酒吧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
昏暗的頂燈營造出一種鬆弛感,讓人全身放鬆。
“怎麼樣,還不錯吧。”蔣怡的眼神中有些小得意,“發現沒有,這個酒吧的客人基本都是女人,這就是我說的特色。”
遲未晚不解。
“呐,你看到那邊拿著托盤的服務生沒有。”
“那是服務生?”
那人穿著白色襯衫,還戴著袖箍,西褲筆挺,一副儒雅的樣子,誰能想到他是服務生呢。
“這就是這件酒吧的賣點,男人。”蔣怡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挑,“要不要點一個試試。”
“你要喝什麼?”蔣怡已經掃了桌上的二維碼進入了點單頁麵。
“和你一樣吧。”她第一次來這裡,就跟著蔣怡點了,她看起來很可靠的樣子。
“那我點兩杯低度數的吧。”
“你怎麼這麼熟練?”
“當然是做攻略呀,這裡還可以選服務。”
“這還有什麼講究嗎?”她不解。
“那當然了,消費不一樣,服務等級自然不一樣。”蔣怡眼角帶笑,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
“你選吧,謝謝你帶我出來玩,今晚我請客。”
“真的?”蔣怡欣喜之色溢於言表。
在遲未晚點頭之後她興高采烈地說:“那我就不客氣啦,運氣好的話今晚還能看到頭牌呢。”
“頭牌?你不說這是正經地方?”遲未晚狐疑地盯著她。
“嘿嘿,口誤,口誤了,是這家酒吧的人氣王。”蔣怡笑著打哈哈。
不過兩分鐘一個身著衛衣,長相清秀的男生端著托盤走來,將兩杯顏色漂亮的果酒慢慢放在兩人的麵前,然後站在桌前安靜地等待著。
蔣怡拿出手機打字——喜歡嗎?
她看向蔣怡,搖了搖頭。
蔣怡看著穿著衛衣的服務生,搖了搖頭。
那人微笑著禮貌詢問:“請問二位有什麼要求嗎?都可以提的。”
“掌控感強一點的,最好穿得正式一點。”
遲未晚了然,原來是這個意思。
那人微笑著點頭,然後離開。
蔣怡恨鐵不成鋼,“花了這麼多錢你還不好好享受一下!”
“嘿嘿,一回生二回熟嘛,等下我有樣學樣也就會了。”遲未晚笑得俏皮,抿了口果酒。
蔣怡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不一會,一個身高超過180的男人站在麵前,遲未晚坐著他站著,感覺很有壓迫感,身體不自覺後仰。
“請問二位需要什麼服務嗎?”
男人俊美的臉上掛著微笑,身上暗紅色襯衫穿著端正,黑色的皮質腰封平添了幾分欲色,突起的腕骨上以及手背上鼓起的青色血管都在不經意間撩撥著人,西褲底下包裹著一雙勁瘦有力的腿,似乎一切都恰到好處地……誘人。
蔣怡沒出息地吞了下口水,而後向她投來一個“看姐表演”的眼神。
蔣怡仰頭望著他開口:“有點渴了。”
男人微微俯身,端起桌上的果酒,詢問道:“這個可以嗎?”
蔣怡微微點頭。
男人慢慢貼近,一手虛虛墊在蔣怡下巴下方,一手將酒杯遞到她唇邊,完全是一副俯視的姿態,“小乖,嘗嘗看。”
這麼玩嗎!
遲未晚覺得自己受到了衝擊。
然後男人拿開酒杯,用桌上的紙巾輕輕沾了沾蔣怡嘴角的酒漬,“真是隻乖巧又可愛的小貓。”
遲未晚覺得自己開眼了,至少以前她爸爸絕對不會允許她到這種地方來。
“要來點甜品嗎,小貓?”男人磁性又蠱惑的聲音在蔣怡耳邊響起,她下意識地就點了頭。
遲未晚覺得自己都快沒眼睛看了,這就是揚言要讓自己一覽風采的女人?
她覺得人家還沒拋竿,蔣怡就已經急著上鉤了。
“我替小貓做主,草莓味的吧。”男人篤定的語氣中又帶了幾分試探。
蔣怡點頭。
“這位小姐也要嗎?”
“海鹽味的。”
男人直起身,朝吧台的地方比了個手勢,不一會兒就有人把小蛋糕送到了兩人麵前。
“小貓,要我喂你嗎?”男人說話間總是跟蔣怡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坐到我旁邊喂我。”
男人輕笑,“真是隻粘人的小貓咪。”
真是色令智昏啊!這分明是點了個釣魚佬,把人勾得一愣一愣的。
簡直沒眼睛看。
男人仿佛見慣了這種要求,沒有拒絕和遲疑,兩人坐在雙人卡座裡。
蛋糕喂了一半,男人突然放下後起身,“抱歉二位,本次服務時間已到,希望二位體驗愉快,如果有需要請再次下單。”說完微笑點頭,後退一步轉身離開了。
遲未晚扯了扯嘴角,這服務也就十分鐘吧。
蔣怡整個人還冒著粉紅泡泡,活像被下了降頭。
“喂,喂,回神啦!”遲未晚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見她才緩緩回神,神情卻有些呆滯。
心裡一驚,不會是她吃過的東西有問題吧!
她立刻喊了服務生過來要求請負責人過來調取監控,負責人是一個中年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遲未晚和微靠在卡座裡的蔣怡,“監控請到這邊。”
越看她就約尷尬,人家服務員手腳都很規矩,倒是蔣怡幾次三番偷吃人家豆腐未遂。
“小姑娘,來之前怎麼不問問你朋友是不是一杯倒,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話,直接送醫院吧,檢查結果我們認。”
女人篤定態度叫她一時吃不準,上前輕輕拍了拍蔣怡的臉蛋。
“帥哥彆走,接著喂我……”
“……”
她真想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就應該把蔣怡留在這兒,等她酒醒了好好丟丟她的人,看她以後還敢不敢。
遲未晚熱著臉向負責人以及當事人員工道了歉,要不是環境比較昏暗,她肯定會被人看見紅了臉。
女人隻是擺擺手,有些無奈地隨口說了句這種事我們見多了。
遲未晚欲哭無淚,還好酒吧在市中心的角落,近點的酒店離這也就幾百米。
看了眼還靠著卡座想帥哥的傻妞兒……算了,她認了,還好蔣怡不耍酒瘋。
整理好兩人的私人物品放進包包,剛要架著人離開,遲未晚感覺小腹一抽,她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預感。
想去廁所又不放心把蔣怡一個人放這兒,又點了個服務,還叫了剛才那個男的,原因是他之前手腳都很規矩。
廁所了的遲未晚心都要死了,早不來晚不來,偏偏現在來,這大半夜的她能叫誰幫她送衛生巾來。
她嘗試喊了好幾聲有沒有人應。
不會這麼慘吧!
外間忽然傳來烘乾機的聲音,有人洗完手在吹乾!
遲未晚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你好,外麵有人嗎,可以幫幫我嗎?我需要一片衛生巾!”
她聽到外麵吹風機的聲音停了,不過她並不確定那人是真的聽到了還是已經離開了。
就在她快絕望的時候聽到了腳步聲。
“你在哪一間,我把衛生巾遞給你。”
她邊感謝邊把衛生巾從門下的細縫裡接了進來。
出去的時候隻看到有位女士在外間的洗手池旁,也沒有洗手,手裡還拿著一包拆開的衛生巾。
“請問,是你嗎?”遲未晚小心試探著。
“剛才是我,不過我隻是受人之托,衛生巾也不是我買的,整包太大了門縫塞不進去,剩下的給你吧。”
“謝謝你。”遲未晚接住了那包已經拆開了的夜用衛生巾。
兩人一起從廁所出來,經過了一段走廊,她問:“請問你知道是誰幫了我嗎?”
剛好到了長廊儘頭,旁邊的女人努努嘴,揚頭示意,“喏,就是那邊那個帥哥給我叫我幫忙送進去的。”
酒吧夜場裡的燈光依舊迷離,遲未晚望向那個方向,剛好有一束光打在他身上。
桑俞!
他化了淡妝,五官顯得更精致了。
自己和他沒有任何交集,那個看似冷淡的人卻出手幫了她,一時間心裡除了感激還有一絲慚愧。
她走上前去,想和他道謝,“桑……”
“這位客人,如果您需要我的服務,請您排隊。”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淡。
“……”
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冷淡呢。
他仍是麵無表情,卡座上那位女士先是詫異然後又有點掃興地看了眼她。
“抱歉,認錯人了。”不過他怎麼會在這兒給彆人提供“服務”。
“他叫什麼?”遲未晚揚首看著桑俞,問正陪著蔣怡的男人。
驚蟄望過去,抿著唇笑,“歲寒,我們這裡人氣最高的,也是最貴的。”
“我要插隊。”
驚蟄愣了一下,食指和拇指貼在一起搓了搓,“你確定?”
“麻煩了,多謝。”她知道要加錢。
驚蟄離開後沒多久又回來了,眼神怪異地上下打量著遲未晚,“他等會過來。”
“那你那是什麼眼神兒?”遲未晚被他看得渾身毛毛的。
“看金主的眼神。”
直到她再次見到桑俞。
他原本披散的頭發束在腦後,一身黑色襯衫,扣子解開了一顆,暗紅色的袖箍成了點睛之筆。
這和她在學校見過的那個桑俞相去甚遠,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開口。
“請問需要我為您做些什麼。”
“……”
劇情不該這麼發展吧,顯得她像個逼良為娼的惡人。
“今晚……謝謝你。”
“不客氣。”他的聲音依舊淡淡的。
“那天在教室……也謝謝。”
“嗯。”
“你……”
桑俞眼眸低垂,藏在托盤後的手握成了拳,呼吸停滯,渾身肌肉緊繃。
“……買衛生巾花了多少,我轉給你。”
“……不用了。”
其實她是想問來著,看到他眼底閃過倔強和脆弱那瞬間,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那天教室裡的事我會保密,今晚也會。”又想到蔣怡也在,遲未晚再次開口,“她醉迷糊了,不知道。”
“……謝謝。”聲音很輕,幾不可聞。
到酒店後,先把蔣怡擺好放在床上蓋了被子自己才洗漱躺下。
很奇怪,今晚心情似乎不錯,小腹也沒有特彆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