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1 / 1)

擱淺 且慢且行 3121 字 1個月前

開課第三天,遲未晚在小腿上數了三處淤青,都是睡覺翻身的時候在床邊護欄上磕的。

昨晚更慘,夢到有歹人追她,她拚命跑,甚至都翻上牆了,那人還拽著她的腳腕不放,嚇得她猛地去踹,結果結結實實一腳踢在了牆上,腳趾頭到現在都還是腫的。

大學以前她都是走讀,第一次感受住宿生活就給她這麼大的衝擊。

有點想家了。

“嘟——嘟——”通話音響起。

“爸爸。”

“閨女,在學校吃的住的都還習慣嗎?有沒有什麼需要的,爸爸給你寄過去,缺什麼你就自己買,錢我又給你打了些,不夠你就跟爸爸說……”

那邊溫和又關切的聲音的聲音還在繼續,遲未晚越聽鼻子越酸,努力抑製住自己有些哽咽的聲音,“爸,我都挺習慣的,就是有點想你。”

明明也沒有什麼大事,明明才分開不到一個月,明明是想跟爸爸訴苦來著,可是麵對遲東旭的關心,還是忍不住裝出了一副自己很好的樣子。

“你呀……”老父親的聲音心疼又寵溺,“跟你媽媽一樣,愛逞強。”

“我才沒有。”遲未晚嬌嗔。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我閨女,我還能不了解嗎,你要是想爸爸了就給爸爸打電話。”

“嗯。”遲未晚用力地點了點頭,才後知後覺自己是在講電話,對麵的人看不見。

“同學舍友都相處的還好嗎,宿舍床還住得慣嗎,實在不行咱也不委屈自己,咱搬出來住,爸爸請人照顧你……”

“爸,你又來了!”

“好好好,爸爸不乾預,你午休吧,爸爸等下還要準備個會。”

“嗯,爸爸再見。”

掛斷電話後,遲未晚抹了抹眼角。如果是剛才的眼淚是委屈的,那現在的眼淚就是開心的。

“嘎吱——”,教室笨重的前門被推開,她宛如驚弓之鳥,趕緊低下身蹲到桌子底下,不想自己哭鼻子的樣子被彆人看到。

不過大中午的誰會到五樓的教室來。

前麵折疊凳被壓下,發出輕微咯吱聲,這是暫時不準備走了?

不要緊,她等下恢複好就裝作撿東西,然後站起來就好了。

不過幾秒,前門又有聲音傳來,伴隨著鞋跟撞擊地麵的“噠噠”聲。

遲未晚在倒數第二排的外置,這是間階梯教室,她從桌下的大片縫隙裡能看到著帆布鞋和黑色長褲,腿很長個子很高的樣子,應該是個男生。

隨著剛進門的“噠噠”聲,一雙尖頭小貓跟涼鞋進入視野。隨著她走下台階的動作視線延伸到腿,勁瘦筆直,小腿肚的弧度都透出一種優美的力量感。

真漂亮啊。

那她現在怎麼辦,突然起來會不會太尷尬了。

教室裡的氛圍突然詭異地寧靜。

“桑俞,我有話跟你說。”女生先開了口。

桑俞?是那個跟她擺臭臉的長發男同學?

隻是這女孩兒的聲音怎麼有點耳熟呢。

他倆不會要談私事吧,這……自己現在站起來會不會好一點,在他們還沒開始之前。

“桑俞,我喜歡你,可以和我交往嗎?”

遲未晚貓著的腰剛直起來一點,頭還沒探出桌麵,頓時如遭雷擊。

剛沒直起來的腰不如直接斷這兒。

她真不是故意的!

這件事情的性質已經變了,現在是徹底站不起來了,甚至不能被發現,她儼然成了一個竊聽者。

“抱歉,我不喜歡你。”

“為什麼?”女孩的腿上前一步,不死心地追問。

“沒有為什麼。”桑俞的聲音依舊淡淡的。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聚餐時候的真心話是你亂說的吧。”

“你沒必要知道。”

二位,你們快點結束放過我吧,我一定把今天的事爛在肚子裡,就當從來沒發生過。

“你……”女孩似乎被桑俞的話嗆得有些難堪。

前麵“嘭”地一聲傳來折疊椅合上的聲音,原本屈著的雙腿站了起來。

“沒什麼彆的事我先走了。”

遲未晚看見他邁著步子朝後門走來,心裡一驚。

完了。

隻希望他走路的時候不要亂瞟,可能,也許……就不會看到自己呢。

長腿離自己越來越近,她縮著身子,呼吸都屏住了。

“如果你沒有喜歡的人,為什麼不考慮我?”女生的聲音再次傳來,桑俞停在自己這排的腳步一頓。

在兩人視線對上的那一刻,她懸著的心終於是死了。

遲未晚咬著嘴唇,既抱歉又懇求地看著桑俞,眼睛紅紅的,眼角還有沒抹乾淨的淚。

桑俞隻是微怔了一瞬,什麼也沒有說,兩步走到後門口,門一拉,出去了。

女生見這次徹底沒戲了,踩著小貓跟,忿忿地從前門離開了。

遲未晚長舒一口氣,感覺跟劫後餘生一樣刺激。

在確定兩人的腳步聲都遠了以後才慢慢扶著桌子坐下,揉了揉已經麻了的腿。

看來自己對桑俞是有點偏見,雖然他臉臭了點,但關鍵時刻還是挺善解人意的。

不過她還是莫名心虛,可惡,明明是她先來的。

下午上第一節課的鈴聲還沒響,學生三三兩兩或坐或站在教室裡聊天,遲未晚中午沒回宿舍,提早過來給她和蔣怡占了後門口倒數第二排的位置。

“思懿,你中午吃完飯去哪了,怎麼沒見你回宿舍。”

“啊,我有點事情處理了一下。”

“我今天吃的那家乾鍋很好吃,下次一起去啊。”

“好啊。”

後門口兩個女生手挽手走了進來,遲未晚覺得聲音很耳熟,有點像,像……

她想起來了,像今天表白的那個女生。

轉頭望去,入眼就是那雙小貓跟涼鞋,視線慢慢移到她的臉上,難怪今天中午聽見的時候就覺得耳熟,原來是軍訓的時候和自己一個排的女生。

遲未晚對她印象深刻。

錢思懿,在軍訓休息期間給大家表演過一段國標舞,身姿優美,動作利落,賞心悅目,讓人想不記住都難。

視線避無可避地裝上,讓她想起了中午的尷尬場景,禮貌性地朝對方微笑點頭。

打過招呼後就蔫兒在了桌子上。

“嘿,怎麼啦,中午沒休息好?”

蔣怡拍了下她的肩膀,嚇了她一跳。

蔣怡看她一臉驚恐,打趣她,“怎麼啦,我不過普普通通打個招呼,你做虧心事啦?”

她下意識就反駁,“我哪有……”

正好桑俞從後門進來,餘光瞥了她一眼,她原本鏗鏘的語氣立馬弱了下去。

也多虧了他那張臉,蔣怡的心思一下從她這兒飛走了,沒注意到她話音裡的氣虛。

桑俞落座在跟她們斜對角牆根的位置。

蔣怡的手肘輕輕捅了捅她,“怎麼樣,從這個角度看,他側臉都很漂亮吧。”

……彆說側臉了,她現在甚至不敢看他的後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