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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桌子上的少年,一聽到小六子的話,立馬睜開了朦朧的雙眼。

一雙杏眼圓溜溜的帶著不愛世事的天真與懵懂。

六皇子魏玄坐起身斥責道:“你怎麼不說早說!”

小六子撓撓頭,一臉地委屈,“我剛剛一進門氣都還沒喘勻就說了呢,結果您在睡覺呀。”

“不是還怪我擾了您的美夢麼。”小六子後半句咕咕噥噥小聲說道。

魏玄後半句沒聽到,前半句裝作沒有聽到,急忙地問小六子當時的情況是怎麼樣的?

小六子如實的把當時的情況描述給魏玄,魏玄滿意的點點頭,誰知小六子又補充了一句:

“顧公子人可真好,我去給他們送傘的時候,他還給了我一把,讓我撐著傘回來呢。”

他?

切~

假仁假義,他慣會搞這些拉攏人心的小把戲。魏玄心裡不屑。

魏玄本來還沉浸在自己的歡喜之中,聽到小六子這話一出口,立刻感覺不對勁。

魏玄:“你剛剛說什麼?”

小六子疑心是自己在主子麵前誇了顧行止一句惹得主子不快,於是立馬改口道:“顧公子給了我一把傘,讓我撐著回來。”

魏玄:“你拿了幾把傘?”

小六子:“兩把呀。”

“你的意思是說,一共兩把傘,顧行止給了你一把,那還那豈不是他們兩個人打了一把?

小六子撓了撓腦袋,回想起當時的畫麵,好像確實是這樣。

小六子:“確實是這樣。”

魏玄氣得在小六子背上給了一個重重的巴掌。

魏玄:“笨蛋!”

“顧行止給了你一把傘,那她豈不是有理由和鐘雲風兩個人打一把傘啊,你傻呀。”

魏玄氣得痛心疾首,直跺腳。

小六子痛得“哎喲”一聲,摸摸自己被魏玄打的地方,又一拍腦袋,這才恍然大悟,

“唉呀,原來顧公子打的是這個主意,他想和宗將軍撐一把傘呀。”

“還是主子聰明呢!”

魏玄:“行了,少拍小爺馬匹,小六子啊小六子,你真是壞了我的大事,我都還沒有和雲風打過一把傘呢,你卻給他們創造了機會。”

小六子:“哎喲,主子我也不知道顧將軍心思那麼多呢,我還單純的以為是他人好呢,我當時還謝謝他呢。”

小六子垂著腦袋,一臉認錯的模樣,他知道隻要自己認錯積極,主子不會太過於苛責他。

魏玄說道:“顧行止那個笑麵虎小心思最多了,那小子心眼多的跟篩子一樣,算了算了,你太單純鬥不過他的。”

小六子在心裡點點頭,他多單純啊,他隻需要伺候好主子就行了。

但是終究沒有忍住,小六子將心裡的疑惑問了出來:

“主子你怎麼不自己親自給宗將軍送傘去啊,一來呢這樣還可以的她心裡留下個好印象。”

“二來呢,說不定你去給她送傘,和宗將軍兩人共撐一把傘的說不定就是您了呢。”

“我?”

指著自己,看著小六子不可置信,

“我堂堂一個皇子,我去給宗雲風送傘,她什麼身份,我什麼身份啊,她憑什麼呀她,我才不去呢。”

小六子看著魏玄臭屁的樣子,暗地裡撇嘴,看向魏玄書桌身後的畫像,那畫像上畫著一個騎馬的女子,在草地上踢蹴鞠的樣子。

生動鮮活,妙筆生花。

明明都把人家的畫像掛在自己的書房整天整夜的觀摩欣賞呢,真叫他去做事他又要麵子得很。

魏玄因為埋著頭拿著毛筆埋頭奮筆疾書,所以並沒有看到小六子的表情。

魏玄:“行了行了,小六子你出去吧,爺要繼續我的大作了。”

小六子聽到魏玄要做自己的大作,實在好奇自己平時這不學無術的主子能有什麼大事可做,於是探頭朝他的書桌上看。

原來六皇子正在畫畫。

小六子知道自己剛剛辦壞了事,惹得主子不高興,於是此刻想奉承的心達到了極點,

“主子您畫的鴨子真好看。”

誰知六皇子臉色一黑,“什麼鴨子,我這是鴛鴦,鴛鴦好嗎!”

小六子也是沒想到那黑黑的一團居然是鴛鴦。

魏玄嫌棄地說道:“行了行了,你彆打小打擾小爺了,你快出去吧。”

小六子也如釋重負地退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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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內,此時的將軍府和以往相比,有些異樣的忙碌。

月舒以為是宗夫人生病的事情,沒有過多詢問,有些事情,就交給下人去做就好了。

什麼事情都要他這個主人操心,會累死他的。

“雨青啊,將軍去哪裡了?”月舒坐在自己從明月樓裡帶出來的黃花梨木圈椅裡說道。

將軍府的椅子太硬了,做工也粗糙,比不上他在明月樓裡用的,他用不慣。

於是剛來將軍府的時候,他幾乎把自己住的院子裡的東西給來了一個大換血。

幸好將軍也沒有說他什麼。

雨青正在給月舒整理被褥,“公子啊,將軍今天才剛回到京城呢,現在應該是進宮麵見皇上了。”

“這次將軍把大涼打得毫無還手之力,肯定皇上會重重賞賜咱們將軍呢。”

月舒一說起這個就來了興致,

“你說得有道理啊,你說皇上會賞賜給將軍什麼東西呢?”

雨青想了想,“還能有什麼啊,還不就是加官進爵什麼的咯。”

月舒點點頭,“有道理。不過我希望皇上賞給將軍一個更大的宅子,這宅子好小啊,就那麼大點兒地方,都感覺伸展不開。”

月舒幼時生在江南,後來是隨母親做生意北上,他本就喜歡水,以前在江南的家裡流觴曲水,亭台樓閣那是樣樣不落。

後來到了跟隨母親到了北方,北方的宅子就沒有那麼多趣味了。

“公子,我說您真是受苦了。”

雨青給月舒打抱不平。

“樓主都把整個明月樓給你了,依靠明月樓和情報網掙來的錢財買十個將軍府都綽綽有餘了,您非要擠在這個小小的宅子呢,你說能怪誰啊。”

“想要住大宅子還得等將軍打了勝仗回來靠皇上賞賜,真是......唉!”

“而且您自己說說吧,您自從來到將軍府,你都給將軍府私下裡補貼多少了!”

月舒坐在椅子上晃蕩著腿,“那能怎麼辦嘛,將軍府的規格用度又不能超過將軍每年的俸祿,就算將軍還有那些收租的鋪麵和田地什麼的,也根本不夠將軍府用。”

“而且大宅子將軍又買不起,那不隻能靠皇上賞賜了麼。”

“我喜歡給將軍府花錢,將軍府用我的錢慢慢改變,我有種自豪感呢!”

月舒不覺得雨青說得那些有什麼不好,他喜歡將軍,給將軍花錢是應該的。出於愛屋及烏的感情,給將軍府花錢也是應該的。

更何況,那麼多錢放在那裡,能用就用唄,反正他又不缺錢。

“咚咚咚。”月舒房間的門被敲響。

“誰?”雨青問道。

“是我。”

“原來是張管事。”

雨青收拾好被褥的最後一角,拍了拍被褥,前去開門。

“張管事,您有什麼事情嗎?”

雨青站在門裡,張管事站在門外,問道。

“近日將軍府準備再招些人手,添置些日常用品,這是準備的目錄,我送過來給月舒公子看看。”

月舒接過賬冊看了一眼,沒什麼問題,但是......

“招人乾什麼?”月舒問。

家裡有了什麼物品損壞或者用舊了需要更新都可以理解,但是為什麼突然要新招這麼多人進府?

張管事一愣,不知道是將軍還沒有告訴月舒公子,還是想先提前瞞著他給他個驚喜?

畢竟她被夫人告知的是將軍要成婚了,具體是誰還沒有說。

張管事謹慎了一嘴,答道,“夫人說快要過年了,府裡多招些人熱鬨一下。”

月舒是覺得用不著這麼多人,但是既然是夫人提出來的要求,那滿足便是。

他看了看賬冊,應道,“行吧,就按夫人說的去做吧。”

張管事接過賬冊退下,臨走之前還是忍不住說了,“奴婢在這裡先提前恭喜月舒公子了。”

說完關上房門,留下麵麵相覷的主仆倆。

“什麼意思?”月舒問,“為什麼要恭喜我?”

雨青也是一頭霧水,搖搖頭。

“沒關係公子,我待會去打聽一下。”雨青說道。

月舒站起來伸伸懶腰,這才驚覺屋外下雪了。

月舒從江南來到北方,其餘一起都不喜歡,唯獨喜歡這片片鵝毛似的大雪。

當然還有宗雲風。

“雨青,快拿傘來,我去給將軍送傘!”月舒驚喜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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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雲風和顧行止二人共撐一把傘,從宮裡走到了宮門。

兩人的府邸同在宣陽坊,所以離得並不遠。

顧行止:“不如我們再一道回去?就像小時候一起放學回家一樣。”

宗雲風看著落滿顧行止肩頭的雪,正欲拒絕,就聽到顧行止說道,“咱倆好久沒有一起回家過了。”

宗雲風無奈,隻好點頭應是。

遠遠的街頭轉角處,月舒一手拿著傘,一手撩開馬車上的簾子,看著共撐一傘的兩人,臉上寫滿了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