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倀鬼誰是老虎?(1 / 1)

林晚推開門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三個大男人圍坐在她家茶幾周圍。

空氣陷入了難以言說的寂靜之中。

而三人的中間,她家那張坑坑窪窪的茶幾上,堆滿了零碎的錢。

沒錯,都是錢。

雖然都是一毛兩毛的,就連一塊兩塊的都很少,但是滿滿一桌子的錢所帶來的震撼還是讓人不由瞪大眼睛。

“爸,這都是你們今天賺的?”

林晚還是忍不住發問。

林偉誌挺直腰板,“當然。”

林晚看爸爸挺直了腰板自豪的樣子,發自內心的為爸爸感到開心。

她甚至已經記不清楚,重生之前最後一次看到爸爸發自內心的開心是什麼時候了。

這份喜悅,應該由爸爸完全的去享受。

林晚回到自己的房間,拿出紙筆,開始寫稿子。

既然已經找好了投稿的目標,那就趕早不趕晚,賺錢要趁早。

“刨去成本,我們今天一天賺了整整三百二十五塊。”

數完錢之後,周陽點起一支煙深深的吸了一口,才讓自己相信了這個事實。

自己隻是車間的普通工人,之前一個月的工資也就一百出頭。

三百多塊錢,三個人平分的話,那也相當於是自己今天一天賺來了之前一個月的工資。

張先進也忍不住激動,狠狠地將左手握成拳砸在右手上。

林偉誌心內的激動並不比他們少,隻是他是最快冷靜下來的那個。

“按我的意思,這錢我們先彆分,用來做本明天可以拉的更多些。”林偉誌將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今天去上泉縣我打聽了,上泉縣城東晚上有個夜市,我們可以多拉一些汽水過去,在夜市上賣。”

今天一天的火熱,加上眼前的三百塊錢,給了他們極大地信心,每個人都是摩拳擦掌想要大乾一場。

“對,我們儘可能的多拉一些,這可都是錢啊 。”張先進狠狠點頭,隨即又猶豫了一下,“這個辦法?”

三人陷入了沉默,林偉誌在內心糾結一番,“庫存早一天清出去,廠裡就早一天複工,大家夥也就早一天拿到工資。”

周陽卻又不同的看法,“這法子是咱們孩子想出來的,今天咱們仨算是驗證了這辦法可行……

這些日子誰沒把產品拉出去賣?隻是說他們的版發送沒有我們的好使罷了。

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他沒本事賴不著咱們。”

說白了,周陽不甘心把這個來錢快的辦法跟大家說。

這也是人之常情。

張先進和林偉誌的內心也是頗為糾結。

畢竟誰都不是聖人。

張先進想到家裡的情況,他的年紀比林偉誌和周陽都大一些,他家大兒子到了要結婚的年紀,但偏偏這時候廠裡情況日益衰敗。

想到大兒子的婚事,張先進先下定了決心,這次,就當他對不起廠裡,對不起大家夥吧。

不等他表態,林偉誌就說道:“那就這樣吧。”

林偉誌的主動表態,讓張先進也鬆了口氣。

他比林偉誌和周陽都更早來到廠裡上班,若說感情,他對於廠的感情比他們隻深不淺。

隻是現在……

既然已經說好,周陽和張先進也就先離開了。。

她們剛走沒多久,周美芬就回來了。

周美芬一開門看到桌上被整理好的一摞摞的錢,嚇了一跳,忙關上門。

“林偉誌這錢哪兒來的,你該不會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情了吧?”

林偉誌看到周美芬驚魂未定的樣子,長久被生活消磨了情趣的他竟然冒出了一些捉弄她的想法。

“美芬,我也是沒有辦法。”林偉誌聲音低沉,“晚晚馬上就讀高中了……”

他話還沒說完,周美芬手裡的包已經在砸過來了,“要作死啊你,要作死啊你。你讓我和晚晚怎麼辦啊?”

林偉誌抬眼看到周美芬眼淚幾乎是立刻掉了下來,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好像玩大了。

“不是、美芬,什麼事都沒有。”

林偉誌起身手忙腳亂的想要幫她擦去臉上淚珠。

“這錢是我和老張他們今天去上泉縣賣罐頭汽水賺來的。”

聽到他的話,周美芬停下手裡的動作,呆呆的問,“真的?”

林偉誌可不敢再皮了,忙點頭,“ 不信你看,這錢都是毛毛票,我就算是去搶劫,也不能強來著這麼多的毛毛票吧。”

周美芬剛才隻顧著害怕了竟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現在仔細一看,果然是這樣的。

但是還是知道了事情真相的周美芬並沒有消氣,反而更加的暴躁,抄起包朝著林偉誌劈頭蓋臉的打下去。

“多大的人了,還跟我開這種玩笑。林偉誌你是不是想要嚇死我再去找一個!

去,你最好現在就去,我要是攔你一下我不姓周!”

“哎哎,我哪兒敢有這個想法。”

次臥的門開了一個小縫,林晚站在門口偷看。

嘴角揚起一抹笑容,爸媽之間這樣的打鬨,很多年沒有見到了。

輕輕地關上門,繼續寫自己的稿子。

晚上洗漱完,周美芬和林偉誌坐在床上,周美芬的手戀戀不舍的將錢摸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收回手,“哎呀,還是手裡有錢心裡舒服啊。”

看到周美芬頗為感慨的樣子,林偉誌內心莫名的升騰起一個念頭。

賺錢,他想賺更多的錢。

關了燈之後,周美芬逐漸入睡而林偉誌卻睡不著了。

就算是這一批產品都順利的賣出去了,廠裡就能起死回生嗎?

想到這幾年來廠裡的亂象,想到外麵那些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來的大大小小的食品的品牌。

林偉誌就算是不願意也要承認,美陽食品廠,可能真的落伍了。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裡一抽一抽的疼。

模模糊糊的,幾乎是到了後半夜,他才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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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林晚和周萍嗎?”

林晚和周萍騎著三輪策劃剛回到家屬院,就被人攔住了。

林晚乍一看,這兩位誰啊,再一想,哦,老同學啊。

周萍從車上跳下來,“高婉寧,黃娜娜 ,你們想乾啥?”

這兩位也是食品廠職工的子女,和林晚一樣大,所以也是從小到大一個班級裡的同學。

高婉寧身材高挑,十五六歲身高就有165了,一張瓜子臉皮膚白皙,自小就出落的亭亭玉立。

最起碼在他們食品廠子弟學校裡,高婉寧一直都是風雲人物。

而她身邊的黃娜娜相比於高婉寧而言,就普通了許多。

有的學校的校花是白月光,而高婉寧對於林晚來說,也是噩夢之一。

高婉寧抱著胳膊,用一種及其浮誇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倆,“我聽說你倆出去賣汽水了,不會是真的吧?

這麼熱的天,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出得去門的。”

高婉寧說著還轉頭對黃娜娜說道,“娜娜你說是吧,這要是出去一趟不就曬成黑人了。”

黃娜娜很是配合的點頭,“是啊,某些人長得本來就不好看,要是再黑一點,豈不是更嚇人了。

對了婉寧你之前不是還說想要減肥嘛,等你去了師大附中吃飯的時候看某人一眼,恐怕就惡心的吃不下去飯了吧。”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周萍推了黃娜娜一把尖聲道。

這是衝著自己來了。

林晚笑了,“起碼我能去師大附中,黃娜娜我記得你成績跟我差不多吧,怎麼?你爸沒掏錢讓你去讀高中,反而要你去衛校呢?”

這可就戳中黃娜娜的肺管子了。

“你說你啊,那麼關心人家高婉寧做什麼?她在師大附吃不吃得下去飯跟你有什麼關係,反正以後你們也不是一路人了。”

林晚每說一句話就兩人的臉色更難看一分。

“你胡說八道什麼?”黃娜娜厲聲道,“我相信不管我和婉寧在不在一起上學,我們都是最好的朋友,對吧婉寧?”

高婉寧肯定的點頭,“那是自然!”

“再說了,你怎麼知道師大附中就比不上衛校呢?”黃娜娜此時畢竟隻是個十五歲的小姑娘急於挽回自己的自尊,“你是花錢買進去的,就算進去了肯定也跟不上,彆到時候念了三年的高中連個大學都考不上,起碼我還能當護士。”

林晚都不忍心了,欺負小姑娘心裡過意不去啊。

但是沒辦法啊,誰讓你們先招惹我了呢。

“聽見沒高婉寧她心裡可是看你笑話呢。”說完後林晚就拉著周萍走了。

周萍憤憤不平,“這個高婉寧和黃娜娜真是太討厭了,那個成語怎麼說來著,為虎作倀,對,他們就是狗仗人勢,為虎作倀!”

高婉寧她爸是廠裡采購科的主任,再加上她長得很漂亮,身邊圍了一群人,而大家公認的黃娜娜就是高婉寧的天字第一號狗腿子。

“誰是倀鬼誰是老虎啊 >?”林晚笑著問。

“這還用說啊,黃娜娜肯定是倀鬼啊 。”周萍不假思索的說。

林晚卻意味聲長的說,“那可未必啊。”

前世高婉寧和她一起進入師大附中念書,兩人因為都是買進去的,所以又被分到了一個班。

高中同學對於她的霸淩就是高婉寧起的頭。

隻是她記得很清楚,高二下學期的時候高婉寧就退學了,因為她懷孕了。

而她的對象是跟衛校一牆之隔的職高的一個小混混。

後來她聽周美芬說起才知道,哪個小混混是黃娜娜的表哥。

而她重生前的兩年還曾經見過黃娜娜。

那是林偉誌生命的最後一個階段,在醫院住院時她遇見了黃娜娜。

初中時候欺負過她的黃娜娜在人民醫院工作,甚至已經成為了護士長。

兩人相見,黃娜娜十分坦然,甚至還十分熱心的要幫她。

那時候看著黃娜娜熱絡的笑容,她隻覺得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