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被林樂曦這頓操作給嚇傻了。
她這輩子遇到過各式各樣的人,什麼叛逆的硬骨頭沒見過。
但像林樂曦這個年紀這麼瘋的……
還是第一次見。
哪有這種一言不合就上來對自己這麼狠的?
而且我又不是針對你,我是要收拾你身後的丫頭,你突然犯什麼瘋?!
老婦人看著林樂曦白皙的手臂上那道刺眼的劃痕,人都被嚇得都快入土了,臉上皺巴巴的皮都緊繃了起來。
連忙毫無形象的,跌跌撞撞地跑到門口喊侍女去找郎中。
林樂曦看著老婦人現在這副驚魂落魄的樣子,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不由得露出了一絲輕蔑的微笑:
“哼~
跟我比狠?
老娘我……”
林樂曦在心裡暗自得意,但還沒等林樂曦在心裡嘀咕完,卻被陸清寒的突然舉動打斷了。
陸清寒一把拉住林樂曦的手臂,用不知道從哪裡搞到的布料,手足無措地想要幫林樂曦的手臂止血。
林樂曦本想狠心抽回手臂。
畢竟即便林樂曦對陸清寒的遭遇有了憐憫之心,但並不意味著林樂曦就想和陸清寒建立比較親密的關係。
如果可以,林樂曦是不想再和陸清寒這個瘋子有任何一絲一毫的關係。
然而,就在林樂曦準備抽回手的時候,目光不經意間對上了陸清寒的眼睛。
那雙在林樂曦記憶裡總是冷漠如冰的眼眸,此刻卻充滿了焦急和擔憂。
他的瞳孔,平日裡如深潭般靜謐,此刻卻因為焦急而微微顫抖。
陸清寒的眼眶裡,竟然溢出了淚水,晶瑩剔透,仿佛能映出林樂曦的影子。
林樂曦一下子蒙了。
這還是第一次看到陸清寒哭的樣子。
上個開局中,陸清寒一直都給林樂曦一種高嶺之花,禁欲,拒人於千裡之外高冷的感覺。
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陸清寒如此……脆弱的樣子。
陸清寒的眼角微微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最終悄然滑落,滴落在地,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是真的很愛他的妹妹啊……”
這個念頭突然出現在林樂曦的腦海中。
原本想要抽離的手臂,卻在這一刻,選擇了停留。
任由陸清寒那雙顫抖的手笨拙地為她包紮。
陸清寒的手指微微顫抖,他的動作顯得那麼生疏和笨拙,每一次觸碰都小心翼翼,生怕給林樂曦帶來更多的疼痛。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我知道我並不是一個合格的兄長……
什麼都沒能給你……
讓你和我一起受苦……
還做了讓你失望的事情……”
陸清寒的聲音裡充滿了自責和痛苦,每一次的停頓,都是一次內心的掙紮。
“但是我求求你……
不要再做傷害自己的事情……
好嘛……”
林樂曦的視線落在陸清寒的臉上。
那個曾經被萬人敬仰的年輕一代第一人;
那個如千年冰霜般高貴冷豔的男人;
現在卻因為自己這點小小的傷口,流淚懇求自己。
林樂曦本應硬如磐石的心,卻在這一刻悄然軟化。
她深吸一口氣,剛準備開口,卻被一聲突如其來地大哭打斷。
“哇……”
冉景連毫無預兆地放聲大哭,那聲音如同驚雷,瞬間打破了空氣中醞釀的“兄妹情深”的氛圍。
不僅是林樂曦,連陸清寒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哭聲嚇了一跳。
冉景連的哭聲如同開了閘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她抽抽搭搭地拉著林樂曦的衣袖,鼻子一抽一抽的,臉上滿是淚痕,模樣可愛又可憐。
“嗚嗚……
你乾嘛要為了我傷害你自己啊……”
冉景連哽咽著,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從她紅腫的眼睛裡滾落。
她的小手緊緊抓住林樂曦的衣袖,仿佛一鬆手就會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
林樂曦看著眼前這兩個哭得一塌糊塗的孩子,心中那原本堅硬如鐵的決心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她的眼神變得柔和,充滿了溫暖和憐愛,柔聲道:
“彆哭了,放心吧,我們不會出事的。”
在三個還年幼的少男少女之間,羈絆此刻在他們中間蔓延,成長。
……
老婦人的動作還是很迅速的,很快便帶著醫生匆匆趕來。
醫生迅速而熟練地為林樂曦處理了傷口,確認無大礙後,老婦人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看著林樂曦的傷口被處理後,在衣服的掩蓋下並沒有顯露出來。
老婦人心裡暗暗慶幸,隻是劃傷了手臂。
運氣好,應該不會被注意到,希望不會影響老爺和各位大人的興致。
不然自己有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想到這,老婦人摸著手腕上的佛珠,不停的低聲念叨著些什麼。
林樂曦這波操作,著實把老婦人嚇得不輕。
讓老婦人根本不敢再惹林樂曦,不過麵子上還是硬撐著擺出嚴厲的模樣。
警告林樂曦他們三個小孩,讓他們自己好好閱讀學習,不然到時候有苦頭吃。
但再也不敢多管他們,隻是安排侍女和侍衛看守好他們。
隨後自己匆匆離去,不知道跑哪去了。
陸清寒和冉景連,看到林樂曦的傷口被妥善處置後,此刻心情也平複了許多。
冉景連看領頭管事的老婦人不在,偷偷拉住一個看起來很溫順的侍女低聲說道:
“我是般若王朝的公主,你拿著這塊玉去找一下我兄長,也就是當年太子冉景龍。
他今天在滁平郡主持靈骨覺醒儀式。
你隻要能把我在這受困的消息告訴我哥,等我回到皇宮,一定讓父皇給你榮華富貴,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金子。”
說著冉景連伸出手,想要把手中的一塊玉塞給侍女。
誰知侍女連商量的態度都沒有,直接拒絕推脫,然後再也沒理冉景連。
冉景連不死心,又問了幾個侍女。
好話壞話,能說的都說了,但無一例外都被拒絕了。
惱怒的冉景連氣呼呼地坐回墊子上,嫌棄無比地捏住擺在自己麵前的畫冊一角,皺著眉頭地說道:
“我們……真要學這種惡心的東西啊。
嘔……”
冉景連仿佛在拿著什麼肮臟之物,生怕多觸及一絲一毫,臟了自己的手。
“你不用學,不用擔心,有我在不會出事的。”
林樂曦跟個大爺似的,癱坐在鬆軟的墊子上,蹺著二郎腿,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因為之前林樂曦的“發瘋”舉動,看守的侍衛和侍女根本不敢管林樂曦。
想吃啥,想怎麼躺著,全都滿足,隻要這個小瘟神不乾出逃跑這種事情,他們真的是不想,也不敢去惹林樂曦。
聽到林樂曦的這句話,冉景連的心情瞬間從陰轉晴。
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林樂曦的庇護之下。
心裡再次湧起無數粉紅色的泡泡,臉上不禁露出甜蜜的微笑:
“哇………
好帥啊……
好可靠……
這一路來她一直在保護我。
她果然心裡有我~~
她的這句話……
不就是承諾嘛!
會一生一世照顧我和我在一起~”
冉景連的心跳加速,臉頰微微泛紅,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嘿嘿嘿~
等回去就讓父皇給我和……”
冉景連思緒一斷,突然意識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自己好像一直都沒問:
“對了!
之前我就想問,沒找到機會。
你們都叫什麼名字啊……”
冉景連拉著林樂曦的衣袖,迫不及待地問道。
“額……”
林樂曦一時間語塞。
她哪知道自己叫什麼名字!
林樂曦就隻知道自己是陸清寒的妹妹。
當初進入這個開局,林樂曦一心想要趕緊去解決陸清寒這個“禍害”,壓根沒考慮過自己叫什麼這個問題。
早知道就旁敲側擊,問一下破廟裡的那個老奶奶了。
這一路上為了避免出現OOC的情況,林樂曦一直想要回避這個問題。
誰知道一沒注意,冉景連這個坑貨,到底還是問了出來。
這……
就有點尷尬了。
就在林樂曦在頭腦風暴如何避免OOC時,在一旁的陸清寒主動開口了:
“我的名字叫陸清寒。
我妹妹的名字……
我也不知道……”
???
林樂曦聽到陸清寒的話,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不過有個心急的先一步問了出來:
“她是你妹妹,你怎麼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呢?”
冉景連不解地問道。
陸清寒眉宇低垂,輕聲說道:
“因為我們雖然互稱兄妹,但我們並沒有血緣關係。
隻是從有記憶起,我們就在一起流浪。
我們兩人一起在市井的夾縫中努力掙紮,努力活下去……
在這個世上,妹妹是我唯一的依靠,支撐我活下去的動力……
我的世界隻有……妹妹一人……”
……
“你們不隻有彼此啊~
還有我呢~
我們是共患難的好朋友~
未來有我在,我絕對不會讓你們孤獨的~”
冉景連一手拉起在角落裡坐著的陸清寒,一手拉著林樂曦,晃著二人的手臂認真地說道。
陸清寒感受到冉景連的溫暖和堅定,身體微微一顫。
多日以來積壓在心頭的憂鬱,仿佛在這一刻被她的熱情和真誠融化,眼中終於流露出一絲溫柔。
他感激地看了冉景連一眼,然後將視線轉向林樂曦,那個他一直守護著的妹妹。
林樂曦也被冉景連的話深深打動。她緩緩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冉景連的頭,感受到她發絲間的溫暖和柔軟。
看著冉景連燦爛的笑容,林樂曦感覺到自己的內心也被治愈了。
雖然自己和眼前這兩個人在上一個開局中有仇。
但也許在這個開局中,但也許我們真的可以成為彼此的依靠,儘管我們階級不同,也沒有血緣關係……
沒有血緣關係……
!!!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林樂曦的腦海,讓她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一個名詞浮現在林樂曦的腦海中:
“偽骨科……
艸!
果然到最後,還是個乙女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