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嵐峰市一處偏僻街道的儘頭。
陽光正炙烤著大地,一輛公交車被數道警戒線圍得水泄不通。
儘管警察們極力勸阻,但警戒線外仍然聚集著不少好奇的圍觀群眾,他們交頭接耳,或是討論著出了什麼事情。
或者手中拿著手機,抓著這可能存在的流量。
警戒線內,身穿各式工作服的人員忙碌著,有的警覺地四處巡視,有的則專注於采集證據,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嚴肅與緊張。
在這群忙碌的身影中,有一個人的姿態,此時倒是顯得格外不同。
此時炎熱的陽光灑在男人那不羈的發絲上。
一件黑色的皮夾克隨意地搭在肩上,下身是一條磨破的牛仔褲,腳踩一雙有些破舊的運動鞋。
與周圍身穿工作服和警服的人員相比,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此人正是被龔安傑派到現場的嚴昊銘。
此時嚴昊銘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一雙銳利的眼睛此刻卻顯得有些無趣。
他嘴角叼著一根枯草,懶散地靠在公交車旁,看著現場調查組的技術工作人員們忙碌的身影。
“好無聊啊……”
嚴昊銘低聲嘟囔著,撇了撇嘴。
“那個,不好意思……”
一個戴著口罩、身穿工作服的男生,正吃力地搬著儀器,試圖繞過嚴昊銘。
嚴昊銘的位置,恰好稍微擋住了對方的去路。
嚴昊銘迅速抬起頭,目光與男生相撞。
男生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注視嚇了一跳。
畢竟嚴昊銘樣子看起……痞裡痞氣的。
但出乎男生意料之外的是。
嚴昊銘果斷地站起身,敏捷地讓出通道。
他的動作中帶著一種與外表不符的禮貌。
男生有些後怕的,連忙快速從嚴昊銘身旁走過。
看著從自己身旁跑過的技術人員,嚴昊銘感到一種莫名的煩躁。
他的手指不經意間穿過蓬鬆的發絲,眉頭微微皺起,心中充滿了無奈與沮喪。
嚴昊銘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自嘲:
“大家都好忙啊,除了我。
我來這……啥忙也幫不上啊!”
甚至……
還怪礙事的。
龔隊派我來這乾啥……
我又不會檢測……也派不上用處啊……”
嚴昊銘低聲自語,看著周圍的人都在忙碌,自己卻無所事事,甚至有些礙事兒。
嚴昊銘如熱鍋上的螞蟻,有些焦躁不安。
“不行!
黛姐和老弟他們都在忙!
大姐進入遊戲,還不知道會不會出現危險!
我也得做點什麼!
不能一點用處也幫不上!”
嚴昊銘心中的鬥誌,被這番自我激勵點燃。
他吐出嘴中叼著的雜草,站起身來,徑直走向公交車內。
公交車的內部看起來與平常的公交車並無二致。
寬敞的空間被一排排整齊的座椅占據。
陽光透過車窗灑在略顯陳舊的地板上,映出細小的塵埃。
然而,仔細觀察,便可發現一些不和諧的細節:
角落裡散落著乘客遺留的雜物和垃圾,似乎在無聲地訴說著日常生活的匆忙與雜亂。
此刻,公交車內充斥著技術部門的工作人員,他們的身影在車廂內穿梭。
地麵上鋪滿了各種儀器設備,每個人都在專注地勘查和采集線索,試圖從這看似平常的空間中找出不尋常的蛛絲馬跡。
嚴昊銘的目光在車廂內緩緩掃過,他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拚湊著事件的碎片。
沒有明顯的打鬥痕跡……
被綁架的受害者共有七人……
其中一人還是公交車司機。
能夠劫持這輛公交車,並沒有造成打鬥的痕跡。
說明犯人擁有絕對的力量,使得被綁架的受害者乖乖的聽從犯人的指示。
“絕對的力量……”
嚴昊銘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困惑和探究。
幾種可能浮現在嚴昊銘的腦海中:
要麼犯人持有武器,以暴力威脅受害者;
畢竟犯人能弄出爆炸那麼大的場麵。
弄把武器應該不成問題。
要麼犯人人數眾多,在人數上占據壓倒性優勢,使得受害者們無法反抗。
甚至連向外傳遞被綁架的消息,都未能做到。
不過犯人的人數問題……”
嚴昊銘回憶起調查報告。
監控隻有六名被綁架的受害者上公交車的畫麵。
之後因為爆炸的原因,導致電力係統中斷。
所以並沒有後續的監控。
那麼犯人是如何上的公交車?
或者說……
犯人就在這被綁架的七名受害者之中?!
可是……
嚴昊銘有些困惑地搖了搖頭。
這不太可能啊……
七名被綁架的受害者,單從初期報告上,並沒有看出什麼關聯。
那就排除了多人作案,說明犯人必然帶了武器。
不過就算是這樣……
綁架他們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就為了讓大姐進入那個NR遊戲?
嚴昊銘在公交車內一邊思考,一邊在公交車內來回踱步。
“喂!
你注意點!
彆踩到物證!”
一個略顯凶狠的聲音突然劃破了車廂內的寂靜,打斷了嚴昊銘的沉思。
嚴昊銘猛地停下腳步,低頭一看。
原來自己不小心踩到了一朵白色的小花,花瓣在壓力下微微變形,顯得有些脆弱。
嚴昊銘連忙抬起腳,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帶著些許不好意思說道:
“那個……我不是故意的。”
身穿工作服的男子顯然對他的疏忽感到不滿,他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你哪個部門的?!
這裡外人禁止進入!
你在這瞎晃悠什麼?”
身穿工作服的男子似乎本就心情不是很好,看嚴昊銘那副吊兒郎當的穿著,就更理直氣壯了,嚴厲地質問道。
“車哥彆生氣,彆生氣。
他不是外人,是龔隊派來的。
而且這個我們之前不是檢測過了嗎,連指紋都沒有,估計搞不好是被風吹進來的。”
一個溫柔的男聲適時地插了進來。
嚴昊銘定睛一看,原來是剛才搬運儀器的男生。
“哼!
你注意點!
彆瞎晃悠!”
聽到嚴昊銘是龔隊的人,姓車的男子雖然不情願,但也隻得放棄深究。
他冷哼一聲後,轉身繼續自己的工作,背影中透著一絲不悅。
嚴昊銘一把摟住剛才幫自己解圍的男生,笑容中帶著感激:
“謝謝小哥~
小哥叫什麼啊?
有機會請你喝酒。”
嚴昊銘帶著一如既往,自來熟般隨性的語氣說道。
“我叫……”
男生剛要開口,嚴昊銘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鈴聲在車廂內回蕩,顯得格外突兀。
嚴昊銘一看電話來電提示,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和嚴肅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來電者的麵容。
嚴昊銘向男生道了聲抱歉,然後接起了電話:
“黛姐,怎麼了?”
嚴昊銘的聲音低沉,透露出一種對接下來對話的重視。
電話那頭,曾黛似乎在快速走動,她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喘氣:
“昊銘,你那邊忙完了沒?
現在有時間嗎?”
嚴昊銘感受到曾黛語氣中的著急,連忙回道:
“我這不忙,有時間。
黛姐出了什麼事嗎?”
電話背景中,傳來曾黛急促的高跟鞋與地麵碰撞的聲音,節奏快速而緊張。
“我這裡發現了點……重要的事情。
我得馬上去調查一下。
我還差兩個被綁架的受害者那裡,還沒來得及去。
你那邊要是忙完了,幫我去看一下。”
曾黛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好的,沒問題!”
嚴昊銘立馬回答道,他的心中湧起一股興奮。
終於能乾點正事了!
掛完電話,嚴昊銘才注意到男生已經不見了。
四處張望了一下,也沒有看到男生的身影。
嚴昊銘的心中掠過一絲失落。
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響起。
嚴昊銘點開一看:
是剩下兩名被綁架的受害者:盧談峻和田之侗的信息和家裡的聯係方式。
信息詳儘,包括了他們的住址、電話和一些基本情況。
嚴昊銘立刻表情嚴肅起來。
轉身離開公交車,步伐堅定而迅速。
……
公交車內,工作人員還在緊張忙碌地勘察著。
他們專注於自己的工作,對嚴昊銘的離開並未多加注意。
微風拂過,那朵被踩了一腳的白色小花,輕輕搖曳。
純淨的白色上,那一抹泥濘顯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