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露麵的人(1 / 1)

“塔塔,在嗎?”沐瀾的聲音很輕,但足夠月塔聽到。

月塔下樓,開門讓她進來,“沐瀾?你怎麼來了?”月塔問她。

“我擔心你找不到宿舍,去初級部那邊接你,發現你已經收拾好了,就來找你了。”她抱著高高地一摞書,將塔塔遺漏在初級部宿舍的東西一並帶了過來。

沐瀾這麼想是理所應當的,月塔與她結識在入學那天,她初來乍到又因出身被歧視,在偌大的學院裡亂轉,偶遇沐瀾,她提著月塔的行李箱領她前往宿舍。

那天陰雲遮住了天空,看不見星星,魔法燈光也微弱,沐瀾走在月塔身前,帶她認學院的路。

如今她升中級生,再次換新的宿舍,沐瀾當然擔心她。

月塔輕笑著對她說,“我已經不是兩年前的小孩子了。”

她沒有和沐瀾客氣,接過沐瀾身前一半的書,兩人一起走到書房。

沐瀾默默的跟在她身後,不答,隻深深地看著她的背影。

“塔塔,你和月鴞認識嗎?”沐瀾來找塔塔是有正事的,下午時,沐瀾看到月鴞進了塔塔的房間。

至於為什麼這麼巧看到,當然是因為她當時也在那裡準備找塔塔。

八位聖主都有一直到卡曆517年的記憶,也都收到了皇帝殺死月塔的命令,她回來的第一時間就準備找塔塔,但被月鴞和另一個人捷足先登。

確認她沒有危險,沐瀾隻好暫時離開,忙完後再去找她時,塔塔已經自己搬走了。

“認識,我與他來自同一個福利院,月城福利院,我與他的姓氏也出自於此。”

對福利院的孩子們來說,是沒有姓氏的,被遺棄後撿到的地點、身邊偶然出現的事物,這些就會成為她們簡單的名字。

月塔從前不叫月塔,她沒有姓氏,被丟在一座塔前,於是塔塔就是她的名字,後來魔力覺醒,才有了以福利院命名的姓氏。

沐瀾並沒有要約束或者插手塔塔私事的意思,她隻關心塔塔的安危,“塔塔,他會傷害你嗎?”這句話其實有點多餘,但並不妨礙她向塔塔再次確認。

“也許不會。”月塔的語氣十分隨意,讓沐瀾一時有些不好判斷。

月塔捋了捋自己的發絲,安撫沐瀾,“彆擔心我,安心去做你的事吧。”

可沐瀾沒法不擔心。

八位聖主之間並沒有過多交際與了解,當年大家都同意施展陣法,但他們各自的目的沐瀾並不能完全確認,對於皇帝殺死塔塔的命令,沐瀾也不確定是否會有人執行,當時她隻能選擇相信塔塔,專心開啟陣法。

重來之後,她也立刻留意了當年的所有聖主動向,暫時並沒有人有向帝國透露的跡象,但危機隱患還是存在。

“塔塔,中級部和初級部不一樣,危險很多,你這段時間不管做什麼都讓奇靈陪你一起吧?”

沐瀾和月鴞一樣都是與月塔保持著私下的聯係,並不在明麵上出現,風奇靈與她們不同,她與月塔一見如故成為月塔唯一的朋友,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正因為風奇靈,月塔才擺脫了被騷擾被針對的生活。

沐瀾不能名正言順時時刻刻出現在月塔身邊,但風奇靈可以。

月塔觀察了一會兒沐瀾的表情,若有所思道,“好,”本想說的話變成了,“我問問她有沒有空吧。”

說著從挎包裡拿出她刻印了陣法的白水晶,向代表風奇靈的陣法注入魔力,很快陣法得到回應亮了起來。

“塔塔,怎麼啦?”風奇靈的聲音從白水晶中傳來。

聯絡陣法是魔法使常用的輔助魔法陣之一,雙方在彼此的傳訊陣法裡刻印下自己的魔力,就可以聯絡傳聲,很方便,不過也有缺陷:對魔力的消耗很大,因此一般傳訊時都會儘量快速精簡。

月塔:“奇靈,一會兒一起吃晚飯吧,我有話跟你說。”

風奇靈:“好啊,我來找你!”

沐瀾在風奇靈到來前就抽身離去,她還有很多事要立刻做,沒辦法過多停留。

風奇靈是中級部學生,身上紅色鑲金邊的製服多了一個小鬥篷,看起來實力不凡,身份高貴。

事實也確實如此,在卡維斯帝國,鬥篷也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普通人是不允許穿鬥篷的。

魔法使們按照魔力的強弱分為:初階、中階、高階、大師、至尊,高階之上的魔法使可以穿著特質鬥篷。

正常來說普通魔法學院的學生是沒有穿鬥篷的資格的,但是卡維斯魔法學院作為魔法大陸最富盛名的學院,雲集整片大陸天賦最卓絕的魔法使,這裡的學生自然擁有許多特權。

月塔開門時,風奇靈表情凝重地四處觀望著什麼,月塔看著她:“怎麼了,在看什麼?”

“沒什麼,怎麼學院給你安排的位置又這麼偏?”初級部的時候塔塔的宿舍就在宿舍區的邊緣,走好幾分鐘都碰不到彆人,“要不要我去幫你找人說一下,換個好位置?”

“不用,”塔塔也跟著她環視四周一眼望去,矮山伴湖,柳枝輕擺,遠處其他宿舍隻留下遠遠的影子,看不真切,“人少安靜,挺好的。”

“好吧。”風奇靈跟月塔一起往食堂走,她收起手心散著柔光的白水晶,來到這裡她就感受到了非常熟悉的魔力波動,但因為現在的她等級太低,無法感應清楚,隻好暫且作罷。

兩人在空曠的桌前麵對麵坐下,食堂人不多,大都是普通的學生,對於魔法使來說,隨著自身的魔力修煉增長,身體會從外界的魔法中自動汲取一部分能量,對食物的攝取需求比普通人低非常多,一日一餐就足夠維持生命,隻有在魔力大幅度消耗後才會增長食量需要多吃東西。

“沐瀾好像覺得最近不安定,想讓你陪著我,”月塔如是說,“但我覺得沒有什麼特彆的危險,不需要......”

月塔想說其實沒必要,風奇靈就立刻以“我懂了”的表情打斷了她,“我明白了!我一會就回去收拾一下,搬到你那裡住。”

她看起來躍躍欲試,情緒高漲,月塔看著她亮閃閃的眼睛,拒絕的話隻好咽下去,改成了,“好吧,反正房間多,你想住就住。”

“你的製服還沒領吧?還有教材,課程安排,還有中級部的教學區你也不認識,你幾號開始上課?”風奇靈回想著自己剛進中級部時的安排,越想越覺得事多。

“三天後上課,所以時間還很......”多。

“這麼趕麼?沒事沒事,彆擔心,交給我了,我幫你搞定!隻是教材和安排表在圖書館隻能本人去領。”

“我自己真的可以,奇靈,我又不是小孩子。”月塔十分無奈,“圖書館我自己去,我也想在那裡安靜的看看書,而且彆的我也能搞定,學院裡真的沒什麼危險的,你跟沐瀾彆這麼提心吊膽。”

“好吧。”風奇靈嘴上答應,但心裡沒有答應的意思,不是她和沐瀾不相信塔塔,而是重來的機會隻有一次,任誰都沒辦法掉以輕心。

八位聖主中,目前出現的光係聖主是她,水係聖主沐瀾,暗係聖主月鴞,除了她們還有五位沒有露麵。

她之前感應到的魔力波動一定來自那五位之一,但具體是誰卻沒辦法得知,沒辦法,現在的她隻是中級生,還沒被聖印選擇成為聖主。

風奇靈直覺那個在暗處的人一定對塔塔懷有不可言說的心思!隻要她守在塔塔身邊,那個人就沒機會出現。

兩人吃完飯,風奇靈不僅帶了她的隨身物品、換洗衣服,還帶了滿滿一大包的新衣服,塞進了塔塔的衣櫃。

以前她和沐瀾給塔塔東西她都絕對不肯要,後來她發現塔塔其實壓根不會拒絕她和沐瀾,隻要她硬塞給她,她都會乖乖收起來乖乖地用,從來不會丟掉。

隻可惜當時她們都畢業了,沒能讓她在最好的年紀打扮的可愛漂亮,沒能讓她什麼都不缺。

但現在機會來了!

趁塔塔洗澡,風奇靈特地用飛行疾行魔法飛快地來回了好多趟。

等月塔穿著睡衣出來時,自己的臥室整個變了樣,床單變成了粉粉的,桌上擺放著小巧精致的台燈和飾品,鋪著乾淨整潔的桌布,窗簾變成了白粉色帶著珍珠點綴,枕頭旁邊多了幾個模樣可愛的小布偶。

她走到中廳,沙發上、茶幾上也全都變了樣,風奇靈一邊哼著歌一邊來來回回的擺弄著她包裡拿出來的小家具,她把這裡一下子布置的不像宿舍,像一個家了。

月塔靜靜地盯著風奇靈,看她把每一個小玩意兒都找到合適的位置,才拉起她的手帶她去她的房間。

風奇靈的房間緊挨著塔塔的臥室,好在她也沒忘了把她自己的房間也打扮了一番,淺藍色的色調也很可愛溫馨,幾乎是複製粘貼的雙份。

二人互道晚安。

今晚的月光明亮皎潔,照著窗外景色寂靜清幽,月塔拉上窗簾。

若有人在月下苦等,今夜想必會格外漫長。

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早月塔醒來,與風奇靈約好今日行程,風奇靈將月塔送到圖書館前。

卡維斯學院的圖書館坐落在飛絮湖邊,是除了教學區外學生最多的地方之一,圖書館一共七層,前六層對中級以上的學生開放,一到五層全部是魔法書藉,學生在第六層登記核驗身份,領取材料。

早上的圖書館已經有許多學生來往,無視掉身邊若有似無的打量視線,月塔直奔六樓而去。

和下麵五層全開放的空間不同,六層一整層和教學樓的格局類似,樓梯兩邊是整齊排列的一間間房間,房間門上掛著門牌,寫著“暫不開放,請勿進入”,月塔一間間找過去,終於在裡麵一間房間上看到了“領取物資請進”的字樣。

推開門,一個高大的人背對著門口站在門對麵的窗前,正低頭看著窗外。

“抱歉,我忘了要敲門。”月塔後知後覺的屈指敲了兩下門。

他轉過身,月塔看清了他的臉,精致俊美,輪廓分明,他嘴角帶著些許笑意,語氣溫和,“沒關係,你可以不用敲門,進來吧。”

卡曆498年,月塔覺醒魔力被送入卡維斯學院,那是她剛入學,普通的一天,她被幾個人叫到煙湖邊。

煙湖坐落於初級部與中級部的連接處,靠近整個學院的邊緣,常年煙霧繚繞,灰蒙蒙的,湖邊的樹總是濕漉漉的往下滴水,很多學生不喜歡這裡,幾乎無人前來。

那些人居高臨下、毫不遮掩地盯著月塔的臉看,目光興奮,眼神透露著勢在必得。

“你知道我們是誰嗎?”他們穿著和月塔一樣的黑色學院製服,月塔既不認識他們,也看不出他們有哪裡特彆。

於是她誠實地搖了搖頭。

“看著你這麼好看的份上,我們可以好心的教教你,看這裡,”他們指著其中一個人衣服的領口,“看到上麵的紫色徽章了嗎?隻有貴族的學生才能擁有!”

月塔這才看到這些人衣領上確實比她多一個小徽章,但那又如何,她興致缺缺,看起來不為所動,幾個人被她的視若無睹激怒。

“果然是貧民區出來的賤民,不知天高地厚,我可是貴族,我就算玩死你,也不用承擔任何後果!不過你彆怕,你長得這麼好看,來親我一口,我就不計較你的不識趣了。”

那人朝前走了一步,等著月塔的獻吻。

紫色徽章上凝結出一滴滴小水珠,滑落到衣領上,黑色變成更深沉的黑。

月塔被其他人圍起來,她麵無表情的看著他們,完全沒有懼怕的意思,她說,“如果我不呢?”

有人回答了她,語氣輕佻毫不在意,“你喜歡被按著親也可以,非要反抗的話是會吃苦頭的,小平民。”

“這裡是卡維斯學院,我可以告訴老師。”月塔這麼說。

那些人開始發笑,被月塔的無知逗樂,他們說,“你天真的可愛。”

他們的手伸向月塔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