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唐淺喜回到房間坐在電腦前繼續畫稿子,坐得時間久了,渾身上下有些不得勁,起來繞著房間轉圈舒緩一下,無意中瞥到窗台那盆彩草仙人球隱隱有要開花的趨勢。
最初花苞長勢很慢,但開始“長個子”之後,一天竄一大截。
花苞從最初不足指甲蓋大小長成了鵝頸般細長,最頂端像是喇叭一樣微微開了口,含苞待放。
看這趨勢,估計今晚就要開花了。
她看了眼時間,已經過了十一點,快要到十二點了,他應該是已經睡了。
但此刻的她很興奮,這盆仙人球是她在外麵租房那會兒買的,她當時還一起買了很多綠植,遺憾的是,在她悉心照料下,它們還是一個接一個地枯萎死去,到最後也就隻有這盆仙人球頑強活了下來。
她也意識到,自己大概是個綠植殺手,也就隻配養養這些其貌不揚的植物了。
但她記得,她在網上買這盆仙人球時看到的圖片是有開花的,還是很美很仙氣的那種。她買東西一向是最看重顏值的,所以才毫不猶豫加購了。
它也不負所望,買回來後的第二年就開了兩朵花,時間也是這樣的深更半夜,她畫完稿子,抬頭偶然看見,實在太過驚喜與驚豔,在身體疲倦的狀態下仍然守著兩朵花看了好一會兒才入睡覺,結果誰知道,這兩朵花還沒等到第二天的中午就謝了,她醒來看見的隻有蔫巴巴的形態,開花時間滿打滿算也就七八個小時。
她隻聽過曇花一現,沒想到這花的生命竟也是這樣的短暫。
心裡有失落,也隻能期盼它來年再次開花。
眼下,一年一度的盛放即將來臨,唐淺喜自然是抑製不住的激動。
想和人分享,想和喜歡的人分享。
她沒有多想就換了身衣服,抱著花盆出門。
一路想跑又怕不小心弄折了花頸,好不容易到了江承家,果然如她所料,大門緊閉,整棟房子黑漆漆的。
她有他家鑰匙,但大半夜的,她也不好就這樣直接開門,這怎麼想都太奇怪了。
她也沒選擇敲門,江承的臥室就在一樓靠近大門的右側,她走過去,到他臥室的窗前。
他沒有拉窗簾,但夜黑,她也看不清裡麵的樣子,在玻璃窗上敲了兩下,沒過幾秒,窗就被人從裡麵打開了。
江承睡眠淺,聽到敲窗聲立刻就醒了過來,借著月光,他看到窗外站著的身影,他夜視能力好,知道是誰後,不免有些困惑。
他打開窗,對上一雙黑夜裡像是星星般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剛醒來的那種緊繃瞬間化成水般柔軟。
情不自禁彎下腰靠近她一些,“你怎麼來了?”
唐淺喜覺得自己耳朵有點兒癢,這聲音輕得像羽毛般,帶著點兒剛睡醒的低沉暗啞。
他上身並沒有穿衣服,蜜色的皮膚在月光的映襯下隱隱泛著光澤,他手臂撐在窗台,這樣突然靠近,肌肉調動,光裸的□□顯現蓬勃的生命力。
唐淺喜稍垂下眼睫,麵對的就是他一覽無遺的胸肌,呼吸撞在他如牆般的胸前,又原封不動的帶著更灼熱的溫度反撲在她的臉上,那份熱意藤蔓般蔓延至全身上下。
周遭的氧氣仿佛被掠奪,隻剩下熱,呼吸不過來的熱,心跳不受控地加速,血液沸騰快要湧上大腦。
唐淺喜覺得自己快要暈過去了,咬了下嘴唇內裡的軟肉才換來片刻清醒,偏過頭,垂眼示意懷裡抱著的花盆,儘量露出一個自然的笑,說:“我來請你看花。”
江承穿上衣服開了門,唐淺喜有些無措地跟進去,來的時候她沒想那麼多,隻是單純地想和他分享自己喜歡的東西。
可現在,坐在他家客廳沙發上,她竟有些坐立難安,看著他去廚房的背影,捂著胸口歎氣。
她覺得自己真有些像色中餓狼了,眼下隔著衣服,她都能想象到他內裡□□的美好。
她內心譴責自己,又把錯賴在江承身上。
誰叫他睡覺不穿衣服,還湊那麼近說話!
作為一個身心健康的女性,意中人就在眼前,那樣的情境下,她沒直接惡狼撲食就很不錯了。
她心裡雖是這麼想,可事實是就算再借她一百個膽子她也是不敢真惡狼撲食的。
她再次歎氣,多了些無奈。
這麼坐了一會兒,內心的波動也緩了下來。
廚房裡的水流聲在這樣安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她有些無聊,乾脆起身也進了廚房。
江承在洗櫻桃,還切了幾片西瓜。
“彆洗那麼多,吃不完的。”她扒著門框說。
江承笑笑,關了水龍頭,把櫻桃稍瀝乾水分,倒進碗裡,端著盤子和碗出去。
唐淺喜跟在他身後,覺得自己像跟在大人身後的小孩。
花苞又張開了一點兒,唐淺喜估摸著,距離花開應該還要半小時。
看了眼時間,已經要十二點半了,等到花開也要一點了,想到自己不顧他的想法,這麼隨心所欲地過來擾人清夢,有些愧疚。
“你困不困?”說完,她覺得自己有些明知故問。
“還好。”
他注意力似乎在那盆仙人球上,回答得很隨意。
“還有半小時估計就能完全開了,到時候你肯定不會後悔陪我熬夜。”
“我不會後悔。”他偏過頭看她,笑了下,“你找我一起看花我很高興。”
深夜的燈光都顯得曖昧,唐淺喜險些被他的笑晃了眼,短暫失神後,拿出手機,若無其事地說:“要不繼續看上次的綜藝吧,我存著都沒看呢。”
“好。”
她聽到他聲音裡的笑意,心尖不由自主地發顫,眼睛牢牢盯在手機的頁麵上,不抬頭看他一眼。
投好屏後,江承坐在她身旁,兩人相隔不足一臂。
兩人上次看的是第一期節目,這次續上,看的是第二期,按節目時間線來說,這也才第二天,然而裡麵的男男女女發展可說是神速。
特定的空間,有限的時間,男人女人展示自身的魅力,外在的內在的,不遺餘力。
一個眼神交彙、一次肢體接觸、一場深夜聊天……
曖昧拉扯擺在明麵上,心潮湧動的瞬間直接攤牌。
不受拘束,不受限製,一切行為的出發點,隻在於心動與否。
熱烈、迅速、毫不遮掩。
兩性荷爾蒙碰撞出的火花,讓人臉紅心跳。
感官刺激不受限,屏幕內的火熱蔓延到了屏幕外。
果然是高分戀綜,顏值就不說了,這曖昧拉扯更是讓人直呼好嗑。
唐淺喜吃著櫻桃,是本土小櫻桃,橙紅色的小小的,看著很是可愛,皮薄汁多,味道酸酸甜甜。
她跟江承聊天:“這男三不愧是我挑中的男人,個人魅力真是沒話說,難怪第一輪就能斬獲三個女生的芳心。”
江承瞥她一眼,“油嘴滑舌,這人不真誠。”
唐淺喜“嘖嘖”兩聲,“你懂什麼,孔雀開屏,誰不喜歡,真不真誠每個人心裡自有判斷,重在享受當下。”
江承不置可否。
“至於你看中的那個短頭發的,嘖嘖嘖……”唐淺喜意味深長地看向他,“真是人不可貌相,老實人長相,看起來憨憨的,卻出人意料的一大早就在室外遊泳健身,看來他是深知自己魅力所在,這反差……還挺有心機的。”
唐淺喜嘴角的笑意不加掩飾,看得出來她很欣賞這樣的男人。江承看向電視,屏幕裡的男人隻穿著到大腿根的泳褲,渾身濕漉漉的,簡直毫無美感,看到女生出來,還裝作無意地在刻意展示。
他內心對這樣的男人反感,身邊人的目不轉睛更讓他心底湧出幾分妒火,起身走到電視前有些刻意地抬手晃了幾下。
“欸……你乾嘛呢?”唐淺喜左右晃著身子也看不到一點兒福利畫麵,“你讓讓,擋著我了。”
“有蜘蛛。”
“啊?真的?”唐淺喜瞬間汗毛直豎,“有多大?”
江承有意嚇她,睜眼說瞎話:“有瓶口大。”回頭看到人嚇得不輕,臉色都發白了,心下又湧出幾分不忍,“好了,已經沒了。”
說完,他走出門外,作勢把蜘蛛扔了。
江承回來,剛要坐下,唐淺喜推他,“去洗洗手。”
作戲做全套,他隻好乖乖照做。
洗完手回來他看到唐淺喜又兩眼發光盯著電視,也跟著扭頭看了眼,電視裡的男的一個兩個跟下餃子似的跳進泳池裡,白花花的。
他心下無奈,但也不好再故技重施,顯得他有病似的。
他也意識到唐淺喜喜歡看這個,男人展示自己身形的樣子,雖然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好看的。
他坐回去,不想看屏幕上的畫麵,隻盯著茶幾上的仙人球,花苞又張開了一點,花瓣開始慢慢展開,能看到裡麵包裹著的淡黃色花蕊。
意識到身邊人的目光,他偏過頭,問:“怎麼不看電視了?”語氣不自覺帶了點兒抱怨。
唐淺喜趁他沒有防備捏了兩下他的胳膊,看到他傻眼的神情,誇他:“我覺得你身材比他們好。”
江承沒說話,隻暗中使勁兒,調動肌肉。
“再試試?”他主動把胳膊伸過來。
唐淺喜本來是一時衝動才做出剛才那樣的舉動,捏完還有點兒臉熱,現在見他這樣明晃晃的邀請,又一時鬼迷心竅捏了上去。
“好硬……”她捏了兩下,覺得臉更熱了,“還是軟的比較舒服。”
說完,她感知到江承卸了幾分力氣,手下捏著的肌肉軟下來。
唐淺喜有些想笑,這人怎麼這麼聽話,哪有人被非禮了還主動迎合彆人喜好的,真是傻得可愛。
“有點兒黑。”她說,“你以前不是挺白的嗎?”將他袖子往上擼,隻有一點兒淺淡的曬痕,被衣服遮蓋下的皮膚也不見得有多白。
“你喜歡那樣的?”他抬了下下巴,示意電視裡的人。
“我喜歡你這樣的。”
她毫不猶豫回答,說完又覺得這話有歧義,動了動嘴唇,最後選擇放棄解釋。
她本來就喜歡他,沒必要多做解釋。
她看到他眼裡的笑意,有種說不出的柔情,臉瞬間熱得不行,拿開了自己的手,試圖說點兒什麼緩解自己的心緒。
“人的長相是天生的,膚色也是,健康的膚色各有各的美,先天白的人就算被曬黑了,也有種健康蓬勃的美。咱們國家雖自古尚白,但社會發展,審美逐漸多元化,你看,美黑業務不就順應而生了嘛,還有人特意跑到沙灘上正反麵攤煎餅呢……”
江承安靜聽著。
唐淺喜臉上的熱意消散,越說越覺得自己跑遠了,這說的都什麼跟什麼,咳了兩聲,正色道:“好了,看電視吧。”
夜深,她有些困意,倚靠在沙發上,看著看著,眯起了眼睛。
“淺喜……淺喜……”
聽到聲音,她睜開眼睛,迷蒙中看見他。
“花開了。”
她聽見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