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1 / 1)

二人四季三餐 溫青野 4474 字 1個月前

過了兩天,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唐淺喜出來溜達溜達,一整天盯著電腦畫畫腰酸背疼的,感覺身體都要僵了,快走到江承家時看見院子外有人扒著柵欄在做什麼。

“你在做什麼?”唐淺喜走近停在他身後,雙手支撐著膝蓋半彎腰問他,“說好的,你怎麼不叫上我?”

江承回頭看她,“我想先把它清理乾淨,這上麵黴斑青苔太多,犄角旮旯裡也都是蜘蛛網。”說著手抹了一把柵欄給她看,“得先用高壓水槍衝乾淨。”

“哦哦。”唐淺喜點了點頭。

江承進屋拿了高壓水槍,水管接上院子裡的水龍頭,走到院子外,看著唐淺喜問:“你出來是要乾嘛去的?”

“沒乾嘛,就隨便溜達溜達。”說完,往旁邊挪開幾步,沒有要走的意思。

江承調節噴頭,對準柵欄上下來回衝刷,細密密的水霧噴濺出來,唐淺喜又往旁邊靠了靠。

黴斑和青苔在水槍強力衝刷下褪去,現出原來的原木麵貌。

唐淺喜看著覺得很解壓,強迫症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我也想試試。”

江承偏頭看她,“衣服會濕。”

唐淺喜這才注意到江承衣服已經濕了個半透,他穿的衣服料子薄軟,貼在身上,身體輪廓明顯,胸肌腹肌的形狀看得清楚。

嗯……胸夠大,腹肌……應該是六塊。

她收回視線低頭看一眼自己身上,今天穿的是深色吊帶和牛仔短褲,本來就是緊身的,濕了關係也不大,頂多就是不舒服,於是回他:“沒事兒。”

江承拿她沒辦法,把水槍交給她,交代她:“水槍要和柵欄垂直,慢慢上下移動。”

唐淺喜點頭表示知道了,對準柵欄,握住把手,噴射出水柱。

自己上手確實比看著更解壓更有意思,隻是這把手握著有些費手,過了沒多大會兒,她就覺得虎口有些疼。

江承看出她有些費力,“我來吧。”說著二話不說接過她手裡的水槍。

唐淺喜看他的手,皮糙肉厚的,本身就都是老繭,被水槍把手磨著自然也沒多大感覺。

柵欄圍的麵積大,一時半會兒也弄不完,江承看了眼唐淺喜濕了大半的衣服,讓她先進屋,柵欄清潔工作先擱一邊,江承調節噴頭順便澆一下菜地。

唐淺喜沒進屋,跟在他身後。

水霧在空中劃一道弧形,此時太陽西斜,陽光橙紅燦爛,一道彎虹慢慢顯現,架在黃瓜藤。

“哇!”唐淺喜上前兩步,抓住江承的胳膊,激動地晃了兩下,“人造彩虹耶!”

江承被她晃得手抖,彩虹漸漸消失,唐淺喜立馬放開了他,滿臉期待,“你再來一次。”

一次不夠再來一次,這個傍晚,兩人一道兒看了十一次彩虹。

菜地得到了充分的滋潤,兩人才進了屋。

江承進了自己房間拿了一身衣服出來,“這衣服乾淨的,我還沒穿過,你身上衣服換下來我給你吹吹乾。”

又是一身黑……

唐淺喜嫌棄的同時也覺得沒必要,雖然衣服濕了大半,但天氣熱,她不擔心感冒風寒,再說了回家換了就是,反正她也沒打算在他這兒待多久。

但江承意外地強硬不容拒絕,把衣服塞她手裡,“你換上。”

兩家雖然離得近,但也不是出門就是她家的程度,他怎麼可能讓她半濕著身子回家。

唐淺喜不跟他費嘴皮子,問他:“那能洗個澡嗎?”反正都要換衣服,身上黏黏膩膩,還不如舒舒服服先洗個澡。

江承一愣,片刻回了一句“可以”,帶她上了二樓。唐淺喜對他家二樓沒什麼印象,三樓更是去都沒去過,她小時候來他家一直都是待在一樓玩的,偶爾會上二樓找江承。

江承指給她浴室方向,又去給她找了乾淨的毛巾,回來看到唐淺喜正在打量他的洗浴用品——肥皂,有些難為情,“我一個人生活慣了,部隊裡也沒那麼多講究。”

“我爸和你比起來,都顯得精致了。”唐淺喜看他,打趣他,“改天買一套洗浴用品備著,哪天交了女朋友,人來你家過夜你這什麼都沒準備多不好。”

江承被她說得臉一陣一陣發熱,拿上吹風機說了句“我下去了”就帶上了門。

唐淺喜覺得他這反應很有意思,自個兒樂了會兒,鎖上門正換衣服時門外又傳來聲音。

“你換下的衣服待會兒放門外,我過會兒來拿。”江承都下樓了,看到手上的吹風機才想起忘了提醒她這件事。說完,剛走了幾步,聽到門鎖一聲“哢噠”,回頭看了眼。

一隻勻稱白皙的手臂從門縫中伸了出來,露出有些淩亂的發頂,將衣服放進門口的籃子裡,關上門,又是一聲“哢噠”。

他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才走過去拿了衣服下樓,自己先進臥室換了身乾淨衣服,出來把吹風機插上沙發旁的插頭,衣服抻開,坐在沙發上耐心吹著。

沒過多久,唐淺喜從樓上下來,隔了好幾米的距離他就聞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氣——

檸檬味的洗發水。

他用的時候味道怎麼沒有這樣明顯?

像是果園裡剛摘下來的新鮮檸檬,用刀尖劃開,隨著汁液迸發而出的清甜甘冽的果香。

唐淺喜坐他身旁,看他又看看自己,笑出了聲,“你看看,像不像情侶裝?”

兩個人都是黑T恤黑短褲。

江承看了看,也跟著笑,摸了摸手中的衣服,差不多乾了,又走到她身後坐下,給她吹頭發。

“你就沒彆的顏色的衣服嗎?”他這動作太過自然,等她反應過來也不好阻止,尷尬之餘沒話找話說。

“有……不多。”

“不喜歡還是?”

“黑色省心。”

“……”

吹了一會兒,江承用梳子梳梳通,沒成想打了結,輕微牽扯了下。

“嘶……”唐淺喜輕聲呼痛。

“抱歉,我……”

“沒事沒事。”

江承浴室裡隻有洗發水和肥皂,沒有護發素,頭發梳起來滯澀不暢,牽扯到頭皮也情有可原。

唐淺喜感覺到江承動作放得更輕,挑起她一縷頭發,輕輕地梳著,生怕弄疼了她似的,忍不住彎起嘴角憋著笑。

“我記得我小時候你也給我梳過頭發。”唐淺喜手指繞著垂在胸前的頭發,“還給我紮了兩個小揪揪,我還挺喜歡的,可惜剛到家我哥就給我扯了,給我重新紮了個衝天辮似的高馬尾,我當時跟他鬨,還氣哭了。”說到最後,唐淺喜自個兒笑了起來。

江承也笑,沒說話。

唐淺喜繞繞頭發掰掰手指,正在過去的回憶和此時此景的重疊中恍恍惚惚時,感知到幾根手指擦過她的脖頸。

一瞬間若有似無的輕撫,粗糙卻很溫柔,唐淺喜一陣顫栗。

一抹粉紅爬上她的耳朵,江承垂目看著。

頭發梳通,江承拿過吹風機,對著自己的手試了一下溫度合適的距離,再給她吹頭發。

吹出的風是溫柔潮熱的,連帶著周圍的空氣也是。

門外傳來輕飄飄的一聲“喵~”。

唐淺喜抬頭看過去,一條不知怎麼來了。

它高高豎著尾巴,邁著輕盈的貓步走過來,先是貼著她的腿眯著眼蹭了蹭腦袋,接著盯著沙發想要跳上來。

唐淺喜摁住它的腦袋,製止它,“一條,不可以。”

“沒關係。”

吹風機的呼啦聲停止,江承溫熱的吐息噴灑在她後頸,唐淺喜不禁一顫。

像是聽懂了話似的,一條輕輕一躍跳了上來,蜷縮著身體窩在唐淺喜的大腿上。

唐淺喜拿它沒辦法,撓了撓它的腦袋,“你怎麼過來了?”

一條聽不懂,眯著眼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這裡也要撓撓。

唐淺喜又撓它下巴,對江承說:“它肯定是上次跟著我來過一次就記住了,你要注意了,你這裡很可能已經被它圈為自己的領地了,以後你家它進進出出就跟大爺似的。”說著,捏捏一條的臉頰,盯著它說:“你就是一土霸王。”

江承笑笑,唐淺喜的頭發已經乾了,他把她頭發攏在一起,手臂越過她的肩膀朝她伸手,“皮筋。”

唐淺喜從手腕上取下皮筋給他。

江承將她頭發分成幾份,雙手在其中來回穿插,中間有幾次停頓,像是在回憶思考步驟,最後編成低馬尾辮,“我還給你編過這個,太久沒編都快忘了。”

唐淺喜手伸到後麵摸了摸辮子,又拿到胸前看了看,編得挺好,不禁好奇:“你那時候怎麼學會的這些?”

江承看著她的發頂,想起小時候她哭著鼻子說他把她變醜了的事。

那天江承在樓下寫作業,唐淺喜在沙發上睡醒後,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在屋子裡找了一圈他外婆,人不在,她就跑到他身邊,把手腕上的皮筋遞給他要他給她紮頭發。

江承哪會這個,但看著眼前睡得頭發蓬亂的小姑娘,眼睛被她揉得有些紅,好像隻要他一拒絕她就能哭出來似的,他不忍心,極生疏地給她把頭發攏在一起綁了起來。

打小就愛美的小姑娘跑到他外婆房間的鏡子前照了一下,這一照,“哇”地一聲就哭了,聲音響亮到江承在客廳都聽到了。

小姑娘就這麼哭著跑出來,站定在他麵前,濕漉漉的大眼睛瞪著他,半晌抽抽噎噎地控訴:“你把我變醜了,以後要是沒人喜歡我,我就嫁給你。”說完,“哼”一聲跑回了自己家。

那之後,江承開始留意學校女同學的發型,自己慢慢琢磨,準備留到下一次大顯身手。

“我還說過這種話?”唐淺喜轉身朝向他,眼裡盛著不可思議。

“嗯,說過。”江承撓了下眉毛。

“我那會兒幾歲?”唐淺喜試著回憶,還是想不起來,“我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三歲。”

“啊?”唐淺喜難以置信,“我才三歲就能說出這種話?”

江承笑了,他也搞不明白她那會兒那麼小怎麼就能一邊生他氣一邊說出要嫁給他這種話,那架勢,像是要懲罰他似的。

“所以,你學這些就是怕我以後嫁給你?”唐淺喜笑著湊近他,“怕我賴上你啊?”

江承笑了下,不置可否。

“放心放心,本姑娘後麵排一溜兒追求者呢,就等著我翻牌子呢。”唐淺喜大言不慚,接著打趣他:“我可不吃窩邊草,塞牙。”

江承不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