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排球第二十一天(1 / 1)

打比賽是一件消耗事,無精打采的井闥山女子排球隊結束拉伸後,坐上了旁觀井闥山男子隊比賽的觀眾席。

“真好啊,上一年的優勝輪空怎麼都比上一年的準優勝輪空好聽……”

“今年贏下,明年就可以了!”

聞言卡殼的佐藤利奈使勁地搖著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的藤丸立香,“你這家夥!明年我們就要畢業啦!”

“誒……這樣嗎……”

“嘛嘛原諒她啦,畢竟明年優勝輪空的說不定是她們啦~”

“是井闥山女子排球隊!”竭力糾正香取真依的話,立香執拗回答,“是大家所有人的努力,包括前輩們!”

“Hey!Hey!Hey!”

被巨大的歡呼聲吵得一驚,藤原愛揪著外套的帽子往耳朵上蓋,“什麼啊二回戰就直接東京內戰嗎?這次男排的簽也太恐怖了吧!”

“難道森井君不放我們回學校複盤開會,不會是為了等男隊吧?他什麼時候上位男排教練了?”

“可怕……男子簽表明天第一場是H區稻荷崎打白鳥澤……贏的下午應該還是和G區的狢阪打,H區加G區的簽擠了今年ih八強的四支隊伍也太恐怖了吧!!”裝出一副瑟瑟發抖的樣子,三年級的佐藤利奈一把抱住井川崎。

“啊那今晚不會要回學校住吧。”奮力撥開大隻的前輩,一年級的井川崎看著手上的安排單有氣無力。

“飯綱好幸運——A區……山崎橘高校嗎?我怎麼好像沒聽過,”藤原愛開始晃一旁忙碌敲手機的立香,“誒瑪修去哪裡了?”

球被扣下落地的聲音蓋不過對話的喧囂,己方觀眾席上的應援團還在從女排觀眾席上逐步轉移中,井闥山校歌的分貝掩不去梟穀加油團中響應王牌的“heyheyhey”。

“好吵……”

“好吵好吵好吵好吵……”

“你們……在乾什麼?”

三年級的隊長凝視自家碎碎念的王牌和二傳,新黛原督促著兩人速去熱身,“如果覺得吵,等一下把木兔封到沒聲音就好了。”

“原你好大膽,被梟穀的應援團圍毆的時候我們不會救你的。”三年級的接應中村隼人邊喝水邊吐槽。

“拜托我們是來衛冕的,不是來倒在第二天的,再說下去監督就要……怎麼是森井教練,女排打完了?”

被筆記本猛敲頭,說曹操曹操到,井闥山的教練山西監督和無語凝噎的經理元川同學提著大包小包出現在眾人身後:“你們,還不熱身?”

耳聰目明的二傳見此迅速恢複狀態,飯綱掌向隊長吹口哨,“哎呀連全國第一二傳的托球都不來扣,隊長也真是想畢業了~”

恰到好處的打點,結束柔韌熱身的井闥山主攻手輕輕躍起,重重扣下,球飛過網,由另一端的自由人古森元也墊起,彈到半空又落下,被隊長新黛原接了個準。

“唉隊長,二傳就不要賽前得罪了,你又不是隔壁的香取前輩自己就是Setter。”邊發球邊搖頭的三年級主攻手高橋慎,語氣中頗帶死人走好的唏噓。

努力摁下額頭上不爽的“井”字,三年級的副攻隊長對著梟穀方向就是一個重扣。

下午兩點半,東京都一號種子vs二號種子的比賽,於春高第二天的二回戰中堂堂開幕!

首局發球權,運氣使然來到了梟穀的1號位,二傳赤葦京治走到了發球位。

“等一下梟穀把一年級直接派上來打我們嗎?”

不可思議的井闥山眾人越發鄭重其事起來了,倒是二傳飯綱掌若有所思起來,他在身後向隊友比了個手勢。

球順利過網,相當鎮定的梟穀一年級二傳不慌不忙回到場內,目不轉睛地,他注視著球的軌跡。

井闥山的自由人古森元也順順當當接起一傳,網前的二傳直傳一記快攻,在隊友虛晃一招後不防起跳的二年級副攻山口悠冷伸手便是一扣,球衝向無人網前的梟穀地麵。

沒有攔網一觸做緩衝,梟穀的自由人小見春樹魚躍一撲,救起一個不看方位隻要高度作暫緩的高球,二傳赤葦京治小跑著到位,為蓄勢待發時刻準備著的王牌主攻手木兔光太郎傳出一記長球,直抵井闥山右側無人的網前。

一躍而起的木兔在充足助跑後狀態良好,振臂揮下重炮一球,早已完成等待的井闥山副攻奮起封住直線球,“ONE TOUCH!”

身後的自由人大跨步接起一傳,卻是直接送到了井闥山的主攻手佐久早聖臣手上,快如閃電的一記前排進攻,球從梟穀的主攻手木葉秋紀的手上被接飛。

在裁判判決此球之前,觀眾席上爆發出響亮的掌聲和應援。

“井闥山高校,得分!” / “木兔加油!!”

輪換至井闥山的發球權,此時的井闥山1號位,身穿10號球衣的王牌主攻手佐久早再次拿到了球,他立於底線處平靜掃視梟穀的隊伍。

“啊飯綱那家夥,不會又要來這套吧……”

“還好。”

“立香你是被這套在國青時候玩弄得最厲害的人吧!”

“我又不是木兔前輩,也不是隊伍的大核心,所以對我們不起效來著,而且明明香取前輩也喜歡打快節奏。”竊竊私語的立香撇嘴,喜獲隊長愛的按摩後心虛地熄火了。

佐久早拋起這球,旋轉的弧度施加得有些太過分,球的線路直擊梟穀的二傳赤葦京治。

對自己被針對並不感到驚訝,赤葦京治勉力接起,雙臂不由打側,腳下卻因來球的力度踉踉蹌蹌起來,“補救!”

梟穀自由人小見春樹飛身而來,雙手前張卻沒能接住高飛出界的球,於是井闥山再下一分。

“嗚哇居然打一年級的心理戰,好惡劣的飯綱掌二傳一名。”

藤原愛光速代入自由人,義憤填膺地指使立香放下手機看比賽。

隻是梟穀隊伍微微騷動,王牌的狀態卻仍然精神煥發,一年級的二傳與木兔低聲說話後,便麵不改色恢複了原本的站位,自由人小見春樹拍了拍赤葦京治。

井闥山的10號再次發球了,依舊是瞄準梟穀二傳的一個發球,線路不變,可球一上手便暗道上手的力度沒用好,及時為自家二傳接起這球的自由人小見春樹咬牙強墊,高度雖有,可一傳卻難以避免由於旋轉而影響的球路歪曲。梟穀的接應首當其衝箭步一邁,將球一把墊回己方網前,主攻手木兔光太郎躍躍欲試對著三人攔網就是一記打手出界。

“Nice ball!”

隻是被得分的井闥山隊伍卻毫無異色,笑眯眯的二傳飯綱掌向隊長比了個“繼續”的手勢。

下午三點,圍觀到比賽的一半,立香湊在隊長耳邊低語一會便匆匆忙忙地離開觀眾席,沒來得及拿起的外套被瑪修塞進她懷裡。

“謝謝瑪修!我很快就回來!”

橙發在令人恍惚的場館頂光中模糊出了夕陽的鮮豔,立香的身影轉眼間消失在了廊道儘頭,她小跑著抵達體育館中不同場地之間的穿堂過廳中,有人回頭看向她。

“一定要在樓頂看星星嗎?”

低頭看向來人,隻能從茂密的樹影裡看見零星半點的橙光,以至於難以分清到底是陽光的餘暉還是對方自帶的明媚。

“不高興的話要不要跟我走?我知道一個絕對能高興起來的地方!”

語氣中的情緒這樣高漲,兩人的像第一次見麵時的樣子,隻是角色定位完全倒轉,藤丸立香借著疏鬆的枝葉輕而易舉找到了高坐半空人的眼睛。

“即使這樣也沒辦法看到代表對方的星星的,畢竟星星在天堂也需要工作,在冥府也需要上班,所以還在人間的你今天也沒有去放鬆自己吧?人來人往的地方即使在休息時間躲起來也不能讓自己輕快的……”

“所以你要跟我走嗎?”

向自己伸出了手,銳利的金眸順著梯子映入自己的眼底,赤司征十郎握住對方的手。

“赤司伯父也沒關係的,畢竟我是那個遠阪嘛。”

明快的語氣,自由的腳步,毫無與陌生長輩溝通的犯怵,藤丸立香行走於自己的理念上。

當然,如果彼時知道去的地方是排球館的話,自己也肯定會出言拒絕吧……

他在此時此刻迎上對方的眼睛,運動後的朝氣蓬勃從她身上的短袖短褲未穿外套上可見分明,匆匆而來的步伐帶著來人的急切而不自知,赤司征十郎無意識地笑起來。

來人停下腳步後不自覺地端詳對方的雙眼,她心有所覺,“啊……恢複了嗎?雖然黑子君有告訴我。”

沒有任何表露自己去看了冬季杯決賽的痕跡,平常得仿佛隻是幼時拉著他在宴會上偷偷摸摸離場的態度,藤丸立香在他的眼神下被督促著重新穿上外套。

“為什麼還是不願意告訴我呢?你又不是精神分裂出了殺人狂魔的人格?而且明知道我能看出來。”

“因為知道你能夠看出來,”對方似乎又想歎氣了,可話到最後仍然是平靜且柔和的,“而且你不會喜歡的。”

“唔即使是輸了,征十郎也總有一天會贏回去吧,因為你本來就是不允許自己在同一個地方失敗兩次的人。”是將勝利當作理所當然的人。

都是各說各話的好手,藤丸立香不等對方回答又再一次出聲打斷,無論怎麼樣都是一如既往的真誠與坦率,她不解地看著眼前人:“而且又不是所有東西都需要用勝利維係的哦,我明明就在這裡。”

“今天的比賽順利嗎?”夕陽隱隱從對方瑰麗的眼眸中映射出了璀璨的金,他側過臉去不再直視藤丸立香的眼睛,也沒有再回答上一個問題。

“比超能力籃球順利。”

“那就很好。”

“欸你就這麼順從地接受超能力籃球的設定了嗎?”

良久的注視與被注視,先撐不下來忍不住笑的人從來不會是藤丸立香。

“為了勝利而不擇手段隻是兵家戰術。”

“清醒一點哦,競技體育什麼的如果太執著勝利就會令自己……詩織阿姨會不高興,”在不太遙遠的過去記憶裡,背著書包猛敲對方的少女會不滿地鼓起臉頰,“你隻是喜歡和隊友一起打籃球吧?所以放鬆一點也沒有關係,天才什麼的並不是隻有‘奇跡的世代’,前幾年還有櫻木花道三井壽呢!嘛居然能夠坦然說出這種有點羞恥的話,果然是超能力嗎……”

“是的,所以有發現什麼嗎?”

“是好是壞都是征十郎的成長吧,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