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排球第十六天(1 / 1)

“好爛的簽。”

“第二個就要對上那個井闥山,怎麼想都要止步第二輪了!”

“想開點,萬一我們第一場就輸了呢。”

“這也太晦氣了!我們可是學校第一屆打進全國大賽的,即使是那個稻田高校也被我們拿下了!說不定能一路打進八強什麼的!對吧葵!”

“嗯嗯……”,心不在焉的王牌在手機上劈劈啪啪地敲著鍵盤,她輕聲細語,“我們當然會贏!”

結束抽簽的一行人,井闥山隊伍步行回到校車上。

昨日打完洛山的約賽,又顛簸地賽完桐先,中途還跑去圍觀弓道部訓練,眾人不說身體上的疲憊,心理上也舟車勞頓。

略去隊伍裡對“你兩怎麼好像到處都有人認識”的疑問,今天的井闥山女子排球隊仍然苦苦訓練中,等待進軍春高的明天。

瑪修上手傳球,對麵的攔網早已在己方完成一傳前便已組織起來,三人攔網高大的陰影鋪天蓋地,多點進攻“混亂”陣容的己方隊伍卻頗具勢如破竹的進攻力。

隻是二傳最後還是選擇了位於網另一端的自己,於對麵攔網左/傾的那一刻。

“二次進攻!A組得分。”

“瑪修狡猾!居然把大家都當作誘餌!”

笑著看向另一邊網前的藤丸立香,瑪修以輕快的步伐小跑到底線準備發球。

沒有卡哨聲,沒有卡步數,普通的一球卻攜筋力C與耐力A而來,比起發球更像扣球的一擊直直撞上對麵自由人藤原愛的手臂,球自然地反彈到半空,再回落到等候已久的二傳手中,香取真依看向後排的三年級主攻手小林柚,極速的一個快球壓向對麵的攔網。

井川崎拉著瑪修卡在小林前輩起跳的節奏同時躍起,手掌的彎曲握成向下防備的弧度,穩穩攔下一球。

守在地麵許久的立香三步變兩步,小跳著轉換位置救起即將擦邊落地的這球,沒有猶豫地再次起跳,她從二傳香取真依的手中等待著這球。

MB山田美穗於此刻躍起,攔網的手形穩定得凝固了一般,自藤丸立香的上方攔出一道單人攔網的屏障。自己的身後是防備進攻失敗的自由人藤原愛,腦中轉過是否再來一次的念頭,可立香的手臂已狠狠揮下——一個打手出界!

球落地,人也重新回到地麵,立香向對麵的瑪修伸出了擁抱,“今天的瑪修發球也很棒!”

“前輩也是!”

因為是比賽前一日,所以特地減少訓練內容的森井監督抱胸立於門口:“我平時怎麼看不出來你們這麼喜歡訓練賽?”

心虛的眾人列隊偷偷離開,隻留下一個還需要絞儘腦汁想理由的隊長香取真依。

“今晚也不能看比賽錄播,統統都按正常作息時間來!!”

“是!” / “森井君憂心忡忡……痛!”

夕陽餘暉揮灑在前前後後慢慢離開校園的隊伍裡,哪怕今年再怎麼勝利,也抵不過第一次登場與最後一次登場的緊張與難過。

“因為一想到是最後一次和大家打比賽,就覺得一定要贏。”

人生不可能有第二次高三的春高。

左手抱佐藤利奈,右手拍著小林前輩的後背,嘴上說著畢業後也要和美穗前輩一起打排球,立香注視大家漸走漸遠的背影,或許是冬日還未徹底消散寒的餘音,她有些許冷意。

原來離彆是這樣可怕的詞嗎?

揮彆瑪修後的手機又在嘟嘟嘟地唱著來電通訊,餘光沒有瞥見不對勁的對方,自然而然地接起,耳邊卻暴起網線另一端的大笑,“你昨天不會真的去洛山吧?”

很好,此刻心底的惆悵已經被笑聲震到爪窪國去了,摁不下額頭的井字,每到這種時候都無法保持文藝的憂鬱,藤丸立香以險惡的語氣回答道:“會長大人這麼晚給我打電話不會還在處理學生會事務吧?”

電話對麵顯而易見的卡殼,對方從善如流地改口,“我也不想這麼快知道,但是以藤原那家夥告知天下的速度,可能也就隻剩下你還不知道。”

“……所以輸了的人要做什麼?”

不需要身在現場也能想象到對方的表情,跡部景吾點了點自己眼角的痣,“除了之前那個,剩下的……那就來看我的比賽吧。”

“咦你最近怎麼都沒自稱本大爺了?”

“重點錯了。”

“我會去的!!”

不需要告知對方是什麼時間什麼地點,更不需要約法三章,因為太熟悉了,足夠自己知道藤丸立香是什麼樣的人,跡部景吾如過去無數次一樣等待對方先掛掉這通電話。

“跡部……小景,你當初為什麼會給我批預算單來著?”

“哼很不華麗的想法,很不華麗的稱呼,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嗎?而且拿這一點來比較你和那家夥的事,除了給我打兩年白工,剩下的不就是開學時你毫不禮貌的道歉大作……”

猛地打斷對方的話,立香假作生氣:“那次真的隻是意外啦!你應該拿這個來反複警告慈郎才對!小景小景的稱呼可是侑士帶的頭哼哼~好吧我真的要毫不禮貌地掛斷你的電話了!”

“晚安,以及代我向遠阪家主問好。”

“是是,記得替我問候瑛子阿姨……和抱歉。”

提到長輩時便下意識地軟化態度,聽在耳裡的跡部景吾哼笑一聲,以毋庸置疑的語氣陳述:“明天就要打春高的運動員立香選手,你現在應該做的是‘晚安’和睡眠。”

“晚安——”,直接掛斷了電話,立香推開房門直直倒在床上,“什麼啊什麼都不說清楚的話……藤丸立香也不知道啊!!!”

晚上十點,結束夜跑回到家門口,立香從信箱中取出了累積半月的一疊疊信,矚目的家徽刻印倒映立香暗道糟糕的心聲,少年人小跑著上樓收起自己書房中或遊戲或書卷或錄像帶的混亂——絕對絕對沒有忘記爸爸媽媽今晚回來的計劃!

早上六點,晨跑歸來的立香迎上在園子裡澆花的父親。

“昨天幾點回到的,今天居然這麼早?”

“秘密。”

“神神秘秘的~小氣!”

“學校那邊幾點出發?”

“種子校今早輪空,不過森井老師說過去看看彆人的比賽。”

“那就一如既往,今天需要帶便當嗎?”

聽著父母兩人的話越聽越奇怪,立香疑惑發問,“我是第一次去全國賽場嗎?”

被遠阪凜重擊背部的衛宮士郎訕訕,“這是家長緊迫感的說法,小孩子暫時不理解也很正常。”

“立香!記得把我給你的戒指帶上!”

“欸今天也要嗎?”

愈發覺得哪裡不對勁,但時間上有些許來不及了,立香帶著狐疑的眼神上樓準備換回隊服,春高第一日的緊迫感即使井闥山輪空第一戰也無法從心底抹去。從不短的運動員人生裡掰著手指頭數到底,這也隻是藤丸立香第四次打進全國大賽,與少年人夢想的一輩子都打排球還差得很遠很遠。

“笨蛋士郎!!”

“這樣的問題直接問不是更快嗎?”

“哎呀!生日總需要請同學請朋友的!!”

“那也太多了吧!”

早上九點,井闥山排球隊校車抵達位於調布市的東京都綜合體育館。

“好多人。”

“細菌……病毒……流感……”

陰暗角落的佐久早和四處交談的立香,中間隔著人山人海一般的井闥山的男男女女,香蕉黃的隊服配色即使混在人群中都是一等一的好找。

牽著終於結束隨地一小聊好友遍四方的立香,瑪修跟著隊長的腳步直直走向準備開賽的下午的對手——鬆原,來自愛知縣的黑馬校。

“ih的縣內四強,即使打敗了強豪稻田也很正常吧?”

“話說得簡單,上一年春高我們可是險些輸給了稻田!”

“差一點就含恨八強回家了……”

“想開點啦,八強沒回家,優勝戰也回家了~”

“藤原,你上一年被對麵主攻手扣哭的表情我還有錄像。”

“啊啊啊啊啊啊啊對不起隊長!!”

強勢的扣球如雷貫耳,驚天動地一般的巨響,“砰”的一聲叫喧鬨的環境音都消失了一瞬,而這隻是熱身時的開場一擊。

扣下這一球的鬆原1號球員抬眼看向觀眾席上準備入座的井闥山眾人,比了個“下午見”的嘴型,對方盯著立香露出一個笑。

“好厲害……好漂亮……”

呆呆的立香被山田美穗扯著坐下,無需熱身都熱起來的這一刻讓她將昨日前日的承諾統統忘卻,隻留下了——“好想和她打比賽!!”

而身旁的自由人早已握拳開始數時間,邊上的理智派井川崎往後靠了靠:“報告隊長,這裡有兩個人已經入迷。”

“好痛。” / “真依好過分~”

“把興奮勁壓一下留給正式比賽,現在就好好觀察戰術啦。”

早上十點半,裁判在兩支隊伍間拋下了代表先發球權的硬幣,由此決定第一局發球的隊伍——字的一麵朝上,鬆原高校先發球。

1號位的選手身穿7號球服,陽山葵雙手持球邁步向發球位。

沉穩老練的姿態,從助跑開始的這一刻拋飛此球,振臂躍起揮落驚雷一球——發球得分!

隔著半個球場擊飛對麵自由人的手臂,球反彈回半空,又從對方的13號選手的手臂飛向場外的裁判,陽山葵自球落地得分一刻看向自己歡呼的隊友:“Nice ball!”

第二球,再次跳發,沒有任何哨響後等待,鬆原的主攻手陽山葵一飛衝天,球從她掌中躍過網與半場,直擊敵隊自由人的懷中,沒能穩穩傳出的一球,敵隊的二傳三跨兩步衝向場外墊起,由接應自網前直扣下球。

鬆原的攔網蓄勢待發,三人攔網六掌連線,自右側攔準下球者,卻隻得到對方急中生智的一個輕吊球。

敵隊長阪高校重新組織起進攻,與鬆原再次起跳的MB隔網相視,下球的攻手咬定牙根瞄準邊緣攔網的指尖。

“打手出界!長阪高校得分!”

你來我往,纏纏綿綿卻不難看出雙方的進攻力隻差了一個強力下分的主攻手,鬆原高校一心進攻2:0兩局速取勝利,而勉力支撐的長阪高校憑借發球攔網體係成功拖敵方入第三局。

毫無保留的一點攻威力自鬆原隊伍中展現得淋漓儘致,不比對麵弱的地麵防守又是這般到位——一切隻為王牌的下一個得分服務。

“比國中時候更厲害了……”,喃喃自語的立香握緊了手心裡的運動包拉帶,她興奮地設想著下午的比賽,她高興於昔日隊友的巨大進步與過去並肩作戰的時候,她歡欣鼓舞於即將在賽場上相遇的對方和自己,她鬥誌昂揚於:“但我會是最終的勝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