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闥山高校無論男女子排球隊,都是一支很沒有特點的隊伍,既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積極進攻型亦或是防守反擊型的頗具特色款隊伍,也不是什麼小快靈型或是高舉高打型這樣的下分就是勝利派。
麵對什麼樣的敵人,就把自己變成對麵最害怕的類型,這就是井闥山現任主教練的作風。
這樣的方法往往很難每次都能把握好對麵的弱點,畢竟排球是一個回合製團隊運動,隊友的狀態好壞往往比對麵狀態如何更重要,再畢竟競技體育是一個充斥著意外與運氣的項目。
即使被擺在強豪校的隊列裡,井闥山高校近年來拿到的三大賽冠軍也隻有上一年男子的春高,今年女子的ih和國體。
亞軍、四強、八強、傷病、意外以及惜敗全國門外,這才是勝利之外的常態。
可今年實在運氣好,手握最好的攻手、自由人和二傳,新人強,隊伍磨合好,難叫人不自信。
疑似前後輩之間關係緊張,三年級生被教練擱置,留下配合尚且穩定的一二年級,但那位二年級的副攻與一年級的二傳卻頗有默契……
靜觀默察的二傳手飯綱回過頭來環顧己方陣容的狀態,身後是蓄勢待發的隊友率先發球,他雙手交疊放置腦後,等候著比賽開始的哨音。
下午四點半,終於結束延遲許久的理療,立香回到井闥山女子排球訓練賽的球場邊。
井闥山的自由人藤原愛險之又險從場外救回一球,弧度極大的一個高球,從網上“咻”的一聲就成了秀德的機會球。
對方的一傳給得穩穩當當,二傳的路線卻激動得有些微妙,左側的7號選手氣勢昂昂地起跳了,攻手身後的排兵布陣卻似乎並非單純的防攔網與一傳交接,交叉跑動的副攻與二傳於擦肩而過的低語瞬間交換了念頭。
雙二傳陣容的井闥山保持著正常的雙人攔網的組織速度,直直迎上秀德的攻手與球,隻是抵達最高點位的球並未被扣下,另一位攻手在己方7號下落的瞬間裡扣下球。
“一個人的時間差!”
井闥山的攔網也在下落,可副攻勉力伸手:“One touch!!”
早已預備好的自由人與接應在地上的不同位置等候著直線球又或者超級小斜線球的可能,因為網前的可能性早已被二傳香取真依蹲守著。
“接得漂亮!”
瑪修從己方自由人的一傳中傳出了遠網球,未被防備的香取真依自三米線起跳直直扣下一分。
“好球!”
3:0的分數極速拿下,井闥山高校女子排球隊提前完成了下午的所有訓練賽,喘息的喘息,喝水的喝水,找經理看得分率、攔網成功率的去找經理了……
“還訓練嗎今天?還有一個半小時才下訓哦~”
不再去看邊被訓話複盤邊繞圈魚躍的秀德隊伍,二年級生藤原愛墊著球,抬頭向身後的教練位看去。
“森井監督怎麼不在?”
“剛剛和山西教練一起去隔壁了,”還在琢磨今天的發球失誤,一年級的副攻井川崎漫不經心地回答,“不過這次合宿男排來的學校好多,我好像還看到梟穀了,真是破天荒。”
“森井君危機感大爆發!”
“好誇張!啊——立香這兩天的一傳率比你都高了。”
“真的假的!”
被討論的選手早已抱著結束拉伸的瑪修跑到走廊說起了小話,被討論的監督和教練還在看著比分討論著:“貓又監督不在的音駒一傳也很穩定嘛,直井帶得還不錯。”
“三年級的不行,一年級的二傳手上功夫雖好但腳下卻太懶了,二年級整體的接傳防基本功倒是都不錯……哎呀這個攔網的手型很漂亮!”
場外人可以慢悠悠地點評,身在其中的選手卻難以放鬆,畢竟對手一傳率相當到位,不就意味著己方的進攻失敗嗎?
把手扇成扇子的弧度,滿頭大汗的井闥山選手鬆不下眉頭的緊皺,又到了對麵雞冠頭副攻的發球輪。
誠然對方都不是進攻積極的隊伍,然而己方的進攻也頻頻失效更令人憂心,唯一值得安心的是自家二傳神色自若甚至還有閒心和雞冠頭副攻鬥嘴。
“這真的能鼓舞大家嗎?”
“注意節奏哦~”,始終笑得溫溫柔柔不忘挑釁對手的飯綱掌回過頭來,“聖臣和隊長?狀態還好嗎?”
在一眾“是!”裡麵,冷靜到冷漠的“……是”從王牌的嘴裡冒出來,1號球衣的三年級副攻頗有閒暇地用手比了個巨大的“ok”。
哨聲於此時響起,對準二傳的發球被飯綱輕鬆避開,古森元也接起一個完美的“nice set up! ”
儘管對音駒纏纏綿綿的防守感到不適,但井闥山的隊員們仍然毫無質疑地執行著來自二傳的命令。
“小貓咪喜歡玩一晃一晃的捉迷藏再正常不過了,所以我們把隊長和聖臣當作逗貓棒吧~”
完美的一傳,任性的二傳,不帶任何片刻前在眾多攻手中的搖擺,飯綱拋棄隊內最強的兩位主攻,選擇由自己完成這個在副攻起跳後的扣球。
音駒的攔網無法在瞬時間從右抵達左,可敏捷的自由人夜久衛輔卻能快速地撲向這個卡在後半場空虛處的球,魚躍救起,胸口砸在地板上的巨大聲響令隔壁球場的木葉為之側目。
可即使是這種程度的勉強,一傳仍然能穩穩傳到一動不動的二傳手裡,孤爪研磨不經意地看了眼身處三米線位置的海信行,手上卻飛快地傳給網前的福永。
但視線誘導對於頗具經驗的選手來說,似乎暫時起不來太大的作用,井闥山三年級的接應墊起這球。
並未上手傳球,飯綱再次墊球,完成充分助跑的全國前三大主攻開始施展詭異的柔韌性,重重一球攜莫測旋轉自攔網的手臂旁飛過,從音駒自由人手上擦向地麵——“井闥山方,得分。”
黑尾哼笑一聲,難得能夠和一二年級一起上場,還是和過往從無可能相遇的東京王者打比賽,他注視孤爪背後擺出的手勢,笑容滿麵地回到網前。
誰不喜歡和強敵打比賽的感覺呢?得把握好每一次的機會才行,黑尾鐵朗深呼吸,眼睛盯著即將發球的井闥山副攻,是聲色不動的興奮。
“打得磨磨蹭蹭,再拖下去,這局就不用想在晚飯前結束了呢。”
不同於看得熱血沸騰的藤原愛,對自由人一傳大比拚毫無興趣的井川崎看著一旁12:7的比分和已經過去一個小時的比賽時間打了個寒顫:“他們是在打15分製嗎?”
“不過音駒的二傳是不是累了,”和需要去醫院做複查的瑪修灑淚揮彆,突然出現的立香揉著今天被砸到的肩膀,開始點評眼前的選手們,“啊……飯綱前輩倒是很擅長這種放風箏的節奏,其實這場和音駒打是教練故意的吧?”
“我賭明天的烤肉是撒鹽派居多,森井老師絕對是看不慣福部前輩這兩天的瀟灑作派,你肩膀怎麼了?”
“隊長說是又去做好人了,一點也不注意手上的傷。”翻動著手上的筆記本,經理小野不以為意地指責道。
“怎麼能這麼說!”忿忿不平的立香提出異議,“隻是幫忙而已!我又沒有缺席訓練,而且也沒有受傷!”
“是是,不過……啊!這球很漂亮誒!”
球落地的弧線在眼中被拖曳成明確的方向,固定兩炮帶多點進攻的井闥山對上瘋狂一傳狀態的音駒,自由人古森元也顯而易見地興奮起來,他再一次接起來自山本猛虎的重炮一扣。
由飯綱自第一局起便瘋狂拉開的對轟節奏,快得令場外的旁觀者咂舌,音駒的二傳很難不明確關於自己體力弱勢正在被利用的這一點,boss太強而己方裝備不足的現況難免叫人痛苦,畢竟“小黑,剛剛那個球接下來,絕對會死人的吧……”
完成這個最後一擊,佐久早緊隨球落地的瞬間結束跳躍,靈活躲開前輩們的鼓勵式擁抱。
下場後,笑眯眯的音駒二年級副攻給自家二傳遞上了香蕉。
用快節奏的強攻矛衝飛對方尚且不成熟的一傳心理,結束自由發揮的飯綱回到“循規蹈矩”的傳統進攻打法,拖到晚上六點左右終於結束的這一場訓練賽,井闥山眾人卻沒有太大力竭感。
“畢竟是我節奏掌握得好,大家要好好感謝我哦~”
心累多於身體疲乏,作為被瘋狂使用的雙炮之一,佐久早同學早已靜靜出發沐浴室,爭取在被運動少年的細菌汙染之前完成洗浴工作。
“赤葦——飯綱今天是不是怪怪的?”一直在場外將整場比賽收入目中,一臉亢奮的木兔看向心裡暗道不妙的隊友們,“我們今晚找井闥山打一場吧!”
“但是按照賽程表,我們明天早上本來就要對上井闥山,木兔前輩不想先養精蓄銳,再打飯綱前輩一個措手不及嗎?”
“喔!好像是這樣……”
“啊……赤葦君是什麼專業的飼養員嗎?”
隻是路過的井川崎發出感慨,她與藤丸立香在晚上七點半的鐘聲裡準時踏入喧囂的食堂。熱鬨得有些不對勁,抬眼望見一片紅色的隊服,立香止步拍了拍端著托盤不願上去的研磨的肩膀。
大驚,布丁頭貓貓抖了下,緩緩回過頭來看向立香,“啊……立香啊,好久不見。”
“晚上好研磨,隊裡鬨矛盾了?”
“嗯……”
“不過直井老師在過來的路上了,應該不會持續太久,”遲疑的語氣,立香的金眸在燈下閃閃發光,“一直保持這個姿勢,手不會麻嗎?”
“一點點……今晚要打遊戲嗎?”
“唔但是BB親、魔法梅莉和西瓜冰君最近都不在線,兩個人隻能打支線了,沒關係嗎?”
“比現在這樣待著好。”
如實回答的研磨看著匆匆而至的直井教練的背影,有些憂愁地顛了顛手裡的重量。
與隻是看熱鬨的兩人相比,黑尾卻稍有些焦頭爛額,好不容易安撫下擺架子的學長,靠直井教練的一個大棒一顆糖平複下隊內躁動。
還沒來得及為教練嘴裡透露的貓又監督回歸的可能而高興,回頭一掃,原該在不遠處完成吃飯任務的研磨已經無影無蹤。
一圈隊內隊外問下來,隻能得到四雙金色眼睛和兩顆鮮豔發色的頭一起離開了的回答。
黑尾:?
晚上十點,兩台發光發熱的設備自帶遊戲音效,在夜間訓練後便亮個不停。黑影重重如同鬨鬼一樣的課室裡,先被隊長香取真依抓包回去睡覺的立香依依不舍,後被幼馴染帶走的研磨再次被沒收遊戲機並持續散發怨念中。
“我說,明天不用訓練嗎藤丸立香同學?”
“立刻馬上現在!”
“啊——居然是因為打遊戲被抓,相當不太罕見的遊戲狂人立香又出現了。”
“為什麼是遊戲狂人?遊戲達人更好聽吧!主要是和大家一起打的話,總是經營類大冒險,缺乏格鬥的成就感……好痛!”
“隊長~明天是不是有國青的教練過來?”
“好像是排協引進的外援教練吧,今天就有見到,黑發藍眼的美人呢!像蒙娜麗莎的畫像一樣。”
“誒——”
“再不睡的,剝奪明天上場打比賽的出場機會。”
房間的燈和人的聲音一道沉默下來,怔怔的藤丸立香不自覺地斂起嘴角的弧度。
蒙娜麗莎的微笑,到底是像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