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排球第十一天(1 / 1)

醒來的時候發覺胸口處多出了一條項鏈,像被隔裂開來的白天與夜晚,哪怕知道自己做了夢,也無法想起夢的一絲半點。

在洗漱的鏡子裡注視著胸前掛著的戒指,晨起的立香認真洗去臉上的所有痕跡。

“釣魚嗎?這裡的後山還有這麼大的湖嗎?”

早上十點,在房間用過早餐的一家人用目光送彆一心向排球的立香。

“要先問問瑪修同學吃過早餐沒有哦!下午大概是五點左右走,立香記得先回來再泡一下!”

“是~”

包在背後躍動著,瑪修從拉開的門裡探出頭來,“前輩早上好!”

紫色的、金色的和黑色的頭發從她身後走過了,瑪修轉過頭去說了些什麼,笑著拉上了門,輕快地抱上立香的手:“直接去排球館嗎?”

聞味知剛才的立香問道:“瑪修吃過早餐了嗎?剛剛吃完的話,要不要先繞道走走休息一下?”

“都聽前輩的!”

有人在釣魚,在用沒有魚釣的魚竿釣著魚。

原本隻是路過的排球人士,目前正絕讚空軍中。

讓觀眾省略掉為什麼隻是繞道而行也能遇到莫名其妙的釣魚冠位選手,再忽略為什麼兩位排球人士莫名其妙地坐下開始釣魚這件事,總而言之“釣魚可是一項鍛煉心態的好運動,就像球場上等候球來的那一刻……”

“你根本沒有在釣魚吧?”

“哈哈哈哈說話真是過分呢!對待路人也這樣實在太過分了!”

立香舉起魚竿,看著連弧度都沒有的直鉤,平靜地問:“如果這樣都能釣起魚,那霓虹的漁民就不用乾了。”

“哎呀說話相當過分!”

“前輩,時間到了,要先去訓練嗎?”

“不,”堅定地回答道,“我一定能先比空軍人先釣起來!!”

“前輩你完全也變成自己嘴裡吐槽的人了吧!!!”

“這可是正義的善舉!!”

魚從水裡跳起又消失,隻留下了波瀾不驚的三杆魚竿。

“哈?所以你和瑪修同學在湖邊花了兩千日元釣了三個小時的魚,一條都沒有收獲是嗎?”

“媽媽!!”惱羞成怒的立香再保持不住滑跪的姿態,直直撲向遠阪凜,“但是但是我收獲了心如止水,在緊張時刻也能保持冷靜的運動心理哦!!!”

“所以你這個月的護膝還買嗎?”

重新回到滑跪的狀態,立香恭恭敬敬麵向遠阪凜,“遠阪大人想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哼哼,”雙手抱胸,高傲的遠阪大人上下掃視自己的女兒,向她勾勾了手指。

“誒——事發之後凜會供出我來嗎?嗚嗚嗚好的好的遠阪大人!”

遠阪凜和衛宮士郎在婚後有一個女兒,他們決定為她取名為“立香”——RITSUKA,然而明確地知道她“並非”自己的孩子。

預言稱讚她“拯救”的命運,未來視的魔眼窺見她“曾”為救世主的“將來”。

立香是個財氣很好的小孩,但與其誇讚她EX級的黃金率,倒不如稱之為星之開拓者級的幸運。

出生前家裡掙到的錢突然翻了好幾倍,雖說父母二人本身就是有錢的地主階級,富裕的遺產繼承者,可時過境遷、運道不足,能夠到隨手買下東京中心學區房的地步卻是有些捉衿見肘了。

幼兒園和凜出國路上撿寶石,小學和士郎超市中特等獎,中學和伊莉雅拍賣會上超低價拍真聖遺物……

可她本人卻因為終年如此而習以為常,“下次就要倒黴回來了,但是凜下次要抽獎可以讓我來~”

被重新取姓氏為“藤丸”的那一日,在成為ふじまる りつか、(藤丸立香)的那一天,擁有未來視魔眼的朋友如此為她預言:離開“魔法”的世界,毀滅與拯救的“命運”才會自行離去。

於是被冠以預言中姓氏的小孩被送往科學的中心、遠離魔道的東京。

偽裝成地主大小姐常年在外做生意的母親,入贅的常常隨母親一同出門經營的父親,順應自然成長的唯物主義小孩從來不懷疑家人,儘管她就是知道世界存在神秘。

被迫離開冬木,數年未能回過家鄉,突然轉學的國中,和隊友和朋友和兵庫的一切說再見,坦然接受的立香隻會露出燦爛百倍的笑容——東京強隊更多、東京的可選擇性更好、東京可以認識更多的朋友、東京很好……

她不會問:“為什麼我們連新年都不回去呢?為什麼連靠近兵庫甚至靠近大阪的研學都讓你們小心翼翼呢?為什麼是東京呢?”

她不會把為什麼突然要回冬木的疑惑擺在臉上,隻是笑著說剛好可以給朋友慶生。

什麼都不問,用信任二字輕輕帶過自己的所有遺憾——差一點,隻是差一點就能和國中的大家一起打進全國了。

什麼都不說,用東京也很好的粗糙借口揭過所有,包括父母莫名的愧疚、莫名的憂慮和固執的“不可以”。

“不可以哦,我們這個新年出門玩吧?”

“宮家的雙胞胎嗎?這次可能不可以,等大家來東京再約吧立香。”

……

無條件的信任,沒有怨言的總是“好”,不帶任何不滿地注視著父母總是在離開的背影。

“自己的孩子”——立香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

可遠阪凜總是做夢,有時會夢到自己的女兒從皇帝親封的羅馬帝國總督變成美利堅合眾國的副總統,有時會夢到自詡海盜頭子的立香威風堂堂站在黃金鹿號上,可更多時候是夢到對方在流血,她從來不知道原來人的眼淚能有這麼多,比從她手背上的針管裡輸進身體的那一包包黏稠的血液與未知的液體還要多。

【“隻靠大家的幫忙是不行的,首先要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我是這樣努力過來的。”

撓了撓臉頰,似乎對英靈所說的話感到不好意思,身穿製服的禦主放下了手裡的武器和素材,將話續了下去。

“雖然時間越長,越意識到自己隻是一個普通人,無論怎麼鍛煉、學習魔術,偶爾落單的時候……‘為什麼是我這種人’,‘應該有其他合適人選的’,我有時候會想到這些不好的事情。”

不自覺的停頓,她看著眼前的英靈。

“可是……什麼都做不到這件事,無論怎麼掙紮都是事實。如果不能從那裡逃避,至少要再努力一點……我想要回應大家的期待。”】

自己的孩子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是無需做夢也能知曉的,將這稱之為預知夢似乎不妥,是否是過去視也並不肯定,遠阪凜與衛宮士郎就是在這樣的忐忑下注視著她長大的。

與夢中一模一樣的光線,與夢中並不相似的影子,你會變成什麼樣的大人呢?

太陽總是高升,光輝照大地,不眠不休,永遠與自己反射出來的月亮交接著普惠世人的接力棒。

可即便是數十億光年如一日的照耀,太陽終有一日將泯滅,化作茫茫宇宙一抹星雲。

【我希望終有一日,我能夠平靜地死去。

沒有自我懷疑的焦慮,沒有親朋逝去之痛,沒有找不到回頭路的前途未卜,沒有自我崩潰,沒有憤怒與恨,沒有必須不斷戰鬥的責任感,沒有無論如何也完成不了的使命,沒有無論如何也回不去的“家”,沒有救世主的讚譽與眾人的簇擁,沒有被人理銘記的光榮,沒有被許願召喚的可能性,沒有葬禮,沒有墓誌銘,沒有任何人,隻有我與平等降臨於每個人身上的死亡。

隻有人死不能複生的規則重新回到我的身上,而我能夠平靜地死去。

我愛你們,所有人。】

救世主向命運如此宣誓,她將放棄此身,舍去救世主名字下的一切,直麵自己最恐懼的死亡,為了拯救,為了終有一日得以合眼的那一刻可能。

“我不要再在拯救和被拯救裡做抉擇了,我不要再玩罪與罰的遊戲了,我要逃跑了。”

“對不起。”

世界最後的救世主為自己的“自私”道歉。

然而並非所有都如命運般無情,真正的魔法是奇跡的實現,星之內海不願意接收“人類的靈魂”於此安眠,根源躍過時間為曾經的願望落下帷幕。

“這是禮物” / “這是付出代價才能得到的!”

異口同聲的雙子抱住了自己的禦主,“來吧!master!”

不要為了我們而活下去。

“連接這世間所有門的Foreigner的力量啊!……與我一同祈禱嗎?謝謝,禦主。”

少女打開了額頭的鑰匙孔,為自己的禦主獻上起舞時的擁抱,“來吧!這就是新世界的大門!”

不要為了“拯救”而活著。

“從你,你們,人類,誕生於世起,到你誕生之時!”

憤怒的神之母獻出了超越靈基之外的“詛咒”,“被拋棄的獸體將成為新世界的溫床,偉大的靈魂將回歸母親的懷抱!重新成為人類的我的孩子,讓媽媽再抱抱你。”

活下去,不要隻是因為迦勒底(希望),你應該是個腳步更輕快的孩子才對。

“哎呀,魚上鉤了呢,”封神軍師輕飄飄地拍起竿,線與鉤從他手上化為白光,站起身的這一刻,水麵仍然毫無波瀾。

人死無法複生,英靈道彆後無法留下記憶,人理與阿賴耶識是黑心資本家……啊啊,誰會記得你呢,人類最後的禦主啊。

可若是一切已從頭再來,為什麼還在與過去的傷痕做掙紮呢?

“所以,如果還要做回頭夢,也想一想美好的事物吧,夾雜在旅途中的快樂、驕傲、自信、友情、幸福……隻有此時此刻才能真正回味,漫長的救世之路難道真的隻留下痛苦嗎。”

“去做快樂的藤丸立香吧。”

世界並非缺你不可,世界並非不愛善者。

既然已經付出了如此高昂的代價,為什麼不願意接受這小小的回禮呢?

隻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那個時刻總會到來的,親愛的MASTER。

“立香的話,打排球快樂嗎?”

“欸——應該比空軍的釣魚快樂。”

謹慎地做出回答,拋下魚竿和盾兵一同偷跑的禦主,在泳裝英靈們吵吵嚷嚷的背景音下奔向海灘,她歡笑著向他揮手。

“大家完全就是作弊!!”

“啊啦,master的沙排工夫也不賴嘛~”

“我可是專業的排球人士哦!”

“我來當前輩的前鋒!伊什塔爾小姐,這個!”

“哼哼,瑪修乾勁十足呢,讓女神大人來給你們開開眼吧。”

“アンガルタ??キガルシュ

山脈震撼す明星の薪!”

“啊啊啊啊啊金星不是排球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