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半,立香從成功實現願望的救世主的夢中抽離,又或者說是驚醒呢?
她握緊了小庫的玩偶槍,努力讓自己重新閉上眼睛。
黑色影子從床底下湧出,為終於入睡的熬夜者掩上被角。
從今晚開始要做個好夢,有很多很多人對我說過的……
任性的禦主,但如果是你的願望。儘管前提是你不再去回想,否則靈魂的裂縫就永遠不能被織上了,你所渴求的一切啊……
在冬木的日子總是不長的,父母要工作,自己要上學訓練,來回奔波著又是新的假期即將到來。
藤丸立香在固定的早上六點的鬨鐘聲裡,難得的陷入“要不要休息一天呢”的糾結,畢竟已經是大晦日了!
草草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搭上準備開始行程的小車,快樂地窩在櫻的懷裡,立香即將降臨紅閻魔溫泉店!
下午四點,和家人一起抵達位於本州島的紅閻魔溫泉店。
“好多好多小鳥的啾!”
“立香的口癖突然很奇怪。”
“哼哼,是凜不了解最近的我啦!”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所以陌生的立香小姐能不能幫忙把行李搬下車呢?”
“遵命女士!”
“活潑很多呢立香。”用手撥正立香淩亂的頭發,遠阪櫻接過立香手上的茶杯,“還有什麼東西沒拿上來嗎?說起來這個溫泉店看起來也太大了,哪怕是在這麼高的房間上也望不到儘頭。”
“人也很多,新年的家庭出遊嗎?”從洗手間出來的遠阪凜打開房間的大燈,“不過這裡空氣很舒服,怪不得生意這麼好。”
“說起來這裡的後山還有寺廟,要趁著新年去祭拜嗎?”
衛宮士郎為在座諸位送上茶點,像剛剛從後廚出來一樣,身上的廚房服還沒未脫下。
“士郎,你身上的衣服怎麼回事?”
“啊,說起這個,我原本打算去看看今晚吃什麼,結果有一個戴著貓耳的和服廚師嘴裡嘟囔著人手不夠什麼的就把我拽進後廚……”
衛宮士郎的聲音越說越小聲,遠阪凜的眼神愈發銳利,“精力真充沛呢!搬行李搬到最後離奇消失的原因居然是這個!”
“好過分呢~”
裝腔作勢的立香一邊添油加醋,一邊幫伊莉雅打好和服後麵的結。
“立香好了嗎?”
“很快很快!”
夫妻二人組的你認真討饒我繼續譴責戲碼持續上演中,大河挽著櫻已經往後山的方向走去了,立香拖著換好衣服的伊莉雅匆匆趕上前去。
然而不幸總會在希望順利的時候降臨,在幸運的藤丸立香因一心玩樂於後山而逃出生天的同時,並未想到地獄廚房已在前場的用餐區堂堂開演!
“迦勒底的禦主今晚會來嗎!”
“今晚一定要和禦醬打一個晚上的遊戲!”
“要來泡溫泉的話,灑家可以與禦主共浴噢~”
“泉區前麵的大廳今晚有表演!master應該會和大家一起吧!”
“是紅色的Emiya在表演廚藝嗎?”
“聽貞德Lily說,是叫做《地獄廚房》的東西!”
玉藻、清姬、巴大人……地獄廚房的問題兒童都到齊了啾,刑部姬和鈴鹿大人也在真是不幸中的大不幸了啾!
“你們完全沒聽達芬奇親的話啾!主人已經不是master了啾!禁止破壞計劃的啾!”
回到下午時間一點半,雀之旅館,經營著『閻魔亭』的獄卒剪舌麻雀正在深刻思考著這次離開迦勒底的重大意義啾。
“要讓立香學會親手做草莓蛋糕噢★!”
太糟糕了啾,這樣下去完全會破壞掉達芬奇親的努力啾!
隻覺任重道遠的紅閻魔,開始在走道和房間布置大量的星之籠,爭取在迦勒底的禦主到來前,清理掉所有可疑人士啾!
“陰気後宮を満たし、みな正體を見失う──”
哼著歌的玉藻喵拖著不堪一擊便被暴擊成功的一眾混沌惡英靈們的屍體,往通向迦勒底的召喚室中走去,隻進不出的房門封死大家的希望。
“太過分了!” / “怎麼能這樣!master會很難過的!”
……
眾多造反之言在臉接一道“十王判決·葛籠紀行”的淩厲劍光後通通變成心懷畏懼的一聲“紅老師!!”
於是趕著前禦主到來的四點鐘前,留下的非人類們統統化身溫泉店老板忠誠的下屬,認認真真打起廚師、服務員、調酒師、保安等等能讓自己發光發熱的好白工!
至於剩下的可疑人士敢不敢從後山裡溜出來就是另一件事了啾!
然而、然而,故事的發展總是不如啾願的。
吹毛利刃,刀光閃爍之間,肥美鮮嫩的三文魚便被片成薄如蟬翼的鮮紅一片,戴著口罩與高帽的金發廚師自信擱下刀,如果刀不是黑曜銳刃就更好了……
紫色的蘑菇、綠色的蘑菇、紅色的蘑菇與花裡胡哨的蘑菇一起被倒入了鍋裡,成就這烹飪(菇)B的天賦技能與看起來血肉模糊的蘑菇湯一鍋!紫色披風綠色頭發的羅馬人士端著碗笑意綿綿地下了台。
咕咚咕咚冒泡中的金蘋果咖喱湯在居家型女神的手下逐漸變成能夠出爐的樣子,身旁堆積成山的占星茶壺正在往湯裡灌入致死量的牽絆獲得up!紫發的少女戴著麵紗與圍裙哼著聽起來幽深可怕的印度民謠。
最後的水果拚盤看起來其貌不揚,邊上用來蘸的醬粉卻是虛影之塵與夢幻鱗粉的混合版,來自希臘的女神們慢慢悠悠撒下這些粉末,小牛從者安分守己為她們遞上下一盤水果拚盤,一邊的三位小妹們正瘋狂地磨刀霍霍向水果。
……
掌廚不同膳台的選手們通力合作不同的步驟,所有菜色在最後一刻同時呈上,可蒙上眼戴上耳機的參賽者們卻始終不夠下筷,更彆說吃下食材後必須說出食材名稱的要求了。
然而女神們是能夠允許這樣的忤逆行為發生的嗎?
火速鎮壓所有亂象的紅閻魔在開店的第二十八天裡,第二十八天感到疲憊的啾!
“地獄の釜の湯加減なれば!”
晚上七點,終於等到餐廳開門的食客對彆有洞天的戰損風用餐環境秉持褒揚態度。
“畢竟這麼好吃的餐廳太難得了!而且老板娘很可愛!就是總有種不怒自威的感覺,但我肯定不是小偷!我可是個深明事理的客人啾!”
“這裡是閻魔亭。歡迎你們再次光臨啾,客人。”
好好休息啾,這可是難能可貴的日常時光啾,主人。
晚上七點半,用餐過後的立香拉著下午在後山遇見的瑪修一道去夜跑。
“不要太晚噢,這裡的溫泉是晚上十點歇池的。”
“是~”
晚上九點,舒適地攤在泉湯裡,立香對著正在下雪的冰天雪地吹起了泡泡,隻是總覺得忘記了什麼呢?
時間再次倒退,回到在寺廟裡遇見瑪修後的兩人閒逛時間。
“所以寺廟裡麵為什麼會有排球館?”
“唔,運動番的世界意誌?”
整潔的排球場,好幾車的充足的排球,消毒水的味道,身上攜帶著裝著運動服和排球鞋的排球包,非常幸運遇到的瑪修是二傳!!構成了更加完美的假期加練時間!!!
興高采烈的立香火速換好衣服,調好晚上六點的鬨鐘後便更加火速地扔下手機直奔球場,“唰”的一聲拉開球網。
“練習之後,瑪修和我一起去泡溫泉吧!”
“沒問題!”一向以前輩為中心的瑪修遲疑了一下,“我先去打個電話,一會就來!”
“沒有空嗎?是我太激動了抱歉抱歉!”
“絕對不是!隻是一通電話!”
瑪修斬釘截鐵地回答。
拉伸,完成熱身,顛幾下球熟悉感覺,立香雙手轉著球登上球場。
發球練習是極少不需要合作就可以獨立練習的訓練項目之一,藤丸立香給自己定下的停止標準常常不是多少球多少分鐘,而是感覺,玄之又玄的感覺,找不到狀態就不停止,抓不住感覺就不會止步。
珍之視之,她拋起這球,騰飛的這一刻,結束和達芬奇親通話的瑪修從後門走入,晃眼的燈光,與更加耀眼的人,球於卡點的第八秒內被擊落在地,發出震耳欲聾的“砰!”
一個完美的邊角落點。
“如果立香沒來拯救世界的話,會想做什麼呢?”
“我高中一年級的時候和排球部的大家一起拿下過都大會的優勝!”
“誒~”
“是王牌ace!瑪修也會打排球的吧!”
“我可以給前輩當二傳!”
“那就由全能的達芬奇親為大家做裁判吧~☆”
紫色頭發的少女眨了眨眼,將朦朧的淚意掩蓋在刺目燈光的照耀之下,她迎上準備做扣球訓練的瑪修·基列萊特的前輩。
普通人也很好,普通人的前輩也是最耀眼的藤丸立香,那為什麼不去做喜歡打排球的普通人呢?
又不是每個人都渴望成為“救世主”的。
晚上十點,和瑪修在房間門口道彆。
“溫泉館裡還有排球館?”遠阪凜被終於想起來需要稟報下午去向的立香的話驚道,“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在房間的浴池裡泡溫泉,還能多訓練一會。”
“這樣的話,媽媽你隻會說:‘不會勞逸結合的立香總有一天會變成排球呆子’什麼的,”立香抬眼,左看右看就是不看遠阪凜,“而且就算是如媽媽所說的,你也會繼續說‘為什麼不在溫泉裡遊泳呢?’”
“噗呲,”櫻忍不住笑了,拍了拍兩母女的肩,自去斟茶了,“是姐姐你平時所作所為的緣故啦。”
晚上十一點,結束手上卷子的最後一題,立香懷抱著溫泉後的溫暖與訓練後的倦意沉沉睡去。
草莓一籃每個切成四塊,牛奶100克是多少?半瓶嗎?
低筋麵粉需要等一下進行過篩,鮮奶油先從冰箱取出,白砂糖另外放置,雞蛋要將蛋清蛋白分開,香草粉適量,糖粉也是適量,為什麼鹽是少許?以及上述的都需要混在一起打發。
話說適量到底是多少?少許是小勺子的少許還是普通勺子的少許呢?
必須打勻麵糊,鋪奶油時要注意鋪滿鋪平,烤箱要提前預熱,糖粉要分兩份在烤前烤後灑兩次……
認真觀察著膨脹中的蛋糕的立香,得到紅老師廚藝誇獎的立香,自信地捧出蛋糕的立香,看向眼前黑糊糊的始終注視著自己的人。
“你愛吃草莓蛋糕嗎?”
我向夢裡灰蒙蒙的影子問道,可是沒能得到任何回答,看起來隻是一片模糊的人隻是摸摸了我的腦袋,走了過來,又走著離開了。
影子融化在正午的太陽裡,留下了依稀還有溫度的戒指。
不!不!不!
淚水、鮮血、犧牲,無法回轉。
“我去去就來,這一點是真的,要相信我啊。”
痛苦是殘存者的權利,淚水是痛苦者的天賦。
“我也會忘記你嗎?”
他沒有回頭看向任何一個人。
“立香,你的夢要醒了。”
活下去,無論如何,不要隻是為了我們。
可是蛋糕一點都不甜,失落的救世主沒有哭,她隻是站在原地:我不要再做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