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排球第六天(1 / 1)

沒有下雨,也沒有很大的太陽,是陰天!

騎自行車抵達體育館的藤丸立香和站在門口的藤原愛自信擊掌,“崎還沒有來嗎?”

“還沒有,說是要晚一點到,排球這次在隔壁的一館呢。”

“嗚哇居然不是籃球隊在一館嗎?我們學校都有誰?”

“一二年級的話,井闥山肯定還是這三個和那三個吧。”

“哦,也是呢。”

失去大驚小怪的欲望,兩人背著包進入場館。

下午兩點,所有選手在廣播的召喚下集合在中央場館。

“啊……侑!”

“為什麼進國青這種事隻和治那個家夥說!你剛剛的沉默絕對是心虛吧!”

“但你現在不是已經知道了嗎!反正治絕對會說漏嘴給你的!”

一見麵立刻開始抱怨的排球界最強雙胞胎之宮·金色傳說·侑,華麗登場!

下意識先發回答完對方問題的見麵即石化的藤丸立香指著對方的頭發,“請問你是?”

“立香你怎麼也這樣?!這不是很酷嗎!你之前跟遠阪阿姨鬨著要染黑色頭發的樣子,我可是記得一清二楚!”

陷入互揭案底“熱情”的兩人完全忽略其他在場觀眾,即興放話中。

“為什麼她還和稻荷崎的家夥認識,立香這家夥的交友範圍也太廣了吧,還有她以前也不愛說垃圾話啊……”

陷入疑問狀態的井川崎非常沉默,隻得到了藤原愛的拍肩和若有所思,“立香的小學好像是在關西讀的吧,國中之後才轉學到東京的,你沒發現她有時候激動起來就會飆奇怪口音嗎?說起來也不太大阪腔,神戶冬木那塊嗎?”

“案例太少了,完全無法構成數據。”

敏銳地察覺前方口水大噴發的佐久早默默撤退到古森元也身後,拿出了口袋裡的酒精噴霧,一旦回憶起和稻荷崎在ih四強的比賽,對麵的垃圾話和神經流進攻法就會不由地上浮到意識層麵,一時之間就很難繼續對特定人士保持好臉色。

“早上好!佐久早君!”抬頭迎上橙發少女真誠的眼神,“可以借我一下消毒濕巾嗎?我的最後一張借給稻荷崎的宮同學了。”

“立香!怎麼能這樣說我!我又不是病毒!”

反駁的話被佐久早的點頭所蓋住,“如果這位宮同學能減小自己說話的力度,哪怕隻是一點點,或許世界的病毒就能消失一半了吧。”

戴著口罩的少年彬彬有禮地回答對方,將包裡的濕巾遞到立香手上,並體貼地附上酒精免洗液。

姍姍來遲的尾白阿蘭憑借自己力5的手強行攔住了自家的二傳手,隻是來晚一步的飯綱掌開始熟練地替自家王牌道歉。

“你看看彆人的二年級呢。”

井川崎戳了戳藤原愛。

“這個時候還不如木兔來呢,至少兩個太陽發光發熱隻會融化不會心累而死……”

話音剛落,一個黑白色頭發的影子就從門外躥了進來。

“啊木兔,下午好!”

“HEY!HEY!HEY!若利!臣臣!立香!這次可以比發球五天四夜!”

“……算了當我沒說剛剛的話。”

痛苦麵具的二年級前輩藤原愛拎起藤丸立香返回女排的隊伍。

下午三點,國青訓練營主教練結束訓話後,即刻開始的隨機小組練習賽中,不幸的一年級主攻手藤丸立香慘遭自由人簽位的毒手。

“立香,這球不能扣!”

自由人扣球得分等同於敵隊白撿一分,立香沮喪再次向後撤了一步,她屏氣凝神等待對麵的下一個發球。

“自由人過線!犯規!”

因自己手臂控製不當而意外騰飛的球,可自由人接完一傳之後要做些什麼呢?藤丸立香從短暫的瞬息時刻中回憶自家自由人平時賽事的一舉一動,漫長的腦內思考與身體下意識的行動,立香猛然向前撲去,為下一秒的“Chance ball!”

“藤丸,這邊!”

“Out!”

此起彼伏的喊叫聲中,頓悟一般的藤丸立香熱血沸騰,她為自己高呼“nice set up! ”,為隊友鼓舞“做得好!再來一球!”

網前已經組織起封殺斜線的攔網,對麵的7號不擅長直線,雙手墊起這個力度不夠的球,精確地給到自己的二傳,快速地後撤兩步,立香盯住再次進攻失敗的球。

球還沒有落地!

因為負責進攻的不是自己,所以隻要接住將要落在自己場上的每一球就好了,必須鋪好本隊的地麵防守!

銳利的金眸盯著敵隊,恍然如猛獸出境。

“還真是和森井說的一樣,除了身高差一點,力量速度技術和心態都點滿了,經驗也還不算足,”拿著全程記錄的總教練看著大屏幕上的標記,滿意地點了點藤丸立香的名字,“可以先放進U18的名單看看,青奧會也快了。”

晚上七點,結束訓練後的按摩和洗浴,抵達飯堂。

“請問他們是在比大胃王嗎?”

由於下訓比較晚導致尚未用餐的一眾女排成員,用欲言又止的表情在飯堂門口處徘徊著就是不進去。

井闥山三人組以一副什麼都無所謂了的表情飄蕩出來,準備繼續加練來找回自己遊走的靈魂。

“不建議進去,或者繞著中間的自助餐區域走就好了。”

古森元也苦笑著,給出了誠懇的答案。

和父母結束晚餐的藤丸立香回到訓練營,途經訓練區域,被還在亮著大燈的幾個排球館嚇了一跳。

“立香!”隻是從門口探出了眼睛就被抓住,一心向洗澡的立香頓在原地和木兔大眼瞪小眼,“真的不願意給我們當裁判嗎?”

“可是你的隊友快要不行了吧?”

善良的回答得到了整館全體成員的感激目光和木兔的消沉狀態,“但是好想繼續打,立香看到這麼強的大家不會手感立刻就上來了嗎!”

“但如果能經曆好的睡眠休整,明天的木兔前輩能打到手感更好的球!體驗更好的團隊配合了!”

“誒?”

“打到手感更好的球,今晚的感覺就能一直保持下去了!我用飯綱前輩做保證!”

“為什麼是拿我作保!!”

晚上十點,結束最後的洗浴流程,雖然是兩人一間房的住宿,但完全沒能打擾到宿舍大廳的女子夜聊。

被關上的大燈,幽幽的小燈,鬼故事夾雜著八卦的天就這麼各說各的聊起來了。

“如果你在某個夜晚太晚從浴室出來,就會看到沒有聲音的正在行走的拖鞋,腳下沒有影子的飄浮在半空的白毛巾……”

“失去發膠後,頭發會耷拉下來,看起來至少矮了半個腦袋的木兔在你背後消沉狀態,並且用金色的視線釘住了你!……”

幻視幽靈貓頭鷹的崎默默摸上立香的手。

“話說回來,為什麼每次第一個到洗浴室的話,永遠能聞到隔壁的消毒水味?”

“藤丸的交友範圍以外,打一地區。”

“這還不如問訓練營裡有沒有藤原沒抓弄過的人?”

“交朋友的話,打遊戲會更快吧?”

停止手上的Xbox摁鍵工作,被點到的認真傾聽者猛抬頭。

“清水寺靈一點還是金台寺?下個月的研學路線二選一,好糾結!”

“據說金台寺最近有預言很靈敏的僧人!”

“是和尚吧?”

“之前去過的一家溫泉店,有超級多小鳥!據說老板娘是法官出身能看出每一個撒謊的人!”

槽點太多無從吐槽,天內葉歌提問:“法官和溫泉小偷的關係是?”

“唔外國人的話,最近學校轉來了好多,學生和老師都有!”

“人才引進的話,一想到是井闥山就覺得很合理啦~”

“不是體育外援!隻是普通的轉學生哦!而且外援也很常見吧!”

為瑪修認真駁回不妥的話,立香吸氣鼓起臉頰。

“可是我又不會弓道,比這個還不如比怎麼用排球砸人?”

“那還可以比用排球砸壞球網或者地板,可惜我們沒有籃筐。”

“啊如果能學會跡部sama的唐懷瑟發球就好了,球下網後能一直擦到邊界才停,球甚至可以不反彈……”

“可是球在碰到地麵的時候,這一分已經塵埃落定了吧?”

“不要打斷我的幻想啊。”

開完口便莫名心虛的立香屈指撓了撓臉頰,她努力忽略來自藤原愛若有若無的注視。

推著昏昏欲睡的井川崎回到房間,立香向隔壁房間的藤原愛擺手,“愛醬晚安,要做個好夢~”

“我一想到剛剛看過的網球比賽就有點驚悚……”

“忘掉就好啦,畢竟排球又不會死人,我們可是唯物派!”

鄭重其事的態度稍稍安撫了藤原愛,卻也不妨礙超能力排球上打雷球劈網下扣火球爛地板的恐懼在夢中誕生。

晚上十一點半,在懷裡沒有小庫的情況下準時合眼,隻是總會想起床頭那束沒帶來的花。

我在夢裡,從鏡中看到了自己。

金色的眼睛,橙色的頭發,奇怪的製服,難以言喻的表情和陌生的眼神。

握不住夢裡的我的手,隻能從鏡子裡看到她的背影而已,堅定又固執地前進著的背影,可她從未回頭。

——

早在很久之前,藤丸立香就已經不能算作純粹的人類了。甚至在生理角度上,“怪物”一詞比“人類”更能貼切地概括她的存在。

但因為能拯救人理的必須是人類本身,因此她必須還是一個“人類”。即使肉/體、精神與靈魂都早已纏上了非人的陰翳。

一開始時隻是皮膚外表的擦傷,麵積範圍內的灼燒.......

“嘶!”藥膏被均勻地塗抹在身上,年輕的禦主彎腰試圖給自己的腳固定繃帶,護士(尼莫)輕飄飄地拍下她的手,達芬奇親對著屏幕上的數據皺眉。

“所以說,讓你不知死活地衝出去救人,雖然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一個未成形的特異點都弄得這麼狼狽,對身體管理不太好啦!”

“必須好好休養呢。”

“是!我保證!”少年人底氣不足又自信滿滿地打擔保,信誓旦旦的樣子落入現場所有人眼裡卻沒有半點說服力。

因為無論是這一次還是下一次還是下下一次,她永遠不會停止為了無關自我生命的事而賠上性命的行為。從肩上的事物被意識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已經無法回到正常人的日常中了。

固執,執拗,變質的責任感根深蒂固——我要拯救一切能夠救贖的,除了自己。

我的性命是最無關緊要的。

但迦勒底不能沒有禦主,拯救人理的救世主也必須是人類——我幸運地活著。

後來傷勢逐漸升級,“失手失腳”也習以為常。

“所以這次用人偶還是用機械來填補?前幾次數據適配度有變高嗎?”還帶著硝煙的氣息,禦主尚未脫去禮裝,捂著還在湧血的手肘,氣息虛弱卻還在勤勉地確認異聞帶剪定後的數據和信息,而背部的血跡早已凝結成紫。

“藤丸立香!”全能的天才難得地怒形於色,示意她躺下,“現在是休息時間!”在平息下不滿後才得意地補充道,“不過這次既不是人偶也不是機械,而是經過全能的達芬奇親精心研發的最適合禦主的材料~借助英靈權能開發的複製體,雖然還是你原本的部分,但是性能會有很大提高!”

甚至是魔術回路的滯漲,過勞帶來的種種症狀,無可挽救的器官衰竭......

“其實權能開發的複製體到底是什麼?我原本有這麼多回路嗎?”

完成手術的禦主一改疲憊的樣子,伸懶腰一般活動身體,腰部左側是剛剛換上的正在運作的腎臟。

達芬奇還在專心致誌地調試儀器,好確認數據:“這次排異反應僅有百分之十四,相性不錯。但是由於大臟器出血破裂的後遺症還可能存在,所以今天的修煉場也不會開門!好好休息吧~master桑~☆”

“誒!這兩者沒有因果關係吧!而且到底是什麼啦?百獸母胎的權能是這樣的用處嗎?”

以及眼睛.......

“稍微有點不適,但是排異感覺不明顯,接受範圍內。”

藤丸立香注視著鏡子中的自己,剛剛解開繃帶的左眼還不太適應光亮,但她還是執著地盯著自己的眼睛,兩隻眼睛的顏色一模一樣,像黃金一樣璀璨的、仿佛太陽一般的眼睛,肉眼根本看不出區彆。

“這真的是我原本的眼睛嗎?”她有些恍惚,輕輕抬手撫摸自己的眼睫。

“嗯呐。”

沉默片刻的達芬奇取下眼鏡,有些嚴肅地說,“不用擔心被施加權能的影響,製作為材料的時候已經通過淨化了,即使是複製體也並非全部同你一樣的,這是最合適的眼睛了。立香,所以現在,去休息吧。”

........

複製體的意思到底是什麼呢?英靈的權能又代表著什麼?

藤丸立香常常不去思考,大家都是為我好吧?如此信任,如此關切,如此從不懷疑。

從皮膚、器官甚至所有一點一點被同為“藤丸立香”的部分所填充成的怪物就誕生了。

怪物,是指現在的藤丸立香,還是不同時刻被割補起來的“我”,又或者隻是被斷舍離的“藤丸立香”呢?

再生的權能,神明的祝福,冥府的加護,必須存活下去的詛咒。

魔術師的世界從不為人偶師的死而複生驚訝,禦主的世界從不為離場的英靈再次登場而感到驚訝,可人會為“自己的存在”而感到困惑嗎?

明確知曉英靈的大家是因我而現界的,明確知曉迦勒底的現狀,明確知曉自己依賴著大家的力量而“活著”的,明確知曉“藤丸立香”並非一個“人”。

此刻的迦勒底無法在沒有“藤丸立香”的命運線上存活著,可拯救的命運是無法停止嗎?屬於藤丸立香“拯救”的使命是必須被撰寫下去的嗎?

那麼假使一切當真能擁有結束,人類最後的禦主又真的能回到普通人的世界中嗎?

被不同的自己拚湊起軀殼的起源“拯救”者,被異常的權能凝結成足以行走於死亡路途的禦主啊。

“你又會怎樣接受麵前這一切?”

“怎麼總是這個表情呢?”

她眉眼彎彎,似乎永遠都是笑著的,向腳下的影子送去一杯咖啡,反倒從陰影中帶出一個人來,複仇者斂去滔天火焰,沉默地接過這杯咖啡。

“就剩下你一個人還在我身邊了,可是我真的要走啦。”

輕裝上陣的少年人在這一刻卻突兀地俯下腰來瞧他的臉,然後伸手遮住他的眼睛,“我知道你會送到最後的,可是呢,人死和英靈消失總是不一樣的,下一次如果還會再見的話,你我也肯定不會是現在的本人了,所以要不要在走之前和我道彆呢?”

明媚的橙色,寶石一般熠熠生輝的眼眸,永遠在前進的星辰,要墜落了。

手上明明拿的是裝載著咖啡的滾燙,卻像捧著送往葬禮的冰冷花束。

岩窟王,儘管自己並不覺得但其真名確為埃德蒙·唐泰德,一個法國人,複仇者,自被召喚出來的那一天起就負責護衛禦主夢境與精神的英靈,現在正在被禦主安慰。

理解對方的責任加負,理解對方的痛苦與悲哀,太過理解對方的渴望結束,太過理解對方的“逃避”。

星辰將要飛往再無法觸碰的地方去了,救世主終將長眠於世界與時間之外。

“就是這樣,”她看著英靈臉上的神色笑了起來,“我要走啦,是如你所想的屬於我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