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中 箭(1 / 1)

歹竹出好筍 高山曉月 5364 字 1個月前

宋淩霜奮力在樹林裡穿梭,想為秦雋引開部分山匪。

可跑著跑著她回頭一看,她身後居然一個追擊她的山匪都沒有,似乎林崇意也不見了。

她暗自猜測,難道自己跑的太快了?山匪都追不上自己?不應該啊?

宋淩霜覺得有些不對勁地方,停下了腳步。

樹後突然探出一個腦袋,身形瘦弱,麵目猙獰,賊眉鼠眼,手中還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長刀。

宋淩霜被嚇了一跳,尖叫了一聲,不自覺往後退了幾步,她感覺撞到一個人。

起初以為是林崇意她心下有些慶幸,便回眸一看,結果是一張滿臉橫肉,胡子拉碴的臉,那人盯著宋淩霜,眼神裡色眯眯的有些令人作嘔,手中還握著一根血跡斑斑的長鞭。

“小娘們,跑的挺快啊,彆掙紮了。”瘦山匪步步緊逼與壯山匪對宋淩霜形成了夾擊之勢。

宋淩霜心下害怕想逃,誰知沒逃出幾步,卻一把被身後的山匪拽住了如瀑的長發,隨即用力一扯,宋淩霜摔在了地上。

那壯漢妄圖欺身於她,撕扯著她宋淩霜的衣衫,宋淩霜奮力護住領口,可奈何力量懸殊,那壯漢用力一扯,宋淩霜的頸肩的雪肌玉膚暴露在那兩個山匪跟前,看的那二人眼冒綠光。

宋淩霜情急之下拔下發簪,拚儘全力狠狠刺向那壯漢。

壯漢一時不察有些吃痛,宋淩霜抓住空隙向前跑去,可沒跑出幾步,那壯漢就用長鞭卷住了她的腳,用力一扯,宋淩霜再次摔在了地上。

這一次,徹底惹怒了這兩個山匪,那兩山匪用鞭子拽著她的腿向後拉去。

“到手的肥羊還能讓你給跑咯?”

“一會兒和老大說說,要是在你情郎麵前將你玷汙那該多有意思,哈哈。”

他們的獰笑和心思太陰森可怖了。

“卑鄙無恥!”宋淩霜從未想過會有這般喪儘天良的辱人之法。

壯漢已將宋淩霜拖回他們麵前。

“那日若不是你的小郎君追的我們太緊,我們早就得手了,不過你今日自個兒送上門來…”

宋淩霜的瞳孔不斷放大,原來是他們綁架她去了流民營,她手中握緊了一把沙子,打算他們靠近時迷住他們的眼睛,再伺機逃跑。

若是不成,她就算是咬舌自儘也不會讓這些汙濁之人得逞的,她現在是秦雋未過門的妻子啊,如何能受辱苟活呢。

這兩山賊不斷靠近宋淩霜,宋淩霜開始掙紮,呼救。

她求救的話音還未落,那兩人便轟然倒地,倒在了宋淩霜的身旁,從背部一刀斃命,頓時流了一地血。

宋淩霜驚慌之餘抬頭望去,來人身高頎長,身型健碩,穿著的是正四品的帶刀侍衛服,目光寒冷,五官棱角分明,年紀比宋世皓輕一些,目光往下移手中寶刀刀尖還帶著血珠,一滴一滴往下落。

“發什麼呆,走。”

宋淩霜想起林崇意上山時說的有高手,十有八九就是這位。

大晟朝隻有兩名四親禦前帶刀護衛常年不在宮中,一位叫阿狄善用劍,一位叫阿冗慣用刀,是先皇賜予慶平長公主的護衛,負責保衛長公主安全。二人武功卓絕,是大晟朝武藝最為高強的武官,尤其是阿狄大人曾以一人之力擊殺北闕精兵百餘人,大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此二人,長公主成婚後二人鮮少露麵,近乎是傳說中的人物。

“多謝阿冗大人救命之恩。”用刀,精湛武藝,林崇意稱之為高手之人,宋淩霜鬥膽猜測。

阿冗冷哼一聲示意宋淩霜跟著他走。

**

秦雋、林崇意二人合力擊退了一波又一波山匪,對方鏢師索性也不偽裝,直接壓了上來。

方才聽到宋淩霜的尖叫聲,秦雋和林崇意都有些分了心,可敵人眾多,分身乏術,二人心急如焚,秦雋一時不察的右手受了傷,林崇意的箭袋也已見空了。

林崇意拔出了寶劍,“秦侍郎不必太過擔心,阿冗叔已去保護淩霜了。”

片刻後,宋淩霜跟著阿冗,終於看到了秦雋和林崇意二人的身影。

宋淩霜躲在樹後,不敢出去添亂,隻見阿冗的刀出了鞘,速度極快,如砍瓜切菜一般,山匪倒下了一片,死傷慘重,敵我形勢瞬間逆轉。

此時山匪也覺出了些不對勁,定睛一看那正四品的侍衛服,那削鐵如泥的禦賜寶刀,那狂風掃落葉般的刀法,除了阿冗,整個大晟不會有第二個人。

山匪中有人認出了他,驚呼道,“是阿冗,老大,是阿冗。”

鏢師也不裝了,坦言,“金主沒說讓我們殺難度這樣高的人物啊,這不是讓我們送命嗎?”

宋淩霜見山匪、鏢師中開始出現了不同的聲音,甚至有些山匪、便是出現了退卻之意。

“晚了。”

阿冗不理他們,一個人拿刀殺了進去,宋淩霜闔眸不敢睜眼,怕場麵太過於血腥,隻聽到不絕於耳的求饒和哭喊聲一片。

“世子,都是活口。”阿冗沒有下死手,還是給了他們機會。

宋淩霜睜開了眼,隻見山匪頭子的氣勢馬上軟了下來,捂著還在流血的左腿承認他們同兆京城內的鏢局有勾結,有的時候是殺人越貨,有的時候也做些上不得的台麵的勾當,嫁禍流民。

上一次把宋淩霜丟進流民營因事未辦妥帖,買家要收回一半銀子,可山匪們早把錢花光了,才想出這招“將功補過”的方法。

見大勢已去,山賊們用繩索自縛,願意將功折罪,供出這幾位買家,此事也算告一段落。

宋淩霜見秦雋受了傷,手上的鮮血還在滴著,跑上前去想為他查看傷勢,可才跑到一半,卻看見一支弩箭徑直朝秦雋飛去速度極快。

“秦雋,小心!”

她奮力往前跑想為秦雋擋住那隻弩箭。

可她發現秦雋的眼睛在不斷的睜大,睜大,他閃身躲開身後的弩箭後,朝她跑來,還飛身將宋淩霜緊緊抱著,宋淩霜覺著有些奇怪,看到她也不至於如此激動。

宋淩霜感覺到秦雋的身子僵了一下。她抬頭望去隻見秦雋嘴唇煞白,眉頭擰在了一起,呼吸有些急促,宋淩霜這才發現秦雋右肩胛骨中了弩箭,從背後直接洞穿了一個血窟窿,那弩箭直接飛到了樹樁上,秦雋血液湧了出來,半身的藍色官袍都被染紅了。

秦雋硬生生的,為她挨了一箭。

宋淩霜的嘴角抽搐了好多下,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箐箐…你沒受傷吧。”秦雋的手很冷,很冰,眼眸也有些沒力氣了,卻還用劍撐著,仔細的看她有沒有受傷。

宋淩霜邊哭邊搖頭。

看到宋淩霜無恙,秦雋失血過多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秦雋,不要睡,你醒醒啊。”宋淩霜第一次感覺到要失去秦雋,她的心好像被人揪著一樣,很疼。

此時,阿冗和林崇意已經把射出弩箭的人抓到。

不出意外,為首的是穀雨,另一個隻是穀雨顧來的殺手,被抓到的瞬間就咬碎毒囊自儘了。

林崇意與宋淩霜一同將秦雋扶到了旁邊,林崇意拿出了隨身攜帶的金瘡藥、止血散和繃帶。

宋淩霜飛快地解開秦雋的衣服,看到那觸目驚心深可見骨的傷口,她忍著眼淚給秦雋服了止血散,上了金瘡藥,用紗布為他按住傷口,一柱香後,秦雋的血總算有止住的趨勢,宋淩霜的手方才停止了哆嗦。

穀雨被阿冗綁在樹上,她倒是氣定神閒,似乎料到了這個結局。

宋淩霜再也忍不住內心地怒火,衝上前去甩了穀雨一個耳光。

“這一巴掌,是打你我們初次見麵你侮辱我是鶯鶯燕燕。”

“啪。”又是一記耳光。

“這一巴掌,是打你讓人把我丟進流民營,意圖毀我清白,壞我聲譽。”

穀雨眼神淡然,不認為自己做的有錯,甚至還有些挑釁。

“最後這一巴掌,你為何還要害我同秦雋的性命?我與秦雋已經有了婚約,為什麼不能放過我們!”

穀雨發出一陣笑聲,頗有些不齒的意味。

“我一開始,是隻想殺你的,可我想明白了,問題不是出在你身上,而是出在秦雋那頭白眼狼身上,沒有你宋淩霜,也會有陳淩霜,王淩霜。”

宋淩霜看著秦雋奄奄一息的模樣,她不能理解,開口問道,“薑小姐如此喜歡秦雋,你殺了他…”

“正是因為小姐如此喜歡秦雋,才要殺了他,你知道秦雋那晚去送喜帖,小姐投環了嗎?要不是我發現的早,她現在已經香消玉殞了,說真的殺了你倆,我都覺得不解氣。”

穀雨抬頭望了望天,“青屏才十六歲,失了秦雋或許會消沉一陣,可若秦雋還活著,對小姐而言愛而不得才是一生的折磨。”

宋淩霜為她這樣的偏執而感到悲哀,因為愛而不得便要拆散彆人的姻緣,肆意奪取他人的生命,這種事宋淩霜永遠也無法苟同。

“不過,有兩件事出乎我的意料,秦雋的確比我想的還要喜歡你,為了你命都不要。可更讓我意外的是林世子居然心胸如此廣闊,穀雨當真佩服。”穀雨淒然的笑了一下,望向了林崇意。

穀雨用匕首割開了繩索。

飛奔向了懸崖,縱身而躍,粉身碎骨。

她最後的聲音很輕,可宋淩霜聽見了。

“不要比愛自己更愛彆人。安哥,我來尋你了。”

在回去的路上,林崇意同宋淩霜說了一段穀雨的過往。

穀雨本是青屏母親大晟第一位女官楚雲的侍女,煎得一手好茶,十多年前在兆京極負盛名,他結義二哥陸詠風的父親陸致安貴為侯爺卻對她一往情深,願意為她放棄爵位,隻為同她白首同心。楚雲考慮到西境之行危險,便換了其他侍女隨侍,誰知那個侍女惹出了禍端,楚雲與薑毓雙雙殞命西境,屍骨無存。

穀雨自責愧疚,主動斷了與陸侯爺的姻緣,願意一生一世不嫁照顧青屏,陸侯爺最後娶了個不愛的女人,成親的第二天便去了戰場,再也沒回過兆京,最後死在了戰場上,陸詠風也是過繼而來的孩子,並非陸侯的親子。

宋淩霜在馬車上一邊給秦雋擦著額頭的冷汗,一邊聽著穀雨的過往。見秦雋的臉色稍微好了些,她稍稍地鬆了口氣。

“穀雨忠心可嘉,癡情可感。然她縱有一萬個緣由,傷害彆人便是不對的,何況是要傷我和我未來夫婿的性命,我決不原諒。”

聽到宋淩霜的話,林崇意很輕的說了一聲,“我很羨慕秦侍郎。”

宋淩霜聽見了,可她隻當沒聽見。

**

一連三天,秦雋都在昏迷中,反複高熱。宋淩霜一直守在他的床前,不肯離開,不斷給他喂藥換藥,有著“未過門妻子的”名頭,著實也是方便了些。

高燒反複的時候,宋淩霜能聽到秦雋會說些胡話。

“母親,我會為你報仇的。”

“箐箐,你不能有事。”

“箐箐,你要等我。”

諸如此類的話,秦雋說了許多回,宋淩霜也不在意,人都快燒傻了,自然會說些胡話的,第三日晚上,秦雋的燒開始退了,陸誠說明日便會醒了。

宋淩霜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有些味道,泥土的,血腥味的,怎麼能讓秦雋見到她如此邋遢的樣子,秦雋一直都有些潔癖的。

她記得,秦雋同她說過她定了幾件衣服,她在秦雋的衣櫥裡找了找,果然找到了幾件她的新衣裳,都很適合她。

她遣小桃燒了水,打算洗個澡,清清爽爽地再照顧秦雋。

小桃邊打水邊擔心道,“小姐,秦大人不會突然醒了吧。”

“不會的,陸誠說他傷的嚴重,最快也得明日才會醒,你在外麵幫我把個門,萬一陸誠進來了才糟糕。”

小桃難得認可的點了點頭。

宋淩霜還是第一次進秦雋的浴室,浴室很乾淨,有焚香,還掛著幾件秦雋的乾淨衣裳。

宋淩霜有些害羞,可想想不到三個月就要日日和秦雋處在一起,也沒什麼可害羞的,這些都是死物嘛。

秦雋的浴桶要比她的大上許多,她左瞧瞧右看看,放了顆澡豆,那澡豆的香味沁人心脾、芬芳馥鬱和她之前用過的都不太一樣於是乎她在浴桶裡撲騰玩耍了許久,一會兒抬抬腿,一會兒把臉埋到水下,再從水下鑽出自娛自樂了許久。

擺脫了黏膩的感覺,宋淩霜覺得整個人都香香的,重獲新生一般,心情極度愉悅,還哼起了曲兒。

玩耍到水溫有些涼時,她歡快的起身,卻發現秦雋就在她身後,背對著她。

宋淩霜倒吸一口冷氣…幾欲羞死過去,快速扯過掛在架子上的衣裙。

“你醒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