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對勁(1 / 1)

“少君,我......”

他輕輕搖了搖頭:“喊我的名字吧。”

扶清雪頓了頓,終於開口道:“微生昀。”

“原來我的名字從你口中喚出,居然是這樣的......動聽。”他看向那座院子,朝扶清雪示意。

“清雪也是為了北海五公子而來嗎?”

“是的,天山此次的神諭,和明績有關嗎?”

“不知道。”微生昀上前推開院門,“神諭隻是一句很簡單的話,具體如何,並不能給出指示。”

二人一前一後走入院中,庭院受陣法保護,一塵不染,牆邊開滿了不知名的小花。

屋子的門緊緊關閉著。

微生昀上前,掌心貼住木門,幾息之後,推門而入。

果然沒有人。

扶清雪閃身過去,剛想在屋內細細檢查一遍,微生昀卻道:“不必查了。”

“這裡從未有人住過。”

“什麼?”

微生昀環視四周,搖頭道:“明琚刻意做出的假象罷了,看來五公子這個人的確有問題。”

扶清雪心中已有了推測,明琚又是對外宣揚了假消息,又是偽裝出疏遠這個兒子的意思,叫人們以為她是厭惡明績。

實際上,一定是有什麼至關重要的秘密。

以至於要設下那麼複雜的陣法,阻攔旁人。

若想知道內情的話,勢必要......深入北海城。

隻是不知微生昀會作何打算。

像是猜出了她的心思,微生昀清亮的銀眸帶著笑意:“清雪,我得回去了。”

“那,路上小心。”

“嗯。”他的發間不知何時沾了朵淺粉的花瓣,扶清雪指尖動了動,沒有替他拿去。

“此行遇見你,是意外之喜。”微生昀彎下腰,離她近了些,名貴的月麟香絲絲縷縷纏了上來,“所以,清雪,替我把花瓣摘掉,可以嗎?”

“......好。”她伸出手,去觸碰男人烏黑的發絲,心中有些莫名的緊張。

發絲在指節上柔柔地滑過,指尖捏住那朵濕軟的花瓣,取出。

花瓣飄落在半空,卻又離奇地停滯住。

空氣仿佛有了形狀,托住了它。

微生昀輕笑一聲,將花瓣握在掌心,五指合攏,像是藏著什麼珍寶。

“謝謝你,清雪。”

他留下一句話,白色的身影轉瞬消失在院中,如一場來去無痕的夢。

她還有些出神,係統卻早已警鈴大作,奈何被自己的宿主要求不得在她和彆人說話時大吵大鬨,才硬生生忍到現在。

這個原書裡也輕描淡寫、沒什麼戲份的天山少君,怎麼還和女主有這樣一段淵源?

而且出現的時機又如此湊巧——正在女主解除了婚契,心中受傷之時!

在係統看來,那個風度翩翩,溫柔深情的天山少君,實在是充滿威脅。

身份尊貴,容顏絕世,年少孤苦,默默等待......美強慘要素直接拉滿!白月光預備役啊!它們給女主找來的衛驚雨在微生昀麵前就像個幼稚的小孩。

也不怪女主對他沒感覺。

它連忙問道:【小扶小扶!剛剛那個人......】

扶清雪歎了口氣:“原來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天山少君,竟也過得這麼不易。”

係統兩眼一黑,女主果然心疼上了。

【小扶啊,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趕緊讓女主把調查明績的任務完成,然後速速回淩霄宗,和衛驚雨多多相處,時間久了,或許會有感情呢?

“我打算進北海城,明琚的其他幾個兒子,你可有了解?”

係統上次被北海的公子數目之多驚住,記得很清楚,【如果想打入明家內部的話,建議你從明斟或者明雅入手。】

明雅行四,明斟行七,這二人皆是出了名的紈絝子弟,整日想著怎麼玩得儘興,花天酒地,醉生夢死。

“先去城中吧。”

北海幅員遼闊,治理的城池是四大聖地裡最多的,雖然不如仙府和王都繁華,但亦是不容小覷。

而北海王城坐落於正中心,離景泉山十分遙遠。

無憂劍平穩地飛在空中,腳下是大片的汪洋,許多年前神諭便給出了指示:北海有災,因此明琚耗費大量靈力,與北海的幾個宗門長老一起,將波濤洶湧的水麵以法術鎮壓,才有了如今的風平浪靜,景色如畫。

雲端上的風漸漸有了涼意,扶清雪禦劍已久,不免有些疲憊,選擇了一處看起來很僻靜的城池,作為休憩的地方。

這是一座小城,名喚平夷,入了夜後,街道上靜悄悄的,偶爾有幾個修士路過,戴著黑色的幃帽,遮擋住麵容,腳步匆匆,十分著急的模樣。

發生什麼事了?

她也不由得加快了腳步,挑了一家看起來還不錯的客棧進入。

客棧的掌櫃正趴在台前昏昏欲睡,見到有修士前來,震驚不已,悄聲問道:“仙長......效力哪位公子麾下?”

扶清雪愣了愣,道:“我並未、我隻是途徑此地,沒有投入明氏。”

掌櫃壓低了聲音道:“仙長怎麼會選擇平夷落腳啊?”

“我對這裡不甚熟悉,見平夷安靜,便來此了。”

“安靜是因為......”掌櫃忍不住長籲短歎,“唉,安靜是因為人都要跑光了。”

扶清雪掏出一枚靈石放到台上:“願聞其詳。”

掌櫃接過後點點頭,吩咐一旁守夜的小童去把客棧的門關上,並掛了歇業的木牌。

“平夷被卷入了明氏的權力之爭中,大公子和三公子盯著這裡,城裡的修者們被迫要選擇一位效勞,許多修者不願如此受人擺布,紛紛離開了。”

“留在此地的,或是修為強大,不懼北海王室的,或是已經投了哪位公子,對其馬首是瞻,聽從調遣。”

“所以我見仙長來此,才十分疑惑。”

扶清雪了然:“原是這樣,多謝掌櫃告知。”

“仙長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便快些離開吧,大公子最近就住在不遠處的彆苑,可不要遇上了。”

“您將來途中若是要歇息的話,桑州是個不錯的選擇。”

“桑州嗎?我明白了。”

掌櫃讓守夜的小童帶她去了一間上房,自己則繼續趴在台前,望著搖曳的燭火發呆,整個人微微顫抖著,麵色發白。

“事情辦得如何?”一道低沉的聲音在陰影裡響起。

掌櫃忙俯身行禮,滿頭大汗地道:“回稟七公子!都、都辦好了,該說的,小的都說了......”

“引她去桑州也說了嗎?”

掌櫃連連點頭,汗水打濕了衣衫:“都說了!都說了!”

明斟仰頭看了一眼樓上,問:“她在哪一間?”

掌櫃顫顫巍巍指了指三樓最靠裡的房間。

扶清雪進入房間後,立刻將無憂劍放在手邊,在門板上貼了一張符紙,展開一張巨大的北海輿圖,找到了平夷和桑州的位置。

兩地離得不遠,禦劍的話,幾個時辰便可到達。

【怎麼了?哪裡不對嗎?】係統發現自己的宿主十分焦急,不由得問道。

“哪裡都不對。”扶清雪低聲回答。

係統瞬間毛骨悚然,想到了曾經讀過的靈異故事:【那掌櫃是鬼?啊啊啊啊——】

怎麼做個任務還有鬼啊它差點忘了這是個修仙世界了——

“什麼啊?”扶清雪被它天馬行空的想象力逗笑了,無奈地揉了揉眉心,“那掌櫃說的話有問題。”

係統回想了一遍,也沒有得出結果:【他騙你的嗎?為什麼要騙你啊?這無冤無仇的,甚至都不知道你是誰吧?】

“不,他應該知道。”扶清雪在地圖上做了標記後便將其收起,手掌搭在劍柄上,蓄勢待發。

“我和這個掌櫃萍水相逢,且當下又是明氏奪權的關鍵時期,他很自然地接待了我,而且知無不言,還指點我去桑州,熱情過頭了。”

“正常人都應該避著點吧,他......定是有所圖謀。”

【一個客棧掌櫃會圖什麼啊?圖財圖色?】係統老舊的腦子實在是跟不上了。

扶清雪剛想回答它,門板上的符紙刹那亮起,她當即拔劍,月華般的劍光劈向來者。

明斟閃身避開,不料扶清雪又是一劍,他抬手一擋,手腕處被劍鋒所傷,留下一道血痕。

“姑娘,你嚇到我了。”

係統氣急敗壞:【可惡!他他他倒打一耙!】

扶清雪望著他那張風流俊俏的臉,持劍的手紋絲不動。

“你是誰?”

“我?”明斟笑了一下,滿不在乎地抹去手腕的鮮血,“我也是來投宿的,喏,就住你隔壁。”

“是嗎?”

“姑娘何必這樣警惕,我們素不相識,怎麼初見就大打出手呢?”

扶清雪沉默片刻,歸劍入鞘,“恰逢權力傾輒之際,我謹慎些,也屬正常。”

“姑娘是要去北海城嗎?”明斟靠在門邊,一派漫不經心的模樣。

“怎麼會呢?”她擋在門口,隔絕他的視線,“我要去......桑州,公子呢?要往何處?”

明斟身子有些僵硬,“公子”二字究竟是作尋常稱呼,還是......這位王都少夫人已經認出了他?

腕上的傷口已經止住了血,他心中驀然升起一陣煩躁,甩了甩袖子,轉身離開。

臨走前,他望著燈下女子纖細的身影,冷笑道:“那,我和姑娘不順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