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春日1(1 / 1)

瞎子拯救世界 春寒枝 4765 字 1個月前

“皇上、皇後娘娘、泠皇貴妃娘娘駕到!”

“參見皇上、皇後娘娘、泠皇貴妃娘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泠皇貴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眾人齊聲跪拜,皇帝大手一揮:“今眾愛卿平身,今日就當家宴,不必多禮!”

“謝陛下!”

接收到皇帝的眼色,大太監捏著細長的嗓音喊:“夜宴開始!”

下一秒,磅礴大氣的宮廷樂隨之而起,身著嬌豔絢麗的舞姬搖曳旋跳,輕紗曼舞,酒色醉人,蕭若芙漸漸看得癡迷,全然忘了方才的不愉快。

“看得這麼入迷啊。”

身側傳來熟悉的聲音,蕭若芙轉身便看見卸了戎裝的大哥笑著坐在一旁,在他旁邊是溫婉賢淑的大嫂。

“大哥大嫂!”

蕭若芙小聲驚呼,心中歡喜。蕭鷺示意自家妹妹先看歌舞,等回家後再敘舊。

而此時的歌舞已經到了高潮的部分,為首的舞姬年齡不大,一襲煙紫紗衣腰肢輕擺,旋身宛若一朵月下綻放的紫蓮,高貴典雅。她足尖輕點,身輕似燕,姣好麵容掛笑,似神女奔月,眼波流轉間掃了一眼席間。

蕭若芙愣神,她剛剛看得是....三哥哥。幾乎是一瞬,蕭若芙就反應過來。

原來,是她。

舞曲畢,眾人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少女端莊行禮:“臣女盈水,拜見陛下、皇後、泠皇貴妃,借宮宴鬥膽獻舞,願我慶和風調雨順、海晏河清!”

“好!”

皇帝龍顏大悅,他眉眼間的威嚴柔和了幾分,看向自己右側國字臉的中年男子:“相愛卿,你可真是培養了一個好女兒啊。”

被喚相愛卿的男子連忙起身,畢恭畢敬:“陛下謬讚,微臣惶恐,小女隻不過班門弄斧,同各位皇子公主是雲泥之彆。”

相馮,官拜司空,因直言不諱的性子,頗受皇帝倚重。

“誒,相愛卿自謙了,你說對嗎,蕭愛卿?”

被突然點名的蕭禕放下酒杯,不緊不慢起身:“回陛下,相府千金一舞驚人,確實是相司空謙虛了。”

皇帝來了興趣,他手指輕點:“哦?看來蕭愛卿對盈水十分之滿意啊,那…朕許給你做兒媳怎麼樣?”

“臣惶恐。”

蕭禕低頭跪拜,看不清他的表情。蕭府一眾家眷嘩啦啦跟著跪了一片,蕭若芙垂頭,覺得自己呼吸困難起來。

“怎麼?難道你不願意?還是說你方才誇讚之詞隻是為了應付朕?”

皇帝聲線轉變,帶著不容忤逆的嚴厲,大殿之上忽然寂靜一片,所有人垂頭,大氣也不敢出。

“臣不敢!”

蕭禕俯身,上半身幾乎挨到了地板。

“那朕再問你,把盈水許給你家鴻臚寺卿,如何啊?”

皇帝側身,飲儘泠皇貴妃手中的美酒,眸底閃過陰翳。

“臣等,謝主隆恩!”

蕭禕趁衣袖遮擋,朝身後的蕭星辭遞了個眼色。蕭星辭抿唇起身,他大步走到大殿之上,同相盈水並排而跪。

“臣蕭星辭、臣女相盈水,謝陛下賜婚!”

“哈哈哈...,好好好,朕今日替愛卿們的兒女牽了紅線,大喜之日彆忘了給朕一杯喜酒喝喝啊...哈哈哈哈...”

“臣遵旨!”

蕭禕和相馮同聲回話,這場近乎隨意又荒誕的指婚結束後,宴會又恢複了之前的熱鬨和諧,每個人都帶上偽善的麵具,遊蕩在這奢侈荼蘼的牢籠。

.........

以往彆春日時,虞夏都早早關了鋪子,等待著麻六子拉她去外麵看表演。

其實她起初並不願出去,隻想著在鋪子裡聽個熱鬨,等視力恢複後,還能偷溜出去看看。可麻六子非要拉著她去,說什麼她一個人在家好像留守老太太,可憐巴巴的,就算看不見,出去聽聽聲音聞聞味道也是不錯的。

今年沒等來麻六子,倒是等來了另外一個人。

“六子哥說給我們占好了位置,讓我回來接你。”

“那好,麻煩你了。”

虞夏抱好狗蛋,笑眯眯同宛婉道謝。

“姐姐怎麼還跟我這般見外?我要生氣了。”宛婉佯作生氣,就要撒開虞夏的手。

“好妹妹,我錯了,可莫要生我的氣。”虞夏連忙哄道,狗蛋也跟著撒嬌似的叫喚起來。

噗嗤一聲,宛婉被眼前的一人一個逗得發笑,她緊緊挽住虞夏,語氣裡多了幾分傲嬌的味道:“好吧好吧,看你們倆都這麼誠懇,我就勉為其難不生氣了。”

兩人有說有笑,人群嘈雜聲由遠及近,很快覺得擁擠起來。

“宛婉,這裡!”

“來了!”

宛婉儘力將虞夏護在自己懷裡,從人潮中擠到了麻六子的身邊,周圍空間鬆快得一下呼吸都容易起來。

麻六子環胸,得意洋洋:“怎麼樣?我今年占這個位置,絕對地理優勢,極致享受。”

“六子果然厲害。”

“沒錯,我還是第一次過節,多虧六子哥搶到了第一排的位置,能這麼近看表演。”

虞夏和宛婉毫不吝嗇的誇獎,狗蛋窩在她懷裡,好奇打量周圍的一切。

“本來去邀請江大人一起來觀演,可大人說他公務繁忙抽不開身,雖然有遺憾,但公務要緊。”

“不過大人說了,忙完請我去他家吃飯,算是彌補這次不算失約的失約吧。”

係統:“這是新型繞口令嗎?”

宛婉不經意間提起,虞夏也給足了“失落”“傷心”“疼痛”的表情。

係統:“誒呦你這表情做得可給她爽到了。”

虞夏:“那她好容易爽哦,像我。”

係統:“……”

......

夜幕已至,上千盞花燈高高掛起,如夢似幻,亮如白晝。人潮洶湧,百姓們臉上都揚著笑臉,眼眸發亮。

“快看,打花者們來了!”

不知是誰驚呼了一聲,所有人紛紛仰頭朝隊伍方向看去。隻見一群身著乾練紅衣、頭頂反扣葫蘆瓢的女子手持花棒,魚貫而入。她們站在密布新鮮柳枝、綁滿煙花鞭炮的雙層花棚前,個個臉上歡樂昂揚,整裝待發。△

“咚!”

沉悶的鐘聲響起,打花隊伍動了起來,圍觀的群眾也自覺後退了幾步,留出更大的空曠。

“慶和二十四年,彆春日慶典,正式開始!”

一聲呼喊,兩名打花者接好鐵汁,迅速跑至花棚下,猛擊上棒。

“砰!”

熾熱的鐵汁碰擊到棚頂的柳枝迸濺四射,飛揚的紅橘色鐵花點燃棚上的鞭炮、煙花,立時,星火滿天,火樹銀花。△

人群驚呼陣陣,歡鬨徹響。

“砰砰砰!”

打花者接連不斷,流星如瀑,鞭炮齊鳴,煙火絢爛,聲震天宇。△

鐵花四射,星點沒入人群,其中幾顆亮眼的眼看就要落到狗蛋的毛發上,虞夏不留痕跡地用手背擋住。

早在打花的一瞬,她就已經能看見了。

“誒呀!”

一旁的宛婉傳來驚呼,她拉過虞夏的手背:“都燙紅了,怎麼樣?要不要緊?”

狗蛋跟著焦急舔著虞夏,麻六子也注意到了,他熟練地從懷中掏出一小瓶藥罐:“之前也被燙過,還好我早有準備。”

虞夏雖然嘴上說著沒事,但還是任由宛婉替她抹了些藥膏,另一隻手揉著狗蛋的腦袋。

她餘光瞥了一眼宛婉,很好,沒有人發現她的小動作。

“快看,是龍穿花!”

又是一聲驚呼,把眾人的視線拉到了眼前絕美的表演上。

空氣中劈裡啪啦作響,紛揚絢麗的光影中,兩條火龍穿梭遨遊,翻滾飛躍,龍身不斷噴湧銀色煙花,與漫天的火花交織纏繞,令人目不暇接。△

火樹銀花驚天地,疑是銀河炸蒼穹。△

彩色的煙花拚儘全力綻放在夜幕之中上,甚至壓過璀璨的星光,所有人都仰著腦袋欣賞著夢幻的畫麵,隻有一人,始終平視著前方。

江翊站在胡歸樓最高的露台,雖說俯視著樓下的人群,眼底卻倒印著一人的身影。

少女巧笑倩兮,比鐵花煙火還要奪人眼目。

似是想到了什麼,他抬手揮了揮,身後立馬上前一人:“大人,有何吩咐?”

“你們這有能在手上玩得煙花嗎?”

許是沒想到江翊問這個,那人先是愣了一瞬,後很快回話:“有的,奴這就為大人取來。”

江翊嗯了一聲,從頭到尾,視線沒從虞夏身上離開過。

.........

李蓮打聽完了所有有用的消息,她找到一處僻靜的橋頭,靜靜望著還在綻放的煙火。

“真好看啊...”

她不禁讚歎出聲,壓根未曾注意周圍動靜,一根紅色炮仗就這麼直勾勾擋在她的眼前。

“漂亮姐姐,買煙花嗎?”

“不買謝謝。”

“漂亮姐姐,買一根吧,買一根吧。”

“我說了我不...”

轉身對上那雙清澈的雙眸,李蓮無語:“....剛才那是有人性的人能發出來的聲音嗎?”

焦方源繼續眨眨眼:“所以要來一根嗎?”

“....怎麼賣?”

“五文一個。”

“誒彆走彆走,我話還沒說完呢!”焦方源一把拉住轉身離去的李蓮,歎了一口氣將炮仗放在她的手心:“你性子也真急,雖然五文一個,但對李蓮來說,統統免費。”

“這還差不多。”

李蓮輕哼,興致勃勃跟焦方源蹲在橋頭放起了炮仗,兩人你追我趕嬉皮笑臉的,壓根沒注意到遠處角落窺視的兩道身影。

何蒼摟著百合,悄聲道:“怎麼樣?我早說他倆不對勁了。”

百合舒服倚在何蒼懷裡,自己懷裡捧著兩人一起買的果脯,還不忘給他投喂一口:“但是昂,我覺著這兩人還以為這是好姐妹感情深呢。”

“說不準哦。”夜晚起了風還是有些冷的,何蒼隴緊了百合的衣袍:“這方源看著傻不拉幾沒頭沒腦的,心裡指不定怎麼打著算盤呢,反倒是李評事,平日裡說一不二做事風風火火的,心裡亂著呢。”

“何寺正好會洞悉啊,那你看我,我是怎樣的?”

百合仰頭,在何蒼懷裡像小貓一樣,她這句話惹得何蒼輕笑,忍不住在她額頭落下一吻:“你看似柔弱,實則堅韌,是個頂天立地的大女子。”

“中肯,賞。”

“謝賬房娘子。”

兩人相視一笑,相擁著繼續盯著不遠處互相扔炮仗的另外兩人。

注△:

打鐵花所用設施柳枝花棚介紹,以及龍穿花等表演描寫所用部分詞句源自百度百科。

“火樹銀花驚天地,疑是銀河炸蒼穹”源自百度百科搜索,未搜到作者,全詩為:

確山鐵花動驛城,千年絕技露芳容。火樹銀花驚天地,疑是銀河炸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