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鑄3(1 / 1)

瞎子拯救世界 春寒枝 4353 字 1個月前

玄武街,太師府。

青鬆白鶴的屏風半遮半掩,從亮處透過隱約的兩道身影來,身影對坐,檀香繚繞,本是悠閒輕鬆的氛圍卻因為來者的氣息變得緊張低壓。

太師蕭禕,年輕時做過江翊的老師,現同朝為官,兩人並未相互疏遠,反而愈發親密,亦師亦友。

蕭禕放下兩枚銅錢,捋著泛白的胡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江翊不敢打擾,靜靜坐在一旁,等待著老師拿主意。

“可查到這些東西什麼時候流入?從哪流入?”

江翊頓了頓:“不曾調查,發現這件事後學生即刻來找您了。”

“茲事體大,先秘密調查,等有了眉目,我再呈奏,到時候你我一同麵聖。”

蕭禕表情凝重,眸色透著關切:“你原是老夫帶出來的,曉得你有分寸會拿捏,隻是此番行動萬萬小心,切莫受傷。”

“是,學生知道了。”

“戶部和太府寺都有我們的人,拿著這個打一聲招呼,他們會儘力配合你。”

蕭禕摘下了手上的玉扳指,親自替江翊戴上,語重心長:“倘若此事解決,隻要你想,刑部的位置就是你的,其他的交給老夫。”

“多謝老師,學生先走了。”

蕭禕目送走江翊,端起還冒著熱氣的茶抿了一口,歎了口氣:“出來吧。”

人影晃動,從屏風角落走出一俊朗非凡的青年,自如落坐在江翊方才的位置。

“你都聽到了?”

蕭星辭垂眸:“嗯。”

“有什麼想法?”

“有頭緒了,多謝父親。”蕭星辭舉起茶杯,恭敬敬茶。

蕭禕神色複雜:“真得想好了?”

“孩兒毅然決定,絕不悔改。”

他再一次重重歎了口氣:“既然你意已決,我不好再說什麼,隻是以後自己行事小心,留著性命。”

“是,父親。”

蕭星辭起身離去,走了幾步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蕭禕。

記憶裡救下他的男子挺拔威武,如今已經微微駝背,兩鬢斑白。

太師府的日子可真幸福啊。

幸福到仇恨將要被遺忘。

.........

蕭星辭來到府外,看到不遠處停的馬車,招呼都沒打一聲人就上去了,一屁股坐在最柔軟的位置上。

“真不禮貌。”

江翊嫌棄地搖頭,整理自己被擠亂的衣袍。

蕭星辭難得沒嘴他,隻是抬眸詢問:“你知道我在?”

“你那世間獨有的撫歡香都快把我熏入味了,很難不發現你。”

蕭星辭疑惑,他抬起袖口輕嗅:“有那麼明顯嗎?我覺著不濃啊。”

江翊整理好了衣冠:“沒聽出來我是在陰陽怪氣嗎。”

蕭星辭緩慢地眨著眼:“聽出來了,懶得同你計較。”

“你的腦子還在思考就好。”

“謝謝江大人關心。”

“蕭大人彆客氣,我隻不過在幸災樂禍而已。”

蕭星辭哼了一聲,他懶洋洋擺手,聽著車輪壓過青石板:“我們這是去哪啊江大人?”

江翊露出禮貌的微笑:“既然蕭大人上了在下的馬車,那自然是在下去哪你去哪。”

“那就有勞江大人了。”

蕭星辭回以假笑,閉目養神去了。

江翊不管他,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

“虞老板,我來了!”

焦方源先是在窗前撥弄了一番風鈴,聽著它叮當叮當響了一陣才抬腳進到鋪子裡,視線裡卻多了一抹他不曾熟悉的身影。

少女身姿婀娜,彎眸淺笑,親昵地坐在虞夏身旁。

如果說虞夏是寒冬白雪之下的淩風紅梅,那她就是嚴夏晚風之中的嫋嫋白蓮;紅梅傲骨,卻又溫婉柔和,白蓮雖恬靜,但帶著淡淡的疏離。

兩種風格迥然不同又氣質交融的佳人刺激他的感官,焦方源愣了好一會神,還是虞夏喚了幾遍才清醒過來。

焦方源絲毫不掩飾自己眼神的欣賞好感,對上宛婉同樣探究的目光:“在下大理寺少卿焦方源,敢問娘子是?”

宛婉了然,起身回禮:“隔壁宛行布莊,宛婉。”

“原來是宛娘子。”

宛婉點頭,之後便轉頭不再看他。

焦方源絲毫不覺有什麼,他興衝衝對虞夏道:“虞老板,最近有什麼新花嗎?我想買幾盆陪陪寶寶。”

虞夏起身,帶著他在鋪裡挑選,手指著幾排:“這些都是我新種的,你隨心選。”

焦方源順著她的指尖,挑了幾盆色彩鮮豔的,給她報了名字。

虞夏本不想收他的錢,但焦方源說關係好也要一碼歸一碼,他現在的身份就是買花的客人。

虞夏拗不過,隻好算了錢,讓他自行記賬。

“虞老板,你有零錢嗎?我出門急,帶了整塊銀子。”

“有的。”虞夏從抽屜裡取出零錢盒,裡頭鋪滿了碎銀和銅板,遞給焦方源時還叮咚響。

“好嘞!那我自便了。”

焦方源伸手在錢盒裡摸了個遍,心中有了數,隨意捏了幾個銅板,抱著三盆花轉身離去。

“虞老板,寺裡還有事,我先回去了,下次再來找你玩!”

“誒,你路上注意安全啊。”

送走了匆匆而來又匆匆離去甚至都沒怎麼跟狗蛋玩的焦方源,虞夏繼續跟宛婉聊家常。

“方才說到哪裡了?”

宛婉輕笑:“姐姐,這麼快你就忘了?”

虞夏不好意思笑了笑:“我記性不太好。”

“那我就再跟姐姐講一遍。”宛婉挽上她的胳膊:“說到我為了答謝江大人,一路悄悄跟著大人到了他家,但其實大人早就發現我了,我卻傻傻的不知道,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大人站在門口說‘再不出來我就進去了’,我心裡一急,拿著繡好的荷包小跑過去,壓根沒有注意腳底有幾層台階。”

“我真是笨蛋,就在我以為要摔倒時,大人緊緊抱住我的腰,護住了我。”

她臉上染上了薄薄的緋紅:“現在想想還是能驚出一身冷汗。雖然出了糗,但好在大人收下了我的荷包,而且我覺得……”

說到這她不再繼續,臉頰顏色愈發濃重,整個人似乎快要飛起來。

虞夏好奇的緊,原本死板的雙眸此時也有了一點漣漪:“好婉兒,你快說下去,不要吊著我的胃口。”

“那我說了,姐姐你可彆生氣,也不許跟彆人講,芙兒也不許。”

虞夏閉緊嘴巴,點頭如搗蒜。

“我覺得大人似乎喜歡我,他不僅當即收下了我的荷包,還…還抱了我好久才舍得鬆開…”

轟隆一聲,虞夏的腦子炸開,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向下耷拉。

“不過我也是喜歡江大人的,如此一來,我們也算是兩情相悅…”

“江大人多好的人啊,他喜歡我,我覺得好幸運啊…”

“姐姐…姐姐?你還在聽嗎?”

“嗯?啊…我在聽…”

虞夏被她晃著胳膊回神,強迫自己扯出一抹笑:“那我先祝福你跟江大人。”

“姐姐就會取笑我,我和大人雖說互有情愫,但還未互訴衷腸,還要等我們跨出那一步。姐姐把祝福還是留到以後再說吧。”

宛婉笑得開心,渾身冒著粉色泡泡,餘光掃過虞夏垂頭酸澀的模樣,笑意更甚。

虞夏嘴角已經揚不起弧度了,皺著眉扶額:“我眼睛突然有些疼,婉兒你先回去吧,我們明日再說話。”

“啊?要不要緊姐姐,我去給你請郎中來。”

“無事,老毛病了,我自己休息會就好了。”

宛婉神色擔憂,還是聽了虞夏的話:“那我扶姐姐去休息。”

她貼心的為虞夏掖好被角,在床頭放了茶杯,替虞夏關了鋪子,這才離去。

等四周安靜下來,虞夏在黃昏中睜開一隻眼,悄聲問係統:“走了?”

“走了。”

“跟她演戲是最累的,排戲能不能少點?”

係統嗬嗬噠:“你說呢,親愛的?”

“……”

“錢難掙,屎難吃。我祝你這個世界趕緊崩壞,這逼班一天也上不下去了。”

“我的世界要是崩了,你不禁拿不到晶石,還睡不到預製氣運之子江翊。”

“……你以為這對我來說誘惑很大嗎?”

“我告訴你!”

虞夏不耐煩踢了幾腳空氣:“你看人真得很準。”

係統:“嗬嗬。”

她起身下樓,給狗蛋準備了吃食,自己從抽屜裡重新拿出零錢盒子摸索。

焦方源下午不對勁。

很不對勁。

難不成給自己送溫暖來了?

不對啊,錢盒子裡是多了一整塊銀子,但少了個銅板,送溫暖還要抽線頭嗎?

虞夏覺得焦方源做不出那種傻逼事。

所以,絕對有貓膩!

而且是她的錢出了貓膩!

且極有可能焦方源是帶著某個拈花惹草的人發布的任務來得,平日他來這必定是要討一杯花茶再走的,今日不討花茶不說,連跟狗蛋手都沒握,狗蛋都有點小傷心了。

至於任務是什麼…

虞夏指尖細細摸索錢盒裡的每一枚、每一塊,忽然她眼眉一跳,捏出了兩枚銅錢。

“原來如此。”

黛眉翻湧了然,指腹反複摩挲,截然不同的冰涼觸感傳來,雖然細微差彆,好在某人素質本領過硬,超絕敏感力。

天選優秀打工人。

“想來是被江翊他們發現了,讓焦方源來我這裡看看情況,可惜了…”

虞夏手腕一轉,將兩枚銅錢重新撥回了錢盒:“我對假.幣案並不感興趣。”

“狗蛋,來!媽媽帶你去耍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