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時到,周禮開始!”
幾人說話的功夫,一切準備妥當,滿月宴開始了。
“迎客禮!”
眾人按順序往蓋了紅綢緞的桌麵上放滿月禮,順道表達自己對囡囡的美好祝願。
囡囡乖乖躺在繈褓裡,被張德本抱著,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打量周圍的一切。
麻六子準備了一雙虎頭鞋,雖然那老虎繡的更像是焦方源的寶寶,但勝在親力親為,張叔雖然嫌棄,卻還是替囡囡收下了。
江翊準備了一對雕刻雪蓮的上好玉鐲,意為“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蕭若芙則準備了一把純金打造的長命鎖,九顆圓滾的紅寶石與金絲纏繞,奢華精美,意為長命百歲,吉祥安樂。
虞夏先是遞出了宛婉的禮物,替她傳達了祝福,隨後從木匣拿出了茉莉顫珠蝴蝶的發釵。
“這是我自己做得,茉莉花經過特殊處理,可以一直保持綻放的狀態和芳香。”
“希望囡囡再往後的日子裡,無論怎樣,都不要忘了綻放。願她年年歡樂,歲歲葳蕤。”
“好孩子。”虞夏眼盲,做這些並不容易,其實手上的一些小傷口大家都看在眼裡,著實是個真摯的孩子。
張德本眼眶濕潤,輕拍虞夏的肩膀:“張叔替囡囡謝謝你。”
輪了一圈,見眾人都送完了禮,和氣再次高呼:“剃發!”
囡囡的父母手持紅繩剃刀,在眾人的簇擁下,小心翼翼為自己的孩兒剃去胎發,以求健康成長。
“移窠!”
囡囡被抱著在賓客間遊走,任誰見了粉嫩如蓮藕的娃娃都要誇一聲可愛漂亮,看一眼都要心化了去。
虞夏看不見,蕭若芙便拉著她的手去碰了碰囡囡的小手,柔軟得似棉花,仿佛一下就要碰壞掉,她很快收回手。
觥籌交錯,笑語歡聲,大家賓至如歸,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真心實意的笑容。
宴席結束後,蕭若芙本想先送虞夏回去自己再回家,未曾想一出門就發現自家的馬車在不遠處停著,三哥哥的小廝過來稟她,說是家中有事,請她速回。
“無事,就這麼一截路,我都走熟了。”
虞夏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不必擔心。
“可是…”
“蕭娘子回吧,我送她回去。”
江翊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自然地接過竹杖,將虞夏的手搭在自己腕上:“你三哥等你很久了,先回吧,你師父有我護送,保證無恙。”
“好,有勞江大人了。師父,那我先走了,明日見!”
見蕭若芙上了馬車,江翊晃了晃手腕垂眸:“我們走吧。”
虞夏指尖微微蜷縮,點點頭:“好。”
.........
紅木檀香,銀鈴作響。
蕭星辭伸手接過自己的妹妹,拉著她在自己身邊穩穩坐下:“怎麼樣?玩得開心嗎?”
蕭若芙露出兩顆小虎牙:“開心,囡囡可喜歡我給她準備的滿月禮了!”
“芙兒開心就好。”
蕭星辭回眸,輕撇了一眼並排行走的背影:“那就是你的小師父?江翊跟你的小師父關係很好麼?”
“江大人?”蕭若芙皺了皺眉,思索道:“好像是很要好的關係,當初也是江大人救下了師父。”
稍加思索,蕭星辭便已了然,想必虞夏也是當時失蹤案受害者之一,也是唯二的幸存者。
他嘴角上揚了些弧度,替蕭若芙整理微亂的發髻:“都說他正直善良,君子做派,我可不這麼覺得,至少在某一個方麵,他心思狡猾,倒是很會挑。”
蕭若芙咬了一口自己哥哥遞來的零嘴,鼓起腮幫歪著腦袋問:“三哥哥,你在說誰?江大人嗎?”
“沒什麼,今日換了一家店買果脯,覺得怎麼樣?”
“好吃,隻要是三哥哥買的,芙兒都覺得好吃。”
蕭星辭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你呀,光知道逗三哥哥開心。怎麼今日沒見你問急著要你回家乾什麼?”
蕭若芙俏皮吐了吐舌尖:“平日裡三哥哥總會主動告知我,今日不說,芙兒不會主動問,反正你遲早會自己告訴我。”
“古靈精怪。”蕭星辭斜倚著軟墊,指尖有以下沒一下勾著蕭若芙的小拇指:“宮中不日舉辦夜宴,陛下有意為我擇妻。”
太師蕭禕有三子一女,大兒子二兒子相繼奉旨成婚,唯小兒子蕭星辭已然二十四,連個妾室也未曾有。
“擇妻?”
蕭若芙杏眸閃過許多情緒,有不解、疑惑、惆悵,還有一絲絲的悲傷。
很細微,但還是被蕭星辭撲捉到了。
“其實,是我自己叫你回來的。”
望著那張熟悉的臉龐,蕭星辭心底生出一抹難以控製的情愫,瘋狂生長破土而出,他將近在咫尺的小手緊握在手心,試探著問道:“陛下若是賜婚,我想問問你的想法。”
蕭若芙試著抽出自己的手,結果被後者抓得更緊了,她咬了咬唇:“大哥和二哥都是奉旨成婚,父親說過,我們沒有選擇。”
“那你呢?你的選擇呢?”
麵對蕭星辭的不依不饒,蕭若芙半天說不出話來,隻覺得胸口突然間壓了一塊大石頭,她就要喘不過氣來,眉眼不禁湧上水色。
將她的一切反應目睹,那抹水色似一把鋒利的長劍斬斷他不堪的心思,也讓漸漸減弱的理智回籠,蕭星辭敗下陣來,鬆了手勁,將蕭若芙擁入懷中,柔聲安撫。
“對不起,是三哥哥的不是,這些問題不該問你的…不該問你的。”
蕭若芙吸了吸鼻子:“芙兒不怪你,皇命難違,三哥哥沒有選擇,芙兒也沒有選擇。若是真到了那一步,芙兒會祝福三哥哥的。”
“好芙兒。”
蕭星辭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肩頸,閉眸貪戀地吸取專屬於她的氣息,仿佛要將自己全身都沾染上她的味道。
芙兒,我不會讓你沒有選擇的。
請給我些時日。
等蕭星辭,而不是三哥哥。
.........
又到了幾日一度、一日幾度、幾日每一度的“打工”夜。
不過對於披著“虞夏”外衣的C0369來說,在晚上上班的熱情不亞於那塊黃色海綿。
在投喂了精心準備的西天遊丹藥確保客戶前往西天後,虞夏誇張歎了一口氣:“誒呀誒呀,沒想到某個人還有偷窺的習慣呐。”
“我正大光明看得,何來偷窺一說?”
五二環胸從陰影裡出來,渾身用好奇的目光看著她。
虞夏皺眉:“這麼看著我乾嘛?”
“六九,你是我見過最會用毒的一個,你真是長安…不,慶和第一毒婦。”
“……多謝誇獎,不過我的毒藥…”虞夏拋起藥瓶又穩穩抓住:“概不外售。”
五二嗤笑一聲:“隻是誇誇你,並沒有打算要你的東西。真是自戀又刻薄的毒婦。”
“……”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大賤人嘴也賤呢?
這係統當時怎麼想的?
係統:“……我真的已經把他劃到反派裡麵了,宿主你不用偷偷罵我!”
可惡,她這麼細微的動作竟然被發現了!
係統儘量忽略掉3D環繞的鳥語花香:“…嗬嗬。”
《細微》。
“誒呀…”
虞夏走到五二麵前,真誠向他提出建議:“五二啊,以後最好不要舔自己的嘴巴。”
五二不解:“為何?”
虞夏眨眼:“你舔了自己的嘴巴就會發現…不出三秒,被毒死。”
五二:“……”
“今夜不是很想跟你鬥嘴,好搭檔,你可知道南河鎮許家村?”
眼前的人翻書似的翻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眨巴眨巴看著自己,五二氣笑了,端起了架子故意吊著她:“求我。”
“求你。”
“……”
“求你求你求你…夠嗎孩子?不夠我再求求?”
五二:“……”
他算是服了。
“不清楚,不過你要是想要消息,我幫你留意。”
五二從懷中掏出一張疊紙:“這是我在翠鳴山偶爾歇腳的一處庭院,若是有消息,我會在朱雀街口橋底的老槐樹下留下記號,到時候你照著地圖來找我。”
虞夏毫不客氣收下:“多謝,有事,先走了。”
話落便“咻”的一聲沒了人影,五二遞紙的手還懸在半空:“……?”
“哇塞。”
.........
每年逢春日最後一天,慶和都會舉辦專門的慶典告彆春耕,喜迎夏耘秋收,討個吉祥豐收的好彩頭,這一天,被稱為彆春日。
彆春日將至,長安城比以往更熱鬨,集市更是人群熙攘,個個攤麵擺滿了綠油蔬菜和新鮮瓜果,飄香綿延。
一抹水藍走入喧鬨的人群,淡雅寧靜的身姿與外界格格不入,纖弱的胳膊挎著竹籃,飄飄然走到肉鋪前。
“娘子,買什麼肉…”
賣肉的漢子喜笑顏開招呼著自己的客人,一抬頭看清來人的麵容時瞬間失了表情管理。
“百合…娘子…你…你也來買肉哈…”
百合微笑著輕微頷首,她伸出纖細修長的右手,指著攤上一塊瘦肉:“王老板,裡脊今日賣價如何?”
王老板不禁咽了咽口水:“一斤十五錢…”
百合皺眉。
王老板兩眼一黑,完了。
這下完了。
“肉還沒有我買的雞皮光澤,看著比隔壁家老張還要油膩,扣兩錢…肉厚而硬,毛孔粗扣兩錢…顏色呈深紅色,肌肉纖維粗糙,紋路清,水分少扣一錢…”
王老板捂著胸口,嘴唇子發青打著哆嗦,指著百合:“百合娘子,你不要太過分…”
百合無視他,捏起肉塊湊近鼻尖聞了聞:“有腐壞的臭味,王老板,你這肉也太不新鮮了啊…”
她的聲音不算大,但周圍都是趕集的百姓,聽見她的話紛紛湊近了腦袋,想一探究竟。
王老板覺得天都塌了,連哄帶求地道:“百合娘子…百合姑奶奶,您說!您要什麼價!我這就賣給您,您買了就快快離去吧…”
百合露出無辜的表情,伸手比了個七。
王老板咬緊牙關,渾身哆嗦著給百合包起來。
“王老板你真好,下次我還來。”
百合高興地與王老板再見,她前腳剛走開攤麵,後腳便聽“咕咚”一聲響。
“呀!王老板,你咋睡地上了?!”
“害,正常正常,年紀大了就這樣,乾著乾著就睡著了。”
“這好像不是睡著吧?”
“確實不像,這怎麼還一抽一抽的?”
“王老板…好像…暈倒了…”
“誒呀!老王!你暈倒怎麼也不吱一聲啊?!快快快,快讓我用祖傳的針灸術紮醒你!”
“這樣…會不會紮死人啊…”
“小孩你說話彆這麼沒情商…”
“噢…那這樣紮下去我們以後就要抬頭才能看見王伯伯了…”
“……”
“嘿呀!醒了醒了!神醫啊!這針還沒紮呢,人就醒了?”
“那肯定是,我們老沈家祖傳的針灸術那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看你這樣識貨,我的百毒不侵丸算你八折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