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府衙出來後,江翊和焦方源馬不停蹄去回了大理寺繼續埋頭整理線索,江翊忽然從一堆宗卷抬起頭:“何蒼呢?”
何蒼,大理寺寺正,官拜六品。
“何蒼?何蒼沒在嗎?”
焦方源擰頭轉了一圈,發現連何蒼的發絲都沒看見,他起身到外麵攔住剛好采購物資回來的評事:“李評事,何蒼呢?”
“何蒼的小青梅出了事,現在在她家裡呢。”
“出了事?出了什麼事?”
“聽說是一直昏迷不醒,找了郎中,郎中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行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吧。”
焦方源得到消息後衝進了議事堂:“大人!”
江翊指了指耳朵:“我都聽到了。”
焦方源有些不好意思,他本想繼續整理案情,卻發現江翊人已經走了出去,剛想問怎麼個事,江翊開口打斷他:“跟上,我們去百合家。”
.........
青色紗帳之下,躺著清秀婉約的少女,她臉色蒼白,眉頭輕蹙,像是夢見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而床邊站著三個青年,表情一個賽一個嚴肅。其中一個看著更加硬朗一點的青年,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生怕錯過什麼。
正是大理寺寺正,何蒼。
江翊拍了拍焦方源:“方源,你去給百合看看。”
焦方源點頭,掏出自製的常用醫具按序問診,隨著進一步檢查,焦方源的臉色沉了許多,何蒼的麵色跟著他的表情一起變。
焦方源收起工具,一臉的矛盾。
何蒼已經等不及開口:“百合到底怎麼樣了?找來的郎中都看不出什麼毛病。”
焦方源一時不知道怎麼說,他頓了頓:“照目前來看,百合隻是陷入沉睡,身體其他地方很正常,不過……”
江翊眸色一變:“怎麼?”
“很奇怪,在她體內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東西在亂竄,好像一直在控製著其他經脈,與其說是生病,倒不如說是巫術之類的東西。”
焦方源拍了拍何蒼的肩膀安慰道:“依我看,百合這時候陷入沉睡,未嘗不是件好事。”
何蒼提在嗓子眼的氣此時終於吐了出來,不過他還是緊皺眉頭:“你剛說她體內有東西控製她…巫術?”
焦方源摸著下巴:“我不確定。但古書記載,西域、波斯那邊確實有我們長安明令禁止的類似異術。”
江翊突然眼皮一跳。
控製、西域、波斯、異術…
眼前突然出現虞夏那張無害嬌弱的臉來。
“方源,”江翊打斷焦方源繼續安慰的話語:“虞娘子的事你同王城令說了?”
焦方源有些懵:“對啊,還是我倆一起說的來著…”
“我心裡有些猜測,但需要證實…”
“百合暫時沒什麼事吧?”
焦方源點點頭。
江翊神情嚴肅,直接下達命令:“你醫術精湛,虞娘子丟的那盆產自西域的花,你去查。何蒼跟我走,我等會安排。”
“是。”
江翊咬重西域二字,焦方源隱隱約約想到了什麼,他並未做過多的停留。
“何蒼,你可知最近幾日百合都買了些什麼東西回來?”
何蒼微微一愣,不過很快反應過來:“萬伯母半月前去外地探親,百合一人置辦的生活用品基本都用的差不多了……”
說到這他目光忽然掃到了梳妝台麵的木匣上:“對了!百合說近來城中時興一家名喚‘花想容’的胭脂店,見她心中喜歡,我便買了一盒給她。”
何蒼從木匣取出那盒翠綠鑲邊的胭脂,江翊取過打開,上麵有少量用過的痕跡。
他把胭脂盒塞進懷中,對何蒼道:“關好門,跟我去其他失蹤人家轉一圈。”
“是。”
.........
轉了一圈下來,果不其然,每位失蹤少女的房中都有一樣的胭脂盒,而且用了沒多少,幾乎全新。
江翊坐在長桌前,將五盒胭脂一一擺開,他指尖有規律地敲擊著桌麵,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此時臨近黃昏,天際染上了紫紅。
“大人,我找到了!!!”
隨著一聲呼喊,頭發淩亂、捧著一本泛黃殘卷的焦方源闖入江翊的視線。
“大人,我找到勺陽花了!”
焦方源兩步並一步跨到江翊身邊,他猛灌一口茶,緩了一口氣,攤開殘卷指著上麵一行字:“勺陽花,色黃,型如銀勺故而得名。此花西域獨有,可入藥,但隻能少量用藥,超出用量標準輕則昏迷致幻,重則失去意識,形如傀儡。”
他越說臉色越難看:“西域人狡詐奸猾,特以此花為引製成西域控魂術,中此術者一言一行皆受控製,五感全失,任人宰割。”
江翊淡淡“嗯”了一聲,他把殘卷放到了一旁,指著那五盒胭脂:“你再看看這五盒胭脂。”
焦方源當即挨個打開查看,他用小勺挖起一點,用鼻子聞、火燒、水澆…但凡能用上的挨個試了一遍,沒能找出什麼異樣,反倒是胭脂的香味惹得他打了好幾個噴嚏。
過了兩刻鐘,焦方源這邊還是沒能查出什麼來。
天色漸漸暗淡了下來。
江翊本想再喚人一起查驗,突然發現焦方源坐那一動不動。
“方源。”
“方源?”
喚了幾聲都無人回應,江翊猛地站起托住焦方源的臉,這才發現他的眼睛沒了光亮,有血絲在緩緩攀爬。
他當機立斷抄起旁邊的茶壺往他臉上潑,又用力給了好幾個嘴巴子。
“焦方源!焦方源?醒醒!”
剛查完花想容回來的何蒼站在門口聽見“啪啪啪”的脆響愣了一秒,後退半步看了一眼牌匾確認沒走錯後繼續往進走。
一進去就看見左右胳膊掄圓了的江翊和…半死不活的焦方源。
“阿蒼你來得正好,快來替我,我掄不動了。”
直到他雙手落在焦方源紅腫的雙臉上時,整個人還在處於懵逼狀態。
兩個人輪了幾班,焦方源的雙眼才重新聚焦。
江翊放下了高高舉起的手。
何蒼鬆了一口氣。
焦方源剛清醒就覺得整個人麻到不行:“泥…泥們…乾馬…”
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臉上火辣辣辣辣辣辣辣得疼,哭喪著臉:“達人…窩…窩腫麼肥事…窩的…窩的臉…”
江翊望天。
何蒼看地。
見沒人理他,焦方源掉著眼淚拿起角落銅鏡一看。
“嗷!!!!!!”
伴隨著淒厲哀絕的慘叫,焦方源兩腿一蹬倒地。
“方源!”
“方源!”
.........
燈火驟明,最後一抹光亮陷入海平麵。
寺裡的醫師替焦方源處理了傷勢,敷了上好的金瘡藥,將他裹成了大頭,隻露出兩個眼睛,兩個鼻孔和一張嘴。
何蒼嘴巴抿成了一條線,選擇無視。
焦方源默默蹲在角落,心情鬱悶又糾結。
你說他生氣吧,這好歹江翊和何蒼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把他從那什麼該死的控魂術搶了回來,生人家的氣不就成了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嗎?
你說他不氣吧,可一想到自己英俊帥氣的小臉龐被抽成紅燒豬頭,沒個一兩天好不了,就真的很想一頭撞死在大理寺門口。
唉。
難道像他這樣的貌美小郎君就該日日多舛嗎?
如果因為美貌要遭受這樣的罪,那麼他焦、方、源…
甘之如飴。
江翊輕咳了幾聲,本想說些好話讓焦方源順順氣,誰曾想轉頭就看見他一臉沉醉的模樣。
“……”
救命。
誰來管管他。
.........
星河流淌,輝月耀眼。偶爾浮雲被風吹著,撩撥一下皓月。
“今晚月色怎麼這麼好?”
虞夏撇了撇嘴,灌了一口花酒,坐在大理寺的屋頂上。
沒錯,大理寺的屋頂。
虞夏想著,一來方便她打探消息,二來呢,這大理寺的位置實在是太好了,處在朱雀玄武青龍白虎四街中心,她站在屋頂上放眼看去各街情況儘收眼底。
不過她也不是傻子,已經提前讓係統升起了結界,就算她在上麵跟一群小狗蹦迪,底下的人也不會發現的。
可這結界也不是係統白給的,用一次扣三十晶石。
奸商。
太奸了。
虞夏實在肉疼的不行,一邊注意著街上情況一邊跟係統討價還價:“三十晶石的結界我就用你這麼一點時間,你不能這麼黑心,你看看,你跟那些散發資本惡臭滋味的上級又有什麼區彆?你這樣以後沒有時空守護者來給你幫忙了我跟你講。”
係統“嗬嗬”冷笑:“你就直接說你想要什麼。”
“聲畫投影儀。”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
“好好好我知道下次不會了。”
係統:“……”
它就多餘那一嘴。
跟iPad差不多大小的透明麵板出現在虞夏的眼前,上麵赫然是江翊幾人的身影,他們的聲音從麵板傳出,虞夏細細聽著。
何蒼用力綁緊裝著五盒胭脂的布袋,拍了拍手:“那花想容是長安城有名氣的老店了,平日裡售些胭脂水粉,偶爾賣些首飾。我特意去找了掌櫃,拿出來的胭脂沒有這種。”
“胭脂…勺陽花…”江翊眸色閃爍:“製香坊和花鋪。”
“可問過他們從哪購香?”
何蒼點頭:“問過了,除了凝香坊,還跟其他老店交易,還會直接從花鋪買花…對了,朱雀街尾有家花點時間,他們是常客。”
焦方源回過神來,也不吊兒郎當的了:“虞娘子?”
何蒼撓頭:“好像花鋪的掌櫃就姓虞…”
各種信息仿佛雜亂的毛線團,江翊耐下性子冷靜分析。勺陽花、胭脂、製香坊、虞夏……
虞夏不可能是凶手。
相反,她還是牽扯到此案件的無辜百姓。
那麼嫌疑就落在花想容、凝香坊和其餘幾家製香坊身上。
“我們明天分頭行動。”
江翊放下墨筆:“方源去跑凝香坊,順便找人守在花想容門口,盯著還有誰買走了這種胭脂,若是有,悄悄跟著,不要打草驚蛇。何蒼負責剩下幾家製香坊,我先去虞娘子那一趟。”
“是。”
“是。”
兩人對他的安排沒有任何異議。
對於江翊反應虞夏很是滿意,她欻欻欻在檢測表上又勾了幾顆星:“還不錯,反應挺快。隻是他明早來找我乾什麼?難不成還特意叮囑我近日小心嗎?”
係統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算了,隨他吧。”
話音剛落,警報聲突然在腦海裡炸開,虞夏麵色轉厲,朝青龍街的方向眯了眯眼。
“宿主,青龍街四巷!”
她腳尖一點,身子似利劍出鞘,鼻息間飛身至四巷,看見那晃悠的女子直接劈暈帶走,照例喂下一顆睡死丸,來不及仔細看情況,警報聲又響了。
“宿主,玄武街三巷!”
“……”
“宿主,朱雀街五巷!”
“……”
折騰了差不多一晚,虞夏終於抽身回了屋,鬆了一口氣。
該死的凶手,短短一晚上竟然控製了四個人,這麼著急去死啊!等抓到你,看老娘先不空手撕了你!
虞夏砸了幾拳被子,發現越砸越生氣,於是她開始陰暗扭曲爬行跳躍,一套絲滑小連招下來,情緒穩定了。
等等。
她好像忽略掉了什麼。
一陣電流從虞夏頭皮流過,她猛拍大腿:“我知道了!”
係統:“什麼?”
虞夏望向窗外,笑得人畜無害:“原來是你啊……”
係統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隻見彎月高懸,不見星辰。
.........
天剛蒙蒙亮,江翊便候在了虞夏的花鋪門口。
他今日換了一身水藍的圓領袍,裡子是印著花卉團紋的寶石紅,腰間黑皮蹀躞勾勒腰身,整個人宛若昨夜高懸的明月,不容褻瀆。
不肖一會,街上人就多了起來。
“叮鈴——”
一陣清脆的聲拉過他的視線,隻見一隻白嫩的柔荑伸出,熟練地打開窗戶。
窗開的那一秒,春風溫婉的少女微微探身。
說來也巧,她今日穿得是湖藍色的襦裙,青絲還是和往常一樣簡單用玉蘭木簪挽住,散下絲絲碎發,垂在如茉莉般的眉眼前。
少女嘴角掛著淺笑,閉眼感受著清晨的空氣,風鈴青色的流蘇撫過她的發絲。
江翊指尖忽動。
他喉結動了動,出聲喚道:“虞娘子。”
虞夏一愣,很快反應過來,眉間染上喜色:“江大人?”
隻聞“噔噔”幾步,“吱呀”一聲,鋪子門被打開了。
虞夏扶著門框出來,高興地迎進江翊:“江大人進來坐下說吧。”
江翊大步跨進花鋪,四周打量了一番,還是和以前來時一般無二。
他並不是第一次進來。
他一直認為虞夏很厲害,是位很堅強的娘子,患著眼疾還能把鋪子搭理得井井有條,花還一個比一個開得好。
就像她的人一樣,勇敢地向上活著。
“大人,可是上次的事有了什麼進展?”
對上那張充滿期待的臉,江翊不忍欺瞞:“虞娘子,確實有了些進展,但是這件事情牽扯甚廣,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虞夏聽見這話垂下了嘴角,不過很快又重新揚了起來:“萬物皆有緣法,可能我跟勺陽花的緣分淺薄,隻能走到這裡…不過我不會繼續傷心,隻要我還記得阿婆,阿婆就不算真正的離去,這世上還有我記著她。”
“謝謝江大人儘心幫忙,我都不知道怎麼感謝才好。”
虞夏很愛笑,第一次跟她這麼近距離獨處,江翊這才發現,她有一個小小的梨渦。
“為民分憂,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談不上什麼感謝。對了,這幾日你可察覺到身邊有什麼異樣?”
虞夏仔細回想了下,搖搖頭:“沒有。”
“沒有就好。”江翊還是不放心叮囑她:“最近有些事我們沒有處理好,可能你會受牽連,這幾日就呆在鋪子哪裡都不要去,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就來找我…”
“不,我找幾個人在周圍看著。”
江翊起身就要離去,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轉身看向虞夏。
她還在那乖乖坐著,不明所以。
“虞娘子…”
虞夏聽見江翊喚她後“看”向他:“江大人,是還有什麼事嗎?”
“風鈴喜歡嗎?”
虞夏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句搞得有些懵,不過她很快回答:“喜歡。”
“喜歡就好。”
江翊轉身離去。
他又看見那個梨渦了。
.........
江翊走後,虞夏摸了摸下巴。
這江翊真是來讓她注意安全的。
隻不過…
“小夏!”
許蘭喊著她喜滋滋地進了鋪子:“你不是說想買些胭脂嗎?走,今天蘭姐帶你去挑,保證給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蘭姐,那你等我收拾一下。”
“沒問題!”
虞夏轉身,陰影之中臉上多了一絲玩味。
隻不過,今天怕是不能如你願呦。
江大人。
.........
長安城就要迎來四年一度的製香大賽,街上萬人空巷,熱鬨非凡。今天托鄰居的大娘帶小寶一天,許蘭拉著虞夏穿梭在人群,跑了一家又一家店鋪。
“你看你,整天就帶那幾支木簪,一點都不符合你現在歲數!你摸摸,這個鈴蘭流蘇斜篦…”
“我就不帶了吧,蘭姐…”
“不什麼不?帶著,多好看啊,掌櫃的你說是吧?”
掌櫃的立馬接上話頭:“是是是,這位小娘子帶上咱家的斜篦更貌比天仙啊!”
就這樣,許蘭為虞夏置辦了好多飾品,她拉著虞夏走到花想容:“小夏,今蘭姐保證給你挑個最好看的胭脂!”
虞夏很是過意不去,她拉了拉許蘭的衣袖:“蘭姐,你今天已經給我買了這麼多東西了,我們回去吧。”
許蘭話鋒一轉:“你跟我見外?”
虞夏連忙擺手:“沒有蘭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
“那就跟我進去挑,我們今天本來就是來買胭脂的…”
今天是虞夏第一次來到這麼熱鬨的地方,她一直緊緊拉著許蘭的衣袖,手心一直出汗。
“沒事,蘭姐一直拉著你,不放開。”
許蘭安慰了虞夏一路,虞夏也就慢慢適應下來,心裡已經不那麼緊張了。
“小夥計,你們店賣得最好的胭脂是哪款啊?”
夥計聞聲,喜笑顏開端上來一盒白玉邊胭脂:“這位娘子,你且看看,這款是我們最近賣的最好的,隻剩這一盒了。”
許蘭打開胭脂盒,露出粉嫩細軟的粉末,她抬眼問到:“能試試嗎?”
夥計迎著笑臉:“當然可以。”
許蘭伸出指尖輕蹭,擰頭在虞夏臉頰上搗鼓了起來。
搗鼓完後,她滿意看著自己的作品。
少女白皙的皮膚上泛著嬌嫩的粉色,好似春光下綻放的桃花,加上少女羞澀的模樣,更顯得她不似凡人。
“就要這盒了!”
“好嘞!”
夥計麻溜給許蘭包了起來,恭敬送兩人出去。見兩人走遠,轉身朝暗處打了一個手勢。
“天色不早了,小寶怕是吵著要見我,我先回去了,你今也累了一天,晚上好好休息。”
許蘭將虞夏送回鋪子,細細叮囑。
虞夏乖乖點頭:“我知道了蘭姐,彆擔心我,快回去吧。”
“那我走了。”
“蘭姐路上小心。”
直到聽不見任何聲音後,虞夏才慢吞吞的收拾今天的戰利品。手指觸碰到冰涼的盒子,她緩緩打開蓋子,鼻子湊近聞了聞。
嗯,對味。
剛準備起身,意識逐漸模糊,虞夏雙腿發軟,直直栽到在地,砸碎了一旁的花盆,碎瓷片劃傷了手心、雙腿,鮮血瞬間湧出,可她好似察覺不到一點疼痛,雙目無神地朝一個方向走去。
係統怎麼喊也喊不醒她,急得嗓子冒煙。
她真不會把自己栽進去吧?
.........
黃昏將近,江翊站在院落,靜靜等待消息。
方才何蒼和方源已經傳回了消息,他心中的猜測也一一證實,現在就等守在花想容門口的人回來了。
“大人!”
一道身影匆匆跑到江翊身邊:“今日沒有人買到那款胭脂。”
“沒有?”
江翊擰眉,怎麼會沒有?
“不過今日你讓屬下們分一半守著虞娘子,她和許娘子倒是去了花想容買了盒胭脂。屬下專門偷看了一眼,不是你說的那種款式。”
“兩人都買了?!”
那人嚇了一跳,不明白江翊為何反應這麼大:“隻是虞娘子一人…”
“去叫方源何蒼,帶上人跟我走!動作快!”
“快!!”